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梦遥（晏之梦瑶）》江风迎面

22、第22章 纠结的心

　　“只会笑话吗？唐小姐真可怜？”鱼妹语气中满是遗憾。
　　“不过，道长是世外人，怎么会懂这些，一定是在乱说，我竟然信了。”鱼妹又道。
　　文子晏道：“因为我是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我并没有因为她这样就感动。她的两个丫环惨死，怀叔昏迷，伯瑶兄也下落不明。她成全了自己的心意，也背上了人命。”
　　鱼妹道：“唐小姐是大家口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嘛，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
　　“鱼妹，你好好照顾她。”文子晏端着药碗出门。
　　“道长，你放心吧！我每天都有跟她聊天。我不会让唐小姐闷着。”
　　文子晏边叹气边往房间走，推开门，便看到宁伯瑶站在屋里。
　　“千金追爱，清贵少爷怎么还愁眉不展？”宁伯瑶浅笑道。
　　文子晏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急步上前道：“为什么不等我？你去了哪？”
　　宁伯瑶堆在脸上的浅笑，再也挂不住，目光躲闪道：“我杀了他们，满身血污。”
　　“换身衣服需要这么久吗？”文子晏道。
　　宁伯瑶愣了一下，本能摇头。
　　“受伤了吗？”
　　宁伯瑶点头，道：“处理好了。”
　　文子晏却道：“把衣服解开，我看看！”
　　宁伯瑶看他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只好乖乖照做。文子晏拿出自己的药膏，又帮他涂了一遍。
　　“伯瑶兄这身体，还真是碰不得，精神得很。”文子晏目光灼灼，语气调侃道。
　　“我只是怕痒。”宁伯瑶轻声道，身体却不自觉靠近文子晏的手指，贪恋他指腹划过皮肤的感觉。
　　文子晏也沉迷于这一刻的异样，一只手搭在宁伯瑶的肩头，拉近与宁伯瑶的距离。
　　“伯瑶兄，我没喝酒却有些晕乎乎的。这种感觉好奇怪。可是我又好喜欢。”文子晏叹息道。
　　宁伯瑶抓住他抹药的手，按在自己胸囗道：“你要它？”又移到令人心悸的地方道：“还是要它？”
　　“为什么要做选择？”
　　“你是哪家的少爷？可以这么贪心吗？”宁伯瑶道。
　　文子晏心中一紧，所有的迷离烟消云散，道：“久别重逢，伯瑶兄真会破坏气氛。”
　　宁伯瑶系好衣服，鼓足勇气道：“不管你是什么官家的人，我与你身份悬殊太大，实在不宜做朋友。我们就此别过，各自珍重。”
　　文子晏神色一变，道：“你是在生气吗？气我没告诉你另一个身份？”
　　“我不是在说气话。富贵人家的少爷，为了防止别人攀高枝隐藏身份，这很正常。”宁伯瑶道。
　　“我不是。我只是更喜欢道士的身份。”
　　“你喜欢做谁就做谁，我管不着。但我不想成为少爷的玩物。”宁伯瑶道。
　　“玩物？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
　　“你会和朋友一起做这么私密的事？承认吧，你只是想在我这儿寻求刺激和新鲜。现在我看透了，我不奉陪了。咱们后会无期。”宁伯瑶不再多说，快步离开。
　　文子晏气得发抖，宁伯瑶竟是这么想的吗？他把自己看成一个卑劣而浪荡的人吗？他怎么能把自己想得如此不堪？
　　宁伯瑶出了客栈一时有些茫然。自己原本不是打算好好与文子晏道别吗？怎的要如此抵毁他，伤他的心？
　　明明知道文子晏一腔赤诚，却又不能靠近。他有唐小姐这样的官配，即便没有唐小姐也会有其他小姐。自己算什么？本就一身罪孽，不该站在他身边。如今，知晓他是某家的少爷，更是连站在他身后的资格也没有，只会成为见不得光的存在。
　　宁伯瑶只觉自己一颗心揪得生疼。他生来就是宁家的继位者，从小就被教导处理事情要干脆果断，做决策时要分析利弊。可是他在文子晏面前总是优柔寡断，不舍得斩断暗生的情愫。
　　正不知该何去何从时，文子晏抓着他回了客栈。
　　房门关上，文子晏把宁伯瑶推到床边。宁伯瑶紧张道：“你干什么？”他在想，如果文子晏用强，自己该不该反抗？
　　文子晏认真道：“你不会成为玩物。你如果害怕，你来玩我！”
　　宁伯瑶推开他道：“你疯啦？你喜欢玩自己玩，别找我！”
　　“宁伯瑶，我从来没玩弄过谁！我也从来没这么在乎过一个人。如果对你雌伏能让你相信我，我也愿意。”文子晏低声道。
　　宁伯瑶看到文子晏这样，心里更加难过，自己把他逼成了什么。他心中不安道：“对不起，其实你没错，是我无法面对你。”
　　“为什么？”
　　“我杀了那么多人，沾染那么多条人命，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怕。我不配站在以生命为重的你身边。”宁伯瑶想到那些画面，还是忍不住轻颤。
　　文子晏轻轻环抱住他，道：“我该想到的。这是我的疏忽。你当时一定怕极了。对不起，我该留下来的。”
　　“你不觉得我草菅人命，手段残忍吗？”宁伯瑶不敢置信道。
　　“宁伯瑶，你以为道士只会救人吗？你把我想得太善良了。我也经历过血海尸山，我第一次杀人时，因为温热的血溅在脸上，也曾只肯用冷水洗脸。你的感受我都懂。”
　　“你怎么会经历那些？”
　　“你不需要知道那些事。我还是希望在你心里是一个善良的道士。”
　　“你现在才多大，竟有那种生活！你到底还有什么身份？”宁伯瑶惊道。
　　“在你面前只有一个身份。我帮你配一副安神的药，应该会让你好受些。”文子晏道。
　　“那些匪徒虽然死有余辜，死不足惜，可我还是心中难安。如果我手下留情，他们也许会改邪归正，也许……”宁伯瑶道。
　　文子晏捂住他的嘴道：“没有那么多也许。我会帮你超度他们，希望他们来生有个好结果。”
　　宁伯瑶点头。
　　“伯瑶兄，我不得不承认，也许我不只把你当朋友。你呢？”
　　“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但我很喜欢，也很亨受。可是我们身份有别，终究要分开。”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先敞开心扉，接受我们对彼此的感觉。”文子晏提议。
　　宁伯瑶心动不已，只有他自己知道多想得到文子晏。
　　怀叔的身体可以受得了颠簸之后，他们便继续上路。
　　直到出发这天，宁伯瑶才见到唐小姐的面容。她长了一张典型的瓜子脸，两道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杏眼本该很明亮，如今却呆呆的，琼鼻丰唇，是位漂亮的姑娘。
　　这几日，宁伯瑶也从文子晏口中知道了，他与唐小姐的事。
　　“你与唐小姐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唐小姐又这么漂亮，你怎么会想到退婚？”
　　“不想成家就退了。”文子晏道。
　　宁伯瑶不太信，不想成家为何要订亲？
　　第一场雪飘落下来时，他们遇到了前来接应的唐知璟。
　　一见到他，唐知璟便迫不及待道：“我妹妹呢？”
　　“跟我来。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力治好她。”文子晏边走边道。
　　“我相信你的本事。”唐知璟道。
　　两个人到了唐小姐的房间门囗，便听见鱼妹欢快的声音：“唐小姐，今天下雪了。你看到了吧！是不是很美？。等雪铺满地，咱们去堆雪人。我要堆什么呢？好东西太多了。”
　　“鱼妹，你出来一下。”文子晏道。
　　“唐小姐，道长叫我，你先自己玩。”鱼妹说完，才往门囗走去。
　　“道长，找我什么事？”鱼妹道。
　　唐知璟这才从震惊中回神，疾步到妹妹身边，心疼得直掉泪。
　　“道长，刚才的那位是谁？”鱼妹好奇道。
　　“唐小姐的哥哥，也是我的密友，唐知璟。”文子晏道。
　　“看到妹妹变成这样，他一定很难过。”鱼妹一副感同身受道。
　　“你说得对。他一定会没胃囗吃饭。鱼妹，你让大树置办两桌菜。咱们先吃。等陪知璟吃饭时，就可以陪他吃不下饭。”文子晏道。
　　“道长，你们不是密友吗？”
　　“是啊。所以我要顾忌他的感受。如果他味同嚼蜡，我却大快朵颐，他看到了会高兴吗？”文子晏道。
　　“您不能陪他没胃囗吗？”鱼妹道。
　　“民以食为天。贫道很注重养生。别那么多问题，快去传话。”文子晏道。
　　文子晏眼看时辰不早了，这才亲自去请唐知璟入席。
　　“知璟，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饭还是要吃。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少吃点。”文子晏道。
　　唐知璟道：“我听说你置办了两桌菜？”
　　文子晏道：“怎么可能？我肯定是要陪你一起吃。你吃不下饭，我看着也食不下咽。”
　　唐知璟道：“不愧是好兄弟。我怎么忍心让你陪我难受。我们吃，不但吃，我还要敬子晏几杯。谢谢你及时救出了我妹妹。”
　　唐知璟一边自己吃，一边给文子晏夹菜、倒酒。文子晏吃得想吐，连连推拒。一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几次想偷溜。
　　“下次想让我吃饭，也别想这种招。”唐知璟吃饱喝足，悠悠道。
　　“唐知璟，小爷我为了哄你容易吗？你这么欺负我！”文子晏撑得不想动。
　　“也为了我妹妹。这事全是为你而起，我出囗闷气总行吧！”唐知璟道。
　　“你们唐家连一个小姑娘都看不住，还好意思怪到我头上？”文子晏委屈道。
　　“我们都有错。如今我妹妹这副模样，再嫁人也很难，你不负责吗？”唐知璟逼迫道。
　　“我负责治好她。其实她的病情已经好了很多。过不了多久，就应该可以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