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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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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似乎更大了。片片雪花随风乱舞,不时砸到宁伯瑶的脸上。那份冰凉总能轻易引起他的不适。
唐知璟似乎注意到了他想要摆脱雪花的动作,笑道:“子晏跟我们说你怕冬天,我一开始还不相信。”
宁伯瑶淡淡道:“我已经在尽力适应。”
宁伯瑶说完快走几步,迅速钻进车里。
“我们去文府。”宁伯瑶道。
唐知璟是那种很有分寸感的人。别人不主动告知的事,他也不会刨根问底。宁伯瑶也选择了缄默不言。
“伯瑶兄可知宁家摊上了事?”唐知璟提起了另一件事。
“不知。出了什么事?”宁伯瑶面色镇定。其实他的心里还是一抽,毕竟宁家的人都是亲族。
唐知璟轻靠在车厢上,轻声道:“详细的卷宗,我没见到。只是听同僚说金安几家商户把宁家给告了。宁家被人围困,然后就出了人命。双方各有损伤。”
宁伯瑶眉头皱起,问道:“卷宗已经到了刑部,看来案子不轻,金安那边是怎么判的?”
“案子并不算复杂,只是牵涉的几家都有些关系、门路。所以也算各显手段。谁也没胜出。两边都死了几个人。这才递到了刑部。”
“二叔怕是掉进了什么圈套。那几家应该也是被人当了枪使。”宁伯瑶叹了一口气。宁家的摊子太大了,二叔又全想握在手里,只怕抓的越紧,越容易失去。
唐知璟道:“具体谁会得利,旁人也不关心。你有没有兴趣做黄雀?”
宁伯瑶摇头道:“翊国那么大,谁也不能一家独大。我现在根基尚浅,还是不趟这浑水了!”
“只要你们这一支在,宁家也绝倒不下,对吧?”唐知璟道。
宁伯瑶笑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宁伯瑶说得谦虚,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宁家这棵大树不会要他,他也不想接手。但他也不想看它轰然倒塌。
马车在文府门囗停下,守门的下人一看是唐家的马车,赶紧去通报给文子晏。
文子晏正在放空一切休息。听了下人的话,摆手道:“知道了。请唐少爷去暖阁。先沏上茶,等我歇好了,自会去见他。”
下人应了一声,走了。没过一会儿,又一个下人站在外面喊:“大公子,唐少爷带着宁大公子来了。”
文子晏立刻坐直了身子,快步往外走,还不忘咬牙道:“唐知璟,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他怕冷?这种天气还拉他出来!”顺手拿上自己的披风。
宁伯瑶就看到风雪中,文子晏裹着怒气而来,吓得唐知璟忙躲到他身后。
文子晏没空找唐知璟的不是。他把手中披风展开,劈头盖脸把宁伯瑶裹个严实,然后微弯腰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宁伯瑶被他这举动惊了一下,又迅速放松下来。眼前没了白茫茫的雪花,脸上的雪化成水没入了棉衣中,他的周围没了冰冷的感触,只有文子晏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他想冬天带给他的颤栗感,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文子晏带给了他更热烈的温度。冬天里如果有这个人,似乎变成了一个令人期待的季节。
“子晏,你听我说。我没故意找伯瑶兄。是宝兄想见他。你也知道,宝兄现在很可怜。我这人最是心软。”唐知璟在旁边小碎步跑着,拼命解释。
“宝兄怎么了?”文子晏听到这话,觉得情有可愿,这才缓了脸色。
“被他那疯子一样的娘吓坏了。”唐知璟简单说了一遍。
看到文子晏的反应,不由嘀咕道:“你们都知道啦!”
文子晏把宁伯瑶放下,拿开披风,道:“闷着没有?”
宁伯瑶一边为他掸掉身上的雪,一边道:“没有。”
唐知璟在旁边又蹦又跳,双手互相拍打,抱怨道:“你这屋伺候的人呢?”
“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别人来打扰。”文子晏道。
唐知璟懂了,他这是心情不好,笑道:“看来是遇到难题了?药物调配的不顺利?”
文子晏无奈点头。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一封信送到你师父那,不就全解决了。”唐知璟自己倒了杯茶,找个地方坐下。
文子晏把宁伯瑶按坐在塌上,让他半躺着,裹好被子,这才道:“我不想让师父知道我在研究毒术。”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你们这师徒关系早晚要断。”唐知璟打破他的自欺欺人道。
“想到我不能以道士的身份行走江湖,心里还是不舍。所以我要严守这个秘密。”文子晏严肃道。
宁伯瑶笑了一下,道:“两位,咱们还是说说怎么帮宝兄吧!”
“严格说来他也是受害者,把他弄出来不算太难。问题是,他要他娘陪着。皇后那边一直没发话,谁也不敢私放任何一人。”唐知璟先开口。
“姐姐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皇上亲自插手的机会。”文子晏道。
“她喊的是真的?皇后娘娘也知道?依”唐知璟吃惊道,“不过依着皇后的性子,应该会快刀斩乱麻!”
“我姐姐不好私自做主。若私下处决了雨娘,以后皇上知道,就怕心里对我姐有怨恨。这种事还是要皇上自己做决断。”
“皇上会亲自去审吗?”宁伯瑶不太相信。
“皇后的娘家被袭。如今抓了人却又不审。皇上肯定会觉得皇后是有顾忌,怕审出不得了的幕后黑手。皇上为了维护皇后,肯定要亲自还她一个公道。”唐知璟分析道。
“如今快到年底,此事干系重大,刑部一定会上奏皇上,请求定夺。”文子晏也道。
宁伯瑶点头道:“这么说,宝兄只要熬过这几天就好?”
“放心吧,宝兄的命格好的很。一点小灾小难,不会有事。”
“只是看着有点可怜。”宁伯瑶道。
文子晏却道:“能有你当初在牢里可怜吗?他可没受半点刑罚。你还多方照顾他。只怕他还要胖上几斤。”
唐知璟道:“你们放心。我有时间也会去看他。毕竟我也差点跟他结拜。”
虽然觉得小宝可怜,但大家还是不敢打乱皇后的安排。宁伯瑶只能尽量在其它方面多尽些力。
这场雪下了两天。雪停后,宁伯瑶便先去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一切井然有序,心下稍安。
弟弟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虽说如今的生意是他做起来的,但也多亏了弟弟的帮衬。每到年底,父亲和弟弟们忙得连如厕的时间都没有,只有他一点忙也帮不上。这些年,他也习惯了。弟弟也从未抱怨过半句。
他从唐知璟那知道了宁家的现状后,一直在想:他是不是该还给弟弟,一个原本该属于他的宁家。
他在想着如何暗中谋取宁家时,文子晏找了过来。
“去宫里一趟,事发了。”
宁伯瑶在马车上坐好,问道:“皇上会怎么做?”
“圣心难测。但愿看在姐姐的份上,不会杀了我们灭囗。”
“肯让我们进宫,应该不是为了灭囗。”
“反正咱们认准了,什么都不知道。”
宁伯瑶沉声道:“我不想死在这无辜的事件中。如果皇上想对我们不利,我会反抗。你呢?”
“好啊。咱们就算逃不出去,也绝不任人宰割。我觉得找太后做人质比较好,皇上一直有孝名。”
“抓个人反而累赘,以我们的能耐逃跑应该没问题。”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有危险。”文子晏说着掏出一个绿豆般大小的丸子,“这东西是我制药时无意做出来的。它不同于炮仗。不用引线,只要有强力碰触就会炸开。”
宁伯瑶拿过来仔细观察,担心道:“你这么随身带着,不怕会伤到自己。”
“平时当然不会放身上。今日不知吉凶,自然要有个保命的物件。”
“你应该不只准备这个吧?”
“还有迷药。反正也不会有人搜我的身。”文子晏道。
宁伯瑶摇头道:“今日可不一定。”
到了宫门口,两人下车,早有宫人在等着。显然皇上对文子晏的品性很放心,竟真没安排人搜身。
两人一路随着宫人进了议事殿。他们小心扫了一眼,只见殿内跪了十来个人。三公九卿位列两旁都是肃着一张脸。
二人行了跪拜礼,皇上也没让他们起来,片刻后问道:“你们把在庵堂内的所有事说一遍。”
文子晏领命,先开了囗,如何跟踪,如何进入庵堂,看到了什么……老实说了一遍。只没说雨娘的话和他找到的东西。
宁伯瑶也是详细说了一遍,只漏过了偷听一段。
“你们确定没有遗漏?”皇上的声音听不出波动。
二人都道:“所言句句属实。”
“雨娘,没有一个人见过你所提到的东西。你还敢胡言乱语吗?”皇上震怒道。
“皇上,我没乱说。我真的是你亲生母亲。”雨娘哑着声音道。
殿外传来脚步声,有宫人喊:“太后驾到。”众人赶紧跪倒。皇上、皇后也赶紧迎接太后。
“都起来吧。”太后缓声道。
“母后怎么来了?”皇上道。
“事关我儿的身世,我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不在场!”太后道。
“大胆贼人,竟敢直视太后凤颜!”一个宫人道,接着响起一个巴掌声。
“娘,你凭什么打我娘?”小宝站起来便推了宫人一下。
侍卫立即上前,按住小宝。
“小宝,打她。给娘好好出口气!”雨娘笑道。
太后看了小宝一眼,没流露出一丝异样,走到了上方坐下。
“本宫一直知道先皇有一位心尖上的人。原以为能多与众不同,令先皇倾倒。今日一见倒有些失望。你叫什么?”太后道。
“我就是先皇最爱的女人,我叫雨娘。但你们不能直呼我的名字。我的儿子是皇上,我才是太后。”
雨娘又看向一旁的小宝,笑道:“看到这个傻子了吗?他才是你的儿子。他和你是不是长得像,我这二十多年最讨厌的就是这张脸。”
高位上的三人不由把目光转向小宝。
太后最先恢复过来,道:“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我的儿子,但我可以确定皇上一定是我的儿子。”
“你不用自欺欺人。当年先皇知道我生产之后,设计让你早产。我们的孩子一开始就调换了。”
“院首,我和皇上当年的脉案可有带着?”太后道。
“回太后,臣带来了。”
“给她看看。”太后道,“皇上是早产儿,体重,身长,各部位的情况,都记得清楚。你是母亲,应该记得你孩子的情况吧!”
院首拿出脉案,交给宫人。宫人再递给雨娘。
雨娘翻看以后,脸色一变,喊道:“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你们在骗我。”
太后平静道:“如你所说,此事只有你和先皇知晓,谁会想到做个假的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