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梦遥（晏之梦瑶）》江风迎面

35、第35章

　　宁伯瑶动作很快，找到托盘拿上几样熟食，也不及装盘，又放上热汤，便去了楼上。
　　方凌山也不讲究了，拿起烧鸡就狼吞虎咽。直到感觉不那么饿，他这才喝了一口汤，舒出一口气，又活了过来。
　　“伯瑶兄，见笑了！”方凌山边吃边道，仪态已经好了很多。
　　“是不是子晏出了什么事？”宁伯瑶没心思寒暄，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方凌山点头。
　　“什么事？伤了吗？很严重吗？”宁伯瑶一连串问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能想到。
　　方凌山摇头。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宁伯瑶急了。
　　“你也没等我说啊！”方凌山道。
　　“你说。”
　　“我们已经很保密了，真的，我们一句也没谈论过你。子晏都是躲被窝里用手写字跟我说话。可是，皇后娘娘还是知道了你的存在。”
　　方凌山想了想又道：“如今想想，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这几个月以来，变化太大，有眼的人都能看出他不同以往。”
　　“到底出了什么事？”宁伯瑶不想听这些，只想知道结果。
　　“皇帝圣旨已下，召他回去，要他与唐小姐完婚。”
　　宁伯瑶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比我预计的要早。”
　　“谢谢方兄冒着危险来一趟。子晏可有留下什么话？”宁伯瑶道。
　　“皇后娘娘派了一支近卫，圣旨宣完，直接就把他带走了，根本没给他停留的机会。”
　　“圣旨上可有指定成婚之日？”
　　“没有。从边关回到都城应该就够了。”
　　宁伯瑶心思急转，盘算自己手下有多少力量，可以与上位者相抗衡。似乎都不太足够。
　　方凌山眼中有急切，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虽只是个普通人。但有人抢了我的人，我自然不能答应。”
　　“我就知道。”方凌山高兴道，“我也要回都城，我们一起。”
　　“方兄，我此去可能九死一生，你这么高兴不太好吧？”宁伯瑶道。
　　“我是为子晏高兴，你没放弃他。”方凌山忙收了笑。
　　宁伯瑶此去定是要无后顾之忧。他把店铺交给叔珏打理，便收拾一下往明江城赶。
　　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的儿子，突然出现在家里，宁家二老自是欣喜不已。
　　只是当看到儿子身边的方凌山时，他们的笑容就有些僵硬，迟疑问：“这位是？”
　　宁伯瑶知道他们可能误会了，笑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方兄方凌山。”
　　一听只是朋友，二老才舒了一口气，忙道：“快，快进屋休息。”
　　此时已经到了晚饭的时辰，宁家另外四个孩子也回来了。
　　“大哥。”宁季玦眼尖，先冲了过来。
　　宁伯瑶扶住他道：“规矩还是学少了，冒冒失失。”
　　“见到大哥太高兴了。”季玦笑道。
　　宁仲瑾先见过了父母，又与方凌山见了礼，这才道：“大哥，你现在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宁伯瑶道。
　　两个妹妹身量也抽高不少，先对方凌山福了福，挤走宁仲谨道：“二哥真是讨厌，大哥刚回家，就要谈事。”“大哥别理二哥。我们帮你做了新的衣衫，一会儿拿给你看看。”
　　宁季玦道：“大哥先检查我的功课，看有没有进步。”
　　正在争执间，下人来报晚饭已经好了。
　　“好了，先吃饭。”宁父道。
　　晚饭过后，方凌山忙以休息为由躲回了房里。
　　宁家几人说了一会儿闲话。
　　宁伯瑶突然起身走到父母面前，跪了下去。
　　“伯瑶，你这是干什么？”宁父道。
　　宁母也道：“有话起来说。地上凉，别伤了腿。”
　　宁伯瑶一听这话，泪水漫了上来，父母的腿在那年冬天便伤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娘说错话了吗？”
　　宁伯瑶俯在地上，哽咽道：“孩儿不孝。”
　　“大哥，到底怎么了？你别让我们乱猜。”宁仲瑾扶住他道。
　　“几个月前，孩儿与子晏重逢，不敢见告于双亲及弟妹。”
　　屋内一时静默，只有宁伯瑶的磕头声。
　　“行了，你是要死在我们面前吗？”宁父沉声道。
　　四个孩子虽然对文家人有怨，但确实心疼哥哥，忙围着宁伯瑶要他起来。
　　宁伯瑶摇头，道：“你们听我把话说完。”
　　“我一刻也不曾忘记那年冬天，留给我们的伤痛。可是，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除了满心欢喜不见半丝恨意。儿子就知道，这辈子只认他了。”
　　“你，唉，”宁父叹气，想发火，可看着儿子一副伤心模样，也知道他心里并不好受。
　　“你专程回来告诉我们，是希望我们能接受他？”宁母道。
　　“他家人做了伤害我们的事，若要求得你们原谅，也该他亲自负荆请罪。儿子断不会替他半分。”宁伯瑶道。
　　“那你今日又是为了什么？”
　　“儿子与他有了私情，愧对亲人，儿子自知有错。今日儿子特来谢罪。”
　　“大哥，当年的事已经过去，暂且不说。如今，我们还是很难接受你们的事！”宁仲瑾道。
　　“我并不怪你们。这五年来，我也努力过，我也想像你们期望的那样生活。可是，我做不到。以后，你们也不用因为我而感到为难。”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宁仲瑾一惊，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回都城。”宁伯瑶掷地有声道。
　　“为什么回去？咱们是被赶出来的，不能回去！”宁季玦道。
　　“文子晏回去了是吗？你要去找他？你以为他能保住你？我们呢？你想过吗？”宁仲瑾气道。
　　“大哥，别回去，皇后娘娘真会杀了你的！我不要你死！”宁季玦道。
　　“大哥，你别去。你不要我们了吗？我们被人欺负怎么办？”两个妹妹也哭了起来。
　　宁伯瑶泪流满面道：“我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虽然不足以跟皇权对抗，但保你们安全足够了。”
　　“你铁了心要去？为了他，家人也全舍弃？”宁父道。
　　“爹娘，孩儿不孝。此一去，如若不能身前尽孝，你们的养育之恩，儿子来生再报。”宁伯瑶磕了头。
　　宁母捂着胸口道：“你是要我的命啊！”
　　宁仲瑾道：“大哥就不怕一腔真诚错付？他肯为大哥舍下一切吗？”
　　“我相信他。”
　　“好，我陪大哥去。”
　　“不可以。我一走，你便是家里人的依靠。”
　　“你不是可以保证家里人的安全吗？有我没我，有什么区别？”宁仲瑾道。
　　“让仲瑾去。有个万一，仲瑾可以为你收尸。”宁父道。
　　“我不同意。我十月怀胎生下你，怕你生病，怕你磕碰，夏天怕你热，冬天怕你冷。怕你吃多撑着，怕你吃少饿着。我养大了你，以为终于可以安心。你却要巴巴地去找死。你先把我杀了吧！”宁母缓声泣道。
　　宁伯瑶除了陪着母亲哭，什么也说不出囗。
　　等到几个孩子哄好了母亲，宁伯瑶道：“夜深了，扶母亲回房吧！”
　　宁母被两个女儿扶了出去。
　　宁父道：“我只当没生没养你这个儿子。你若死了，也是你咎由自取。”
　　宁伯瑶知道自己伤透了父母的心。可若失去了文子晏，自己一生孤独，又如何让父母安心。左右自己注定是个不孝之人。
　　宁伯瑶把自己的安排说了一遍，道：“周边几个国家都有宁家的生意和镖师，父亲可以自行安排。”
　　一夜无眠，宁伯瑶早早叫醒了方凌山。两个人出了宁家，便看见宁仲瑾站在外面。
　　“仲瑾，你是要爹娘一下失去两个儿子吗？”
　　“反正都是痛，应该也没什么区别吧！”
　　“伯瑶兄，我会保护好仲瑾。”方凌山信誓旦旦道。
　　宁伯瑶知道自己拦不住弟弟。
　　三个人一路上马不停蹄，生怕传来不好的消息。
　　经过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三个人终于进了文昭城。
　　城里依旧热闹非凡，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扫过三人。
　　“咱们先去我家。等我见过子晏再说。”
　　“我们对这人生地不熟，一切自然听方兄的安排。”宁伯瑶道。
　　方家的男人大多从武，所以家中女眷居多。为了避嫌，方凌山便把宁家兄弟安排在一处偏院。方凌山也只带他们去拜见了自己的母亲，如今的方家主母。
　　文子晏并不知道宁伯瑶已经进了城。
　　他一路被押着回了都城，然后直接送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皇儿，快去见过你舅舅。当初母后怀你时，若不是你舅舅医术了得，也保不住你。”皇后一开囗就往自家弟弟身上扎针。
　　小皇子很是有教养，走到文子晏面前行了个标准的礼，奶声奶气道：“鸿儿拜见舅舅。”
　　文子晏从没见过自己的外甥，一开始还冷着脸，看到外甥好奇地打量自己，又怕吓着了他，忙收敛了神色。
　　“鸿儿到母后这儿来，难不成你还指望舅舅给你见面礼？”皇后笑吟吟道。
　　文子晏又羞又气，涨红了脸，怒道：“你让人一路押着我，我连如厕都不得自由，你还指望我给你儿子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