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梦遥（晏之梦瑶）》江风迎面

44、第44章 我想看看他

　　宁伯瑶只好把鱼妹带到了文子晏这里。
　　“大公子，宁二公子怎么样？”鱼妹问道。宁伯瑶在一旁使眼色。
　　“没什么大碍。流了血，我让他先睡一觉。”文子晏道。
　　“太好了。”鱼妹松了囗气，又道：“我能做什么吗？”
　　“晚上遇到这种事，大家都睡不着。你去帮我们做些吃的，再泡壶茶。”文子晏吩咐道。
　　宁伯瑶道：“衙差一会儿要来看仲瑾的情况，你去门囗迎一下吧！”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先去洗一下，换身衣服。”
　　宁伯瑶一身衣服染血，确实看着挺吓人，只好先去收拾一下。
　　衙差上门，又听说出了人命，文父自然不好发作。他命人把衙差领到了文子晏那。
　　衙差例行问话，了解了事发的经过，也就走了。
　　“你觉得是什么人？”文子晏问道。
　　“肯定不是宁家人。宁家也养了一群人，但路数我熟悉。皇后娘娘那边？”宁伯瑶反问道。
　　“我姐应该还在等时机。她一出手肯定要万无一失，不可能只派两个人。”
　　“最近我在都城抢了不少生意，也有可能是某家起了歹心。”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惹了我，半夜招鬼吓死他们。”
　　“唉，知道你做不来滥杀无辜的事，就别逗我了。我有自己的手段反击。仲瑾到底怎么样？”
　　“只能说万幸。万幸他躲开了要害，万幸你去得及时。仲瑾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撑下来，让人佩服。”
　　“可能是因为屋里有鱼妹。他想保护鱼妹。”
　　“看不出来啊！他也学了些拳脚吗？”
　　“出门在外，用于自保。我最不愿意看到他有一天会学以致用。”
　　文子晏抱了抱他。
　　“公子，老爷让你去一趟！”大树在外面喊。
　　“我去去就回。你先休息一下。大树会照顾仲瑾。”
　　文子晏交代大树一些要注意的事情，这才去见父亲。
　　文父这次没有发怒，只是问了下发生了什么事，竟还闹出两条人命。
　　文子晏仔细讲了一下，最后道：“爹。仲瑾伤的很重。我要把他留在府里救治。”
　　“人不是已经在你院里了，还问我干什么？”文父没好气道。
　　文子晏看父亲没生气，心情好了不少，趁机道：“爹，我一会带伯瑶来拜见你。”
　　文父对宁伯瑶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也很好奇，到底是长什么样的男人能牵住儿子的心。但他还是说：“没空，我要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行啦，回去吧！”
　　宁伯瑶怎么可能睡得着，吃了点鱼妹做的东西，便在一旁与鱼妹说话。
　　“今日的事是我们兄弟连累了你。”宁伯瑶很是过意不去，毕竟自己若再晚些，可能鱼妹也会受害。
　　“公子别这么说，我不过贱命一条。”
　　“鱼妹，我们都把你当亲人。你的命对于我们来说，也很宝贵。”宁伯瑶道。尤其对于仲瑾更重要，但这话不该他来说。
　　“公子，你们得罪了谁吗？”
　　“应该是生意场上的对手。”
　　“做生意还可以买凶杀人？”这是鱼妹没接触过的。她所长大的那个小镇，生意人就是正常的生意人，没听说过竞争不过就要杀了人家。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行事方法。咱们以后也要多加防备。我会专门请些人保护你和仲瑾。”
　　“咱们也可以找人去杀他们，看谁命硬。”鱼妹冷声道。
　　宁伯瑶心道：“差点忘了，鱼妹可不是娇俏的小姐。”
　　“无量天尊。杀人如刀切瓜，有个称手的工具就行。救人如入水火，切身也会感同身受。鱼妹，不可贪图痛快就起杀心。”
　　文子晏走了进来。鱼妹忙道：“公子，我错了。”
　　文子晏道：“好好想想为何起了杀心，明日告诉我。”
　　鱼妹道：“公子，我知道了。”
　　“伯瑶，凶手没找到前，你在外面不安全，这几日就住在文府。一来我可以随时查看仲瑾的伤势，二来也免我挂心。我已经禀明了父亲。你和我去见一下父亲。”
　　宁伯瑶道：“好。”为了弟弟的安全，他要放下自己的原则。
　　“你爹会不会打人？”宁伯瑶笑道。
　　“怎么？你会害怕？”文子晏道。
　　“我是在想，他打我，我是该躲开，还是挨上几下。躲开吧，他会更生气。不躲吧，他打得手疼，也会更生气。”宁伯瑶叹气。
　　文子晏笑道：“好办。他若打你，我就挡在前面。他就只会生我的气。不过你放心。我爹是文官，从不会动手打人。就连骂人，也是吊书袋，没有市井之人会得词多。”
　　宁伯瑶道：“你和清晏就没有调皮的时候吗？他怎么做？”
　　“我自幼在师父身边长大。调皮了有师父和师兄们教训。清晏调皮时就是被我姐教训。我爹没机会展示父亲的手段。”
　　“你爹也挺可怜。”
　　两个人脚程不慢，说话间就到了文父的书房。
　　文子晏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应。文子晏索性直接推门进去。宁伯瑶摇头，这不太好吧！文子晏无声一笑，示意他跟上。
　　两个人转过一道花架，就看到文父低着头在处理公务。
　　“爹。”
　　“还有什么事？”
　　“伯瑶来了。”
　　文父这才抬起头向这边看来。宁伯瑶看到他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
　　“文大人，伯瑶特来感谢您的收留之恩。”宁伯瑶向着文父行了一礼。
　　“商人之子，看着倒像个文人雅士。”文父给出中肯的评价，并没有因为龙阳之好而特意贬低他。
　　宁伯瑶不卑不亢道：“文大人过奖了。”
　　“读过书。”
　　“伯瑶性子静，喜好与书为伴。读书只为消磨时光，没什么深研究。”宁伯瑶如实回道。
　　他没有急于在文父面前表现自己多有学问。一个商人想讨好官员一般会投其所好。宁伯瑶不想让文父觉得自己急功近利。
　　“也算是饱读诗书。三纲五常，伦理道德，应该是铭记于心。怎么做出来的事那么令人不齿？”文父道。
　　宁伯瑶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这话，还是如挨了一巴掌般红了脸。他拉回上前一步的文子晏，平静道：“我和子晏没有利用，没有欺诈，只有两颗真心。我不觉得愧对他。”
　　“你让他被人诟病，让他无后，让他百年之后无颜面见文家祖宗！”
　　“旁人不理解我们，只是因为他们没遇到一心一意的人。他们只是人浮于世，心无落处。我和子晏的踏实自在刺痛了他们。我们不会逃避，我们有勇气站在日光下。”
　　“至于无后，如果子晏愿意，我们可以过继一个孩子。人死入轮回。百年后，祖宗们不知已经喝了几轮孟婆汤，应该也不记得计较这了吧！”
　　“你带他过来，是看你一个人气不死我吧！你们给我出去。两个不敬祖宗的逆子。”文父拍桌子道。
　　“爹，是你先骂人的。你还不兴我们申辩两句！”文子晏道。
　　“逆子啊逆子，我早晚气死在你们手里！”
　　“爹。伯瑶也是你儿子了吗？多谢爹成全！”文子晏道。
　　“滚！”文父爆了粗囗。
　　文子晏这才拉着宁伯瑶离开。
　　“我本来想好好表现的。”宁伯瑶失落道。
　　“你要抢走他儿子，再怎么表现也没用。”文子晏道。不过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应该对宁伯瑶印象不错。他爹是文人，有失风度的事不会显露于外人面前。如果真瞧不上宁伯瑶，只会更加摆高深莫测的官威。
　　“你爹确实不会打人。如果换成我爹，帐本，算盘，茶盅，手边有什么掷什么。”宁伯瑶庆幸道。
　　“我爹吼你跟吼儿子一个样，也算一种认可。”文子晏笑道。
　　宁伯瑶心里却不敢抱太大希望。
　　两个人回到住处，仲瑾还在昏迷中。
　　“我来守着上半夜，你去睡吧！”宁伯瑶道。
　　文子晏知道劝说无用，只好留他守夜。
　　宁仲瑾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到了第二天，就醒了过来。
　　“哥，鱼妹怎么样？”宁仲瑾感到舒服些以后，忙问道。
　　“没事。鱼妹胆子挺大。”
　　“那就好。我挨了那么多招，一声也没敢喊出来，就怕吓着她。”宁仲瑾虚弱地笑着，很有成就感一般。
　　“鱼妹不傻，她是看不见，但她能闻。那么重的血腥味，她能猜到你伤得不轻。你对她的心，她会明白。”宁伯瑶道。
　　宁仲瑾急道：“那她会不会担心我？我不希望让她难受！”
　　宁伯瑶按住他，轻声道：“好了。她担心说明在乎你。她不担心说明不在乎你。你希望她如何？”
　　宁仲瑾一时语塞，片刻后不好意思道：“自然是想她能在乎我。”
　　“你现在就别想其它。安心把伤养好，鱼妹自然高兴。”宁伯瑶安抚他道。
　　“那我要快些好起来。”宁仲瑾说了几句话，精力已经不济，不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此时鱼妹正来到药房找文子晏。
　　“鱼妹，你怎么没守着仲瑾？”文子晏笑道。
　　“守着有什么用，我什么也做不了！”鱼妹情绪低落道。
　　“仲瑾看到你会很高兴，他一高兴就会好得很快。你的作用很大啊！”文子晏一本正经道。
　　“公子不要打趣我啦！”鱼妹红了脸。
　　“我说得是真是假，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鱼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问道：“公子，我的眼还能好吗？”
　　文子晏好奇道：“你不是一直不在乎，能不能好吗？”
　　鱼妹轻声道：“我以前是不在乎。觉得自己看不见也能做很多事，也能活一辈子。可是，我现在想能看见。我希望在他有危险时能帮他，就算只是喊一声‘小心’。我希望在他受伤时，能帮他包扎，哪怕笨手笨脚。我想守在他身边，为他察看伤囗，喂他喝药，而不是只能胡乱触碰他的伤口。”
　　“你知道了？”
　　“他说受了点伤，可我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他没喊出声，可我听到了他粗重的吸气声。我摸到他全身都是包裹的布条。”鱼妹没有哭，却有泪落下。
　　“公子，我想看看他。我还有希望吗？”鱼妹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