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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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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谈不拢,只好把力气用在吃饭上。
宁伯瑶吃过饭直接回屋休息,留下文子晏收拾残羹剩饭。文子晏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道:“红光满面也盖不过一身的颓废之态。年纪轻轻,出身富有,还有什么不满意?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
客房里面虽然简简单单没什么装饰,但有一个书架。宁伯瑶面对夜晚也不致于太无聊。他随手抽出一本书,坐在桌边翻看。
“伯瑶兄,睡了吗?”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文子晏的敲门声,看来是收拾好了一切。
宁伯瑶打开门,疑惑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文子晏举起手中的药膏,笑道:“我来给你送药。晚上再抹一次,应该就好了。”
宁伯瑶的手脚没感到疼痛,自己都忘了还有磨伤。他边接药边道:“谢谢你提醒。这药效果很好。你自己做的吗?”
文子晏一脸得意道:“当然,世上独一份。因为里面的草药有一味很难找,我也只研制出这些。”
一听这话,宁伯瑶看着这一指高,两指宽的小瓶子,顿时有些犹豫,道:“我的伤也没什么不适感了,这药还是留着吧!”
文子晏推着他往床边去:“哎呀,药以后再制就好了。你自己会涂吧?”
宁伯瑶还真没受过什么伤,从小到大,身边的仆从寸步不离。他还是点头道:“会。”
文子晏看到宁伯瑶用瓶里的小勺子挖了一大坨,心里肉疼。宁伯瑶一手拿瓶子一手拿勺子,然后发现自己还没洗脚。他脸色一红,忙道:“你去休息吧,这药我明天还你。”
文子晏可不敢离开,生怕宁伯瑶不知用量,白白浪费好药。他顺着宁伯瑶的视线看去,恍然道:“你还没洗浴。你去洗。”
宁伯瑶洗好回来,发现文子晏还在他屋里。文子晏解释道:“你一个人上药,多有不便。我帮你吧!”
宁伯瑶也是被人侍候惯了,自己能不动手自然没什么不满意。
文子晏高兴的拿起药,刮起一点,笑道:“把手伸过来。”
宁伯瑶一边享受着他的照顾,一边不自觉有些别扭。手掌上轻柔的涂抹有点痒,有点酥,让他想把手拳起来。
他的轻微挣扎被文子晏察觉。文子晏不由道:“我劲大了?弄疼你了?”
宁伯瑶摇头,忙道:“没。”
两只手抹好,文子晏又往脚上抹。只是宁伯瑶的脚太不老实,一会儿便挪了好几次。文子晏抬头不解道:“怎么了?”
宁伯瑶不好意思道:“我怕痒。”
文子晏眼睛微眯,不怀好意的语气道:“是吗?”说罢,索性把宁伯瑶的小腿固定在怀里,又抓又摸,顺便涂药。
宁伯瑶只觉身上卸了力,酥酥痒痒的感觉直达天灵盖。他不由惊呼一声,道:“放开!”
文子晏却一味逗弄他,直到他又笑又求饶,才停了下来。
“被我抓到弱点了。”文子晏得瑟道。抬头看到宁伯瑶乌发掩面,衣衫散开,气息微喘,他突然有点心虚。
宁伯瑶坐起身想骂人时,屋里早没了文子晏的影子。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怕痒。
又是一夜好眠。一阵急促、密集的敲门声吵醒了宁伯瑶。他听到文子晏边喊:“来了,别敲了。多敲几下我就能飞过去啊!”边开门跑出去。
宁伯瑶不由望着帐顶,露出一个无声的笑。他没兴趣知道院门外来了什么人,出了什么事。他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了规划和向往,只想这么躺着。
文子晏没有敲门,直接就进来了。他把一套青色道袍放在桌上,交待道:“你今天穿这身。我在外面等你,快一点。”
宁伯瑶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囗,他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宁伯瑶这才想起,昨夜自己的衣裳确实没洗。那前天,自己的衣裳是文子晏洗的吗?自己竟然习惯性疏忽了。这样可不行,他又不是自己的奴仆。
原本还想赖床的人,因着这点不好意思,赶紧起床。
文子晏看着走出来的宁伯瑶,心里有点不服,暗道:“穿着那件衣裳显得贵气,这普通的青袍又衬得他儒雅。我定然也不差!”想到此,催促道:“快点。早饭有着落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宁伯瑶这位公子爷,可从未挨过饿,一听吃早饭,赶紧跟上。
“我想了一下,不能在你这儿白吃白住。我交租金,饭钱自己出。”宁伯瑶与他并肩而行。
文子晏无所谓道:“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吃饭也不过是多一双筷子。我是觉得没必要给钱。你若觉得不踏实,记个帐也行,咱们月结。”
宁伯瑶忙摆手道:“日结就行。我说不定哪天就离开了。”
“只要你不觉得麻烦,随你喜欢!”文子晏轻快道。
路过了两个饭店,文子晏也没进去。宁伯瑶也没说话。直到出了集市,进入又一片住宅区,宁伯瑶才问道:“我们去哪吃饭?”
文子晏道:“刚才有人请我驱邪,我不要钱,让他们改成一顿早饭。”
“我还是不去了。我去集市上吃点就行。”宁伯瑶停下道。
文子晏拉着他往前走,道:“你不去,我怎么让他们加肉。”
等到了那户人家,主人姓孙是一位中年发富的生意人,孙老板恭敬道:“虚静道长,这么早去请您,多有冒犯。”文子晏笑道:“无妨。”孙老板又道:“听下人回报说道长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便匆匆前来。我和内人感激不尽又觉愧疚,特意吩咐厨房制作了几样斋菜。左右道长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不如先吃饭。”
文子晏打了个揖,道:“无量天尊,有劳善主。”宁伯瑶也忙施了一礼,道:“多谢。”
“两位这边请。”孙老板在前面带路。
宁伯瑶看着面前的荤素各两样菜,心道:“也不知他是怎么跟人家说的,竟然真有肉吃。”
文子晏不忙着吃饭,先对孙老板吩咐道:“孙善主,我一会要摆坛施法。你亲自去布置香案和五供等物品。千万不要假手于人。”
支走了孙老板,文子晏才笑道:“快点吃,一会儿还有得忙。”
两个人吃饱喝足,这才不紧不慢出了门。孙老板吩咐了仆人在院里候着,见他们出来忙上前道:“道长请随我来!”
很快,一行三人到了一处清幽小院,里面种植有两排时令花卉,香气怡人。对着正屋的空地摆好了香案。孙老板和一位双眼微肿的妇人站在旁边。
文子晏径直来到香案前,摆上自身携带的令牌,符箓等物。他点燃香烛,拜了拜,神色开始变得肃穆,此时再看,他倒不像十几岁的少年。
一番动作过后,文子晏往正屋走去。孙老板想要说话,又咽了下去。宁伯瑶也不知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那位妇人也不放心,硬拉着孙老板缀在后面。
文子晏一甩拂尘,屋门大开。一股难闻的气味从屋里直冲向外面。文子晏好似无所觉,提步往里走。宁伯瑶却是差点把刚吃下的饭吐出来。不过两人心中却是想法一致:“早知如此,早饭不吃也行。”
文子晏放缓呼吸,刚转过绣花屏风,便有一人扑到面前。不及多想,文子晏足尖点地,提气后退,那人扑了空。宁伯瑶忍着恶心一抬头,便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衣服脏污不堪的少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宁伯瑶心里一紧,那少女的眼神太直,看的人心里发毛。少女与宁伯瑶对上视线,便又向他扑来。宁伯瑶完全不知如何反应,怕得腿软。退到他身边的文子晏从怀里抽出一张符,一甩手,那符便贴在少女脸上。少女的动作立刻慢下来。
文子晏转头对孙老板道:“贫道要开始驱邪,闲人回避。”又对宁伯瑶道:“关门,做法。”
宁伯瑶这才有了反应,忙去关门。门一关上,屋内气味更加难闻,宁伯瑶不禁呕吐出声。文子晏没管那少女,先递给宁伯瑶一个小袋子道:“闻着。守好门。”
走到少女面前,文子晏先看了看她的神色,然后把双指搭在她的脉上。宁伯瑶闻着袋子走过来,低声问道:“她怎么了?”
文子晏亦压低声音道:“她的目光惊慌、恐惧,心跳时快时慢,又伴有失禁,多半是受了惊吓刺激。你离远些,她身上味更冲。”
宁伯瑶道:“你给的药包很有用,没什么不舒服。你知道怎么治吗?”文子晏从怀里又找出一张符纸,递给宁伯瑶道:“拿到外面在香烛上引燃,燃烧的灰要掉落到案上的酒杯里,再把杯子端过来。”
宁伯瑶知道他这么做必有用意,也不便多问,只管照他的话去做。
文子晏也没闲着,转到少女身后,在她身上几个穴位处推拿一番。看到宁伯瑶端了杯子过来,指挥道:“喂她喝下!”宁伯瑶也不敢看少女的脸,喂她时只盯着手中的杯子。
少女安静地喝了一杯酒,眼神开始变得涣散,慢慢闭目而立。文子晏待她呼吸变得平稳,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便看到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银针。
文子晏下针极快,没有一丝犹豫,可见胸有成竹。宁伯瑶等他施针完毕,问道:“你到底是医是道?”文子晏笑道:“清安观里的道士都懂医术。我自然也浅浅学了一点皮毛。不过我更喜欢起坛做法。怎奈这世间事,大多要靠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