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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孟秋鸿。”

      孟秋鸿正在自己家门口,目送那老太监的轿子远去。她这会心脏简直痛到难以呼吸,耳边忽然传来始作俑者委屈巴巴的呼唤,光就这一声,就要她恨不得将施有信的头,给!掰!断!

      因为苦哈哈的孟大人,不仅将自己前半生的积蓄,都给了这老太监,还在老东西临走前,献上了自己的马车,那匹拉轿黑马,可是她割肉咬牙买下的汗血宝马,她自己都舍不得骑呢。

      这下好了,钱、宝贝、人情,全都搭里头了。

      “干什么!”她语气很冲,划着轮椅掉头,立刻就走。

      施有信忙追上去,“那个死太监是在骂你啊,你什么要给他钱!”他很是为孟秋鸿抱不平,但见对方生气,他也是不敢往前凑的,只是远远的挑拨着。

      没有听见孟秋鸿的回答,只有“咕噜噜”的闷响,那是轮椅越滑越快的声音,这速度快到施有信几乎快追不上,他低垂着脑袋,脚步却慢下来。

      或许孟秋鸿真的很讨厌他,不想见到他吧……

      “施有信,瞎了你娘的狗眼,这是下坡,你在后面一直追,倒是伸手扶一把啊!”

      孟秋鸿手掌被那转出残影的轮子磨到发红,火辣辣的疼,她咬牙声嘶力竭地大喊。

      施有信呼吸瞬间停滞,他立马抬起眼,看向那在下坡中,直往河里冲的轮椅。他从那慌乱的声音中,品出了颤抖,他的心脏仿佛在慢慢被冒着寒气的剑尖刺穿,叫人又疼又恐惧。

      施有信眉头拧紧,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他立马冲上前去,一手拉住轮椅把手,再一把抬起手将孟秋鸿护在怀里,自己则用身体挡在最外侧,闭着眼,做好在自己落水前,将孟秋鸿推上去的准备。

      “哗啦啦”一阵落水声后,轮椅滚动声彻底停止。

      孟秋鸿因紧张,早已提前闭上了眼,当她感觉有人拥自己入怀的瞬间,热气涌上来,她就将眼睛睁开了,入目便是一片雪白,那是施有信的外袍,视线下移,就看到施有信的下半身全陷在荷花池中的淤泥里,泥水翻涌,扰乱了她的心弦。

      而孟秋鸿自己呢,她被妥帖的安放在离池水一寸的岸上,由施有信的身体抵住,她才没落下去。

      “滴滴”,是滴水声。

      孟秋鸿听着声音莫名心悸,立刻四处寻找声源。

      忽然,她猛地低下头,便看到施有信扶着翠竹轮椅把手的那只手,被竹子划出了一个有中指长的伤口,血淋淋的,还在滴着血。血滴滴入浑浊的池水中,艳红的血液,在水中漾开来,红飘带似的,渐渐消失在浑浊中。

      “你的手!”

      孟秋鸿拧眉看着施有信的手问。

      “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施有信立刻抬起眼,看向孟秋鸿脱口而出关心道。

      二人异口同声的将关心宣之于口,瞬间如柴火一般,点燃了二人被冰封的气氛,就好似空气中漂浮着有无数能叫人欢喜的东西,吸入肺中,炸开来,叫人想笑。

      “行了,上岸去吧,刚刚我也是被气急了,没注意到自己路走歪了。”孟秋鸿开口缓和关系。

      施有信点点头,费力地将自己一条腿拔出淤泥,踩在台阶上,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千斤重。

      只是也没办法,他又拔出另一条腿,抬着沉重的双腿,推着孟秋鸿回屋去了。

      夜幕渐渐吞噬火红的晚霞,半月带着群星将落日挤到西方角落。

      就是这样一幕黑红交加的天色下,孟秋鸿点着烛火,为换上干净衣服的施有信掌心上着药。

      “我又不疼,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施有信挺了挺胸脯,觉得说出这番话的自己当真俊到人神共愤。

      孟秋鸿闻言,在用纱布吸血的手,陡然往伤口下一压,鲜血因着这一下,瞬间不要钱似的涌出来,她能察觉到,施有信猛地抖了下。

      “施有信,长点心吧你,以后别这么意气用事了行不行!”

      “啊呀呀呀,痛痛……”施有信刚开始哀嚎就听孟秋鸿这话,龇牙咧嘴地也要说完,“我没有,他骂你了我才打他的!”

      “那后果呢?你不顾了吗?人不要太意气用事,凡事想想后果,行不行啊施大人!”孟秋鸿手下力气放轻,“这次的事情还算好解决,搭了些银子和人情就行了,那下次呢?这些身外物都不能解决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施有信听着这指责中藏不住的关心,也是撇过头去,红着双眼,冥顽不灵道:“我就是听不得他说你没人在乎,谁说你没人在意……”他声音放轻,语气却执拗地惊人。

      “你才不是没人在意,我在乎你,我在乎孟秋鸿,我在乎!”

      孟秋鸿手上动作不停,埋着头,没再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继续平淡地给施有信处理伤口。

      可即便她面上平静无波,但心底的惊涛骇浪有多恐怖,却骗不了她自己。

      她这样的人,也是可以不被人盼着去死的吗?

      群星挂在天边眨着眼睛,它们将这二人的一举一动,和逐渐浓烈的爱意尽收眼底,却不能言说。

      漆黑的夜幕,渐渐淡了颜色,像是谁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往里滴着清水,在日出时分,才终于将玄色彻底稀释。

      第二天清晨,孟秋鸿刚起床,滑动轮椅打开房门。

      “吱呀”一声,生了些锈的木门,发出阴森异响。

      但孟秋鸿却没空在意,因为她的余光扫到门边角落一抹白影,一瞬间,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一猜测叫她心脏狂跳,像是小时候过年村里杀猪,年猪害怕到四处逃窜那样,叫人只想躲开。

      可她躲不开,她转头去看,躺在那睡着的人,正是施有信。

      这人总是这样实在,从前因为她的遗忘,这人竟是找了她一晚上,后来又因她的入狱,施有信却愿意辞官相陪,还有刚去江南时的那一个个彻夜的陪伴……

      他……他好像还真的很不错……

      “施有信。”孟秋鸿提声,唤了他一声。

      “我在,怎么了?”施有信眼睛还没睁开,就抬手先扶着墙站起来了。

      孟秋鸿仰头看着这人,细细的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

      施有信从前是那么的一丝不苟,干净整齐到就像是个纸糊的人,可如今雪白长袍因为他的就地而眠,出现了不少褶皱和灰尘,眼下的乌青也尤为明显。

      她觉得这人从前就像是一块璞玉,乍一看是那么的温润,没什么活人气,而如今却像是一碗白米饭,不再那么的高高在上,而是干净,又充满了烟火气。

      “你在干什么?”孟秋鸿见他清醒了,才开口询问。

      施有信眨着眼睛,他盯着孟秋鸿看了会,一瞬间双眸就亮亮的,他在胸前摸索了一阵,忽然眉心一跳,欢快溢于言表。

      他立马将怀中东西握在掌心,笑问孟秋鸿,“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孟秋鸿蹙了蹙眉,不太想搭理他,转头就要走。

      施有信立马绕了对方一圈跑上前,挡在她面前,犟种似的定在那。

      “你干什么?”孟秋鸿好气又好笑地问。

      施有信抬起手,摊开手掌,将手中的钥匙彻底暴露出来,“你的生辰贺礼,孟秋鸿。”

      孟秋鸿闻言,没有动作,只是她的喉头在发堵,鼻尖都是血腥气。

      幼年时父亲有一回吃醉了酒,与她说过母亲的死状凄惨,当时母亲流产时流了一地的血,很刺眼,也很难闻,却很美丽,像是上好的红绸,既赏心悦目,但想到制作时用了数千蚕茧,又叫人哀叹惋惜……

      她不记得具体说了什么,只是想象着那股子恶心的腥味,那腥味仿佛就再挥之不去了。

      孟秋鸿藏起心绪,含笑接过钥匙,抬抬下巴示意推着向前走。

      施有信立马听话照做。

      “这是什么钥匙?”孟秋鸿抬起手,细细看着那钥匙,状似随口一问,实际她捏着钥匙的指尖在发抖。

      “我的所有家当,你昨天不是为我,交出了你所有的家产吗?那我今天就要给你更多,我府上下人已经再搬箱子来了,那些都是我家世代家财!”

      孟秋鸿挑挑眉,指尖松了松,钥匙落在掌心,她抬起手依然攥地很紧,却还是装模做样的要把钥匙还给施有信,“拿回去,我不需要!”

      施有信低下头,看着孟秋鸿赌气的背影,承诺道:“对不起,我以后做事,一定会考虑后果,不会再像昨天一样意气用事了,你就把它收下吧,孟大人,我跟你保证!”

      孟秋鸿闻言乐了。呦,本来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行吧,那你下次可不能再犯了,知道吗?对了,左都御史一职,你把它揽下来知道吧。还有,你家的那个管家呢?”

      “我的记下来了。吴管家吗,他在正厅,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今天有什么传闻吗?”孟秋鸿敛下眸子,心中细细思忖。

      她觉得一个合格的管家,就是会为主家打听民间传闻,至少她从前的管家会这么做。

      施有信想了想道:“倒是有个关于曹家的事,还是吴管家跟我提了一嘴。”

      “去找他!”孟秋鸿抬起眸子命令道。

      施有信听着她说话如此言简意赅,大概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于是便立马加快脚步。

      二人顺着连廊,一路向正厅而去。

      今日是六月一,是初夏,这时清晨的气息带着带着股湿润润的清透,沁人心脾,叫人很是舒服。

      二人四处找寻,没一会,终于见到在吩咐下人备菜的吴管家。

      “老吴,你过来一趟。”施有信在不远处叫他。

      吴管家一听,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小跑过来。

      “吴管家,你跟我讲讲今天外面是怎么传曹家事情的!”吴管家还没站稳,孟秋鸿忙急切问道。

      “外头传曹家拐普通人家的小孩出去卖给富人,这事在一早上都闹得人心惶惶的,我估计,大伙最近该都不会放自己家小孩单独出去玩了!”吴管家答。

      “皇宫那边怎么说?”

      “皇宫那边……说起来也是奇怪……”吴管家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陛下在这消息传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派锦衣卫陆松去查了。”

      “奇怪在哪里?”施有信问。

      老吴迟疑了下,他抬眼看了看孟秋鸿,见对方点头同意,他才道:“怪在之前京城出事情,哪怕是闹到满城风雨了,皇宫那位都不动如山,但如今却是像……像早知道了这事,做好了准备等这事似的。”

      孟秋鸿闻言,指尖细细摩挲着。

      对,没错,就该这样,既然是陛下看不惯钟渡川,那就该他自己出这个头,将人逼回来杀,总把眼睛落她身上做什么?

      第一步放出曹家消息,逼有关联的文武百官着急面圣,第二步,陛下又该下哪步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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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话说,这篇文会有人想看番外吗?有的话我就抽空码一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