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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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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真舍的?”宁伯瑶不信。
“有什么舍不得的。你们是他的舅舅,又有钱,又有真本事,还能亏待了他不成。他在皇宫里,看似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实际上是在牢笼里求活。”文锦晏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目光柔和不少。
“姐姐不用担心他们的处境。我们旁的没有,就是钱多。早已安排了自己的人保护他们。”文子晏道。
文锦晏道:“我若困死在宫中,旁人还能肆无忌惮加害他们。我如今在外边,就算旁人看不清形势,皇上也不会让我的孩子们有事。”
文子晏虽为男人,但也不得不佩服姐姐的胆气。皇上年幼登基,只所以立文锦晏为后,恐怕也是看中她有勇有谋,可以成为依靠,而不只是一个摆设。
自从与宁伯瑶说开以后,如今文锦晏是半点也不藏着掖着。她有事没事就要查查宁伯瑶的生意。宁伯瑶看她如此,索性要她女扮男装跟自己出门。
文锦晏对于自降身份不但不排斥,反而感到很是新奇。文子晏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他也不想姐姐整日闷在家里。
谈生意总免不了去风月场。这是大家的一个共识。宁伯瑶碍于文锦晏在身边,不想去风月场谈事情。文锦晏却很想去见识一番。
架不住所有人的一再拉扯,宁伯瑶也只好抛下顾忌。大家一到地方,个个如现了原形的画皮,喝酒、听曲、请姑娘,完全没了人前的仪态。
“这儿的酒不能喝!”宁伯瑶扭头叮嘱一边的文锦晏。
“这酒闻着挺不错,应该都是正宗的佳酿。”文锦晏端着酒杯在鼻子前晃荡。
“小兄弟已经迫不及待了。”一个男人看到,笑着举杯,“来,来,来,咱们先喝一杯。”
大家都笑着喝了一杯。宁伯瑶却在大家仰头不备时,把酒倒进了一旁的花盆里。文锦晏眨了眨眼,刚想喝,就被宁伯瑶抢走。宁伯瑶酒杯一歪,洒在了衣袖上。
为了少喝酒,宁伯瑶端着酒杯起身,一一去敬桌上的人。敬了一圈酒,那些人的心思便不在喝酒上了,只顾着与身边的美人说笑。
宁伯瑶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带着文锦晏慢慢退出了房间。
“我还什么都没看到?”文锦晏不满道。
“想看什么?这儿的歌舞曲人,哪一样也比不得你以前看过的。”宁伯瑶道。
“话不能这么说。所有的男人都想往这跑,总有它的特殊之处?”文锦晏道。
宁伯瑶想了想,环顾四周道:“可能是这里的人更能让男人体会到优越感。那种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以掌控别人的感觉。”
他们说话间,已经来到柜台前,宁伯瑶把包间的花费结算。
外面已经到处红灯高挂。宁伯瑶本想租辆马车回去,转头四处张望之时,却看到文子晏的身影。
文子晏正在从花楼的侧门进入。宁伯瑶的异样引起了文锦晏的注意。她顺势看去,也看到了文子晏。
“子晏竟会来这儿?”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但片刻后,双目一瞬变得明亮,嘴角也有些上翘。
“你今日一定要来这儿,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特意来看我的笑话?”宁伯瑶问道。他不由心中一紧,但旋即又冷静下来,自己应该相信文子晏。
文锦晏道:“胡说。子晏要是愿意来这儿,我求之不得。这种事我只会帮他隐瞒,怎么会专门告诉你!这楼里有他喜欢的人吗?也不知他来过多少次啦?”
宁伯瑶皱眉道:“问问不就知道了!”
宁伯瑶快步走到侧门前,抬手敲门。门内有人道:“来了,来了。”门打开,守门的婆子刚一出现,便被宁伯瑶一掌拍昏。
宁伯瑶把婆子扶进去,放在一旁。回身掩门时,看到文锦晏还愣在那,他道:“你不进来吗?”
文锦晏也赶紧走进去。
这处小院相比前面的欢声笑语,显得颇为冷清。有的房间亮着灯,有的房间则陷在黑暗之中。
宁伯瑶往有亮光的房间走去。果然从一间房里传出一个女声:“公子,奴家要如何回报于你?奴家除了这身子,已无旁的东西。”
文子晏的声音传出来:“姑娘错了。你能好好活着,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像我这样的人,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女人幽怨的声音响起。
“活着或有一天能从这地方出去。姑娘若此时死去,便只有乱葬岗一个归宿,被鸟兽吞食,不得全尸,竟连一块牌位、墓碑也无。”
“你是要为她赎身吗?”宁伯瑶推门而入。文锦晏也在后面不住踮脚向内张望。
他们以为的场面并未出现。只见文子晏正坐在一张凳子上为人把脉。文子晏听到宁伯瑶的声音抬起头来,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是谁?”女人说着话,便侧着探出身子。
宁伯瑶便看到一张青黄的脸。女人一看便是疾病缠身,脸上瘦削的成了皮包骨。她的皮肤松垮,如同与骨头即将分离。
“我在这儿与人谈生意,看到你进来,就跟过来看看。”宁伯瑶直言道。
文子晏立马想到宁伯瑶可能误会了。他站起来一边去桌旁写药方,一边道:“我这几日一直在为这儿的姑娘看病。”
那女人露出一点笑,但她面容已有点不成人样,笑起来有点吓人。她道:“夫人不要误会。我们这院里都是得了脏病的人。本来已经静静等死,不想竟得了公子的恩德,得以续命。”
她的目光落在文锦晏身上,显然看穿了她的装扮,以为她是文子晏的夫人。
文锦晏挤不进来,笑道:“我是他们的姐姐。我这弟弟略懂些医术,又心善,你们倒成全了他济世的心思。”
文子晏写好了方子,叮嘱道:“一定要好好吃药。你们此时只有这条命。旁人不看重它,你们自己要珍惜它。”
三人一同出了侧门。文锦晏道:“你不是一直想救治那些穷苦百姓吗?怎么如今去管青楼妓子?”
“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百姓们安居乐业。我也不用一直在乡间行走。”文子晏道。
文锦晏道:“希望你只是为了治病救人。”
“自然只是为了减轻她们的病痛。我也是最近才知,世上还有这么一处地方,躺着一群每日等死的人。”文子晏道。
宁伯瑶道:“你从不逛风月场所,怎么会突然想起这地方?”
文锦晏兴灾乐祸地在旁道:“你们成亲后,你终于也厌烦了,日日面对一人的生活。”
“姐,你很想看我们闹不和吗?”文子晏不满道。
“哪有。我自然希望你们和乐美满。”文锦晏说得相当真诚。
三个人拦了辆马车回家。
直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文子晏才道:“我是听说行房不当会引发疾病,所以才去那种地方打探。谁想竟真看到一群生命垂危的人。我岂能坐视不理。”
“我经常出入这些地方,听到、看到不少这种事。也知他们着实可怜!一旦患病便只能等死。”
“是啊!对于这件事,我并不是要瞒着你。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告诉你。”
“也是我一直忙于生意上的事,没多问你在忙什么。我也有疏忽之责。”宁伯瑶道。
因着这件事,宁伯瑶也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能把精力全投入到生意中。他如今成亲了,就算文子晏不要求他以家庭为中心,他也该比以前更好。
宁伯瑶培养了不少得用的人,他自己则抽出更多时间来陪伴文子晏。
文锦晏就是见不得他们过得舒心,三不五时总要找点事出来。文子晏真是怕了她:“姐,你就别闹了。我们真散了,你就成罪人了。”
文锦晏头头是道:“你们呢跟普通的男女夫妻一样。总要有个恶人在中间作梗,才能让你们更加珍惜一起生活的不易。我是在帮你们。你看我与皇上之间为何不会厌了对方。就是因为总有人试图拆散我们。我们反而更要反抗,关系更亲密。”
反正文锦晏致力于做一个搅家精。
日子就在这种互相角力中溜走。宁仲瑾和鱼妹也传来了将要成亲的好消息。方凌山也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
一晃眼又是几年过去。
文清晏不负众望,科举出仕,可以成为鸿儿的一个助力。宁家几兄弟也让宁家更加壮大。他们已经不再是翊国首富,生意更多的是来自各国之间。他们虽然还是商人的身份,但游走于各国,又不受制于某一国。
宁仲瑾与鱼妹成亲后,不知是心理的还是生理的刺激,鱼妹的眼睛终于好转。
宝亲王一直在不断学习,已经慢慢成长为一个大人。虽然皇太后没与他变得亲近,但是亲自为他指了一门婚事。皇上也给了他一处封地。
宁伯瑶和文子晏并没有急着过继一个子嗣。他们的生活中总有忙不完的事,孩子的事反而变得不重要。
两家的父母却各自养了一个孩子在身边,打算以后记在两人的名下。为人父母总要为孩子考虑周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