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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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莽搅着手指，吞吞吐吐说不出句话来。
“唰”地一声，冷箭破开虚空，冒着寒光，从远处角落射出，直冲周莽眉心而去，箭矢一如老鹰敛翼俯冲似的，又快又猛。
“当”，孟秋鸿及时甩出软剑，将那箭矢一击弹开，可出箭之人，定然内力浑厚，光刚刚那一下，就将她整个右侧手臂震到麻木地打着颤。
这还是她从幼年习武开始，头一回接住这么雄厚的内力，就是连她师父，都没这等功夫。
她打不过这人，必须快些说通周莽。
孟秋鸿额头冒出冷汗，她微微侧了侧身子，藏住受伤的右臂，垂下眸子，忍住汹涌的痛意，她尝试弯了弯嘴角，但手臂实在刺疼钻心，她咬住后槽牙，后退两步，将自己藏在黑暗里，轻声道：“周莽你看看，你的缄口不言换来的是什么？值得吗？”
“我……”她看不清周莽表情，只能听出这人嗓音中的动摇。
孟秋鸿不断调整呼吸，乘胜追击道：“周莽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实话吗？步月为什么会怀孕，孩子的父亲是谁？你不知道，我不相信，说出来，我定保你平安！”
忽地，一声嗤笑自角落传出，紧随其后的则是赤裸裸地嘲讽：“我说孟大人，你先看看你自己，说话都出气多进气少了，跟个快死的痨病鬼似的，还想着破案呐？你这对职务尽职尽责地态度，还真是叫在下佩服呢！”
孟秋鸿耳尖动了动，她听出来人后，不自觉地紧了紧掌心的软剑，光这微微一动，那痛意，就像有人在她的臂弯处，生生钉下了根图钉，痛到撕心裂肺，她的牙关在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呢？是刚刚在下把大人打痛了吗？”沉稳的脚步声不断靠近，在空旷的牢狱中击出阵阵回响，“那我得先与大人道个歉，不过说来也真是，那带着杀意的箭矢，大人也真是胆子大，竟就这么接下了，真厉害呢！”
“陆松！”孟秋鸿咬牙切齿，可吐出来的字句却轻得吓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松没搭话，但看着周莽对着她的方向磕头，她就大致清楚陆松的位置了。
“陆镇抚，我什么都没说啊，我什么都没说，都是她自己猜出了的，你不能怪我……”周莽惊慌道。
“住嘴！”陆松站在孟秋鸿身后，瞟了眼她受伤的手，唇角勾起，随后好心情地从怀中拿出枚碎银来，放在两指尖，就要打出去。
“住手！”孟秋鸿闭了闭眼，下一刻，她咬牙抬起靠得近的右手，带着软剑，用力一挥，她脚步顺势一转，挡到周莽身前。
陆松见着孟秋鸿的动作，他游刃有余地往后退了一步，指尖把玩着碎银，好笑道：“你要护着他？在我的手上吗，孟大人？”
“不行吗！”孟秋鸿轻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她知道，刚刚挥剑的那一下，伤了她手肘的经脉，此刻定然血流不止，她现在已经痛到腿脚虚浮，眼前发黑了。
“孟大人，你图什么呢？”陆松一下又一下地抛着碎银子，想不通道：“你很聪明，能猜到步月的死，牵扯到了一些不该被牵扯的人，懂是非的人，在意识到这一刻时，就该收手，但是你却蒙眼往前冲，究竟是为什么？”
“我跟你说得着吗？你根本就不会懂那些受屈者的想法，就算你懂了，你也不会在乎，正如你所言，你是懂是非的人，所以你必然会及时进退。”孟秋鸿左手接过软剑，站直身体。
“但这世上，寒人心肠的事太多，总得有人站出来，为冤者发声，为受辱者叫屈，将恶者绳之以法，将真相曝于烈日之下！”她抬起左手，软剑指向陆松，“滚蛋！”
最后二字，铿锵有力，荡在各个牢狱中，似能驱鬼除魔。
陆松听到这番话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脚步轻快地向孟秋鸿走去，“孟大人，你就是仗着为喜欢你，舍不得杀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跟在下说话，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他没说完，眸光一闪，指尖迅猛弹出碎银，直向周莽眉心而去。
孟秋鸿也早就注意到这人的小动作，只见她抬手将软剑向侧边一掷，“叮”地一声，半路拦截住碎银。
周莽看到近在咫尺上演的这幕，生命守夺战，眼睛往上一翻，晕倒了。
“孟大人，看看，就他这种人，真值得你这么拼命？”陆松抬了抬下巴，不屑道。
孟秋鸿没回答，她转过身，弯腰捡起软剑和碎银，起身向陆松走去，“别待在牢里，都察院不像昭狱，陛下不能容忍我们将人竖着逼进来，横着抬出去。”
她不想与陆松过多解释，这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她做这些不是为了周莽，而是步月，是那个怀着孕，却被活生生捂死的小姑娘，也是为了心中那抹正义和自己的职务。
陆松挑挑眉，但还是跟着乖乖走出去了，他边在前边走，边关心道：“孟大人，你胳膊很痛吗？要去看大夫吗？这不巧了嘛，在下也懂些医术，我帮你吧！”
“别再假好心了，我要不是朝中命官，你刚刚早把我和周莽一起杀了，现在还说这些，我还怕你趁着给我治病，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害我呢，虚伪！”孟秋鸿跟在他身后，唾骂道。
陆松闻言，笑了，“大人真是好心思，在下刚刚脑海中，确实一闪而过这样的想法，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这手伤成这样，还如何查案呢？”
他幸灾乐祸的语气，在狭窄的通道中到处乱撞，吵人心底徒生烦躁。
“告假，这个案子，施有信会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定然能将此案查透彻！”孟秋鸿语气上扬，字字坚定，可她心底又是另一个想法。
施有信能查明白个鬼，怕是一会就被陆松的主子要挟不准查，这人又是个心不在查案上的，说不定还真能就此收手。而且她自己已经知道如何查了，何不直接告假，自己暗地里去查，岂不方便？
二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火烛摇曳，两人黑影拉的老长。
陆松点点头，赞同道：“交给施大人也好，身体要紧，孟大人养好了身子，才能继续为国效力。”这人打着官腔，心中则是另一副天地。
就凭你这今天拼命的样，你还能就此作罢？真是哄孩子的话术，还是叫人看着，不，得我自己看着，才算稳妥。
就这样，明明夜里还剑拔弩张的二人，在第二天清晨却是都灭了硝烟。一个因伤告假，一个提礼拜访，总而言之就是，查步月死亡一案，顺理成章地压在了无辜的施大人身上。
施有信刚下朝，正垂眸坐在案台边，拧眉看着戏班151号人的名单和近些年发生的重大事宜，他下手位坐着验完尸，正喝着茶解乏的仵作。
五年前，步月因独对一书生以礼相待，惹的张财主大闹戏班，周莽喊来了隔壁花魁作陪，这事才了。
施有信指尖点了点桌面，发出有节奏地闷响。
周莽好大的面子，他一个戏阁小班主，凭什么能叫来花魁作陪？还有这个书生又是谁？
他视线下移，又看到了第二件事。
两年前，步月不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她会笑了，也越来越开朗，那段时间，戏班生意好到出奇。
为什么步月会突然爱笑？因为一个戏子的笑颜，真的能让戏班生意出奇的好吗？她凭什么？
施有信想不通，他认为得去找找线索，光凭空想，是肯定不能破案的。
他深呼吸，吐出口浊气，对着喝茶喝到撑的仵作点了点头。
仵作立马会意，只见他激动地站起身，对着施有信深深鞠了一躬，感激涕零道：“多谢大人，下官去去就来，确实是茶水喝多了，刚刚没好意思开口，急死我了！”
“……”施有信看着已经跑没影的仵作，顿感满头黑线。他是这个意思吗？他分明是想叫仵作汇报尸检结果来着！
当然，最终仵作还是汇报了结果，大致意思是说：步月确实是怀孕了，是个男胎。再看脖子上的勒痕，未在皮下发现淤血，而且勒痕较浅，与正常上吊死亡的死者不符，该是死后上吊。至于死因，皮肤呈青紫，眼球上翻，大概率因窒息而亡。
日升月落，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
施有信苦于步月案子没有线索，也就搁置在一边，先行处理手头上的工作，因为孟秋鸿的告假，他得处理双份。
苦哈哈的施大人，头一埋一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他舒展了下身体，垂眸看了眼面前小山似的卷宗，这是他一天内已经完成的工作，想到这里，他登时瘪了瘪嘴。
这个孟秋鸿真是的，只是伤了一只手，还有另一只呢，就不能把自己的工作拿回家，慢慢做吗？非要折腾别人，不要脸！
施有信站起身，他吸了吸鼻子。
对了，还得查步月的案子，明明是回家雕木头，听鬼故事的时间，他却还要去趟戏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就这样，工作了一天的，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的施大人，顶着月色，拖着疲惫的脚步，去往明月楼。
此刻明月楼，一丝光亮也没有，寂静地好似鬼屋，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施有信跟守门的官兵点点头，问了步月卧房的位置，大步走了进去。
他路过大厅，看了看表演舞台，抬步走上楼梯，向三楼而去。
期间，这处楼中，竟然还能听到有人在无声呜咽地哽咽声，小猫叫似的，倘若不细听压根就不有人会在意。
很快，他来到步月卧房前，一把推开门，与屋内斗殴的二人面面相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