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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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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白砚秋的尸体在郊区废弃工地那两米深的坑内重见天日,那重达半吨、如沉重枷锁般的水泥封印被无情破开,特侦大队指挥中心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这绝非一场普通的谋杀,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向正义宣战的挑衅。特侦大队的成员们,正全力以赴,试图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拼凑出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处刑者”的真实面容。
陈烬大队长神色冷峻,站在巨大的白板前,目光如炬,对侦查员们下达指令:“从行为、电子、财物、交际、恩仇五个轨迹全面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特侦大队迅速行动,成功复原了白砚秋失踪当日的所有行踪。监控画面显示,她当天并未如往常一样前往总部或夜总会,而是独自驾驶车辆,异常地朝着郊区方向疾驰而去。高清抓拍照片中,白砚秋身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风衣,神色轻松,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她独自驾驶着那辆豪华奔驰,并未像往常那样让保镖车队浩浩荡荡地开道。
“技术科已经成功恢复了周边的监控。”杨技术匆匆走来,将平板电脑递给陈烬,“虽然涵洞内部是监控盲区,但在涵洞前后两公里的卡口监控里,我们发现了异常情况。案发当晚八点十分,有两辆重型卡车和一辆白色面包车在此时间段经过,而且那辆面包车还故意遮挡了号牌。”
“立刻追踪那几辆车的轨迹!”陈烬果断下令。
很快,侦查员有了反馈:“查到了,那两辆卡车正常行驶,而那辆白色面包车是报废车辆,车牌是套牌,最后消失在城西的一个拆迁工地附近。”
侯侦探接着补充道:“经过深入调查发现,该车辆是汽车修理厂的车,临时套牌使用,与案件并无关联,只是恰好偶遇。”
导航记录仪的线索
导航记录仪显示,白砚秋的车辆在到达废弃工地后停留了一小时,随后行驶到郊区山沟的抛车地点。沿途监控视频显示,汽车遮阳板被放下,无法发现驾驶人员的体貌特征,而且似乎驾驶人员的身材十分矮小。这一系列异常情况,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财物轨迹的侦查主要聚焦于两个方面:一是白砚秋的财产变动情况,二是凶手作案所需物品的资金来源。侦查员们迅速行动,首先调取了白砚秋的银行账户、理财账户和现金交易记录。经过仔细排查,发现白砚秋失踪前一周,曾有一笔高达500万的大额资金转入一个匿名海外账户,而且转账人信息被刻意隐藏。进一步深入排查发现,该海外账户的实际控制人,竟是白砚秋的一个远房亲戚,而这个亲戚在白砚秋失踪后,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失去了联系。
“白砚秋行事向来谨慎,大额资金转移通常都有明确目的,要么是转移赃款,要么是为了规避风险。”负责财物侦查的侦查员分析道,“不排除她在失踪前已经察觉到危险,想要转移财产跑路,但还没来得及就被杀害了。”这一分析,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新的思路。
白砚秋在□□混迹多年,交际关系错综复杂。侦查员们首先梳理了她的核心交往圈,包括生意伙伴、手下小弟、竞争对手以及亲属。通过大量的走访调查,发现白砚秋近年来树敌众多:有被她坑骗钱财的生意伙伴,他们对她恨之入骨;有被她打压的其他□□势力,时刻想着报复;还有被她无情抛弃的前情人,心中充满了怨恨。
洪爷是本地老牌的□□头目,近年来他的地盘不断被白砚秋用商业手段和灰色暴力蚕食。一个月前的行业茶会上,白砚秋当众甩给洪爷一份收购合同,并冷笑着说:“洪爷,时代变了,您的那些老兄弟们要是再不想办法养老,我这倒是有几个水泥搅拌站缺人。”洪爷当时脸色铁青,手中的紫砂壶被捏出了裂纹。对于道上的人来说,不仅被抢了饭碗,还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无疑是奇耻大辱。
从作案手法来看,只有道上的老手才会处理得如此“干净”,利用水泥搅拌站来毁尸灭迹,这既符合行业特征,又极具报复意味——用你羞辱我的方式(水泥)来埋葬你。基于这一疑点,侦查员们调取了案发时间段内,洪爷名下所有搅拌站、工地的出入记录,特别是重型罐车的GPS轨迹,发现与案发现场有重合的迹象。
鉴定科对包裹尸体的水泥成分进行了光谱分析,并与洪爷工地使用的水泥样本进行对比,发现虽然含有独特的矿渣、添加剂,但并不唯一。同时,调查发现洪爷近期有大额资金流出,可能是雇佣职业杀手的定金,或者用于购买大型切割工具如角磨机、工业电锯等。
特侦大队长陈烬站在解剖台前,神情凝重地看着法医小心翼翼地剔除包裹在骨骼外层的灰白色硬块。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水泥灰混合的怪味,让人作呕。
“陈队,有点不对劲。”法医放下手术刀,指着那块几近定型的不规则水泥块说道。
“怎么不对?不就是把尸体封进去吗?”陈烬皱眉问道。
“如果是专业的毁尸灭迹,凶手通常会使用大体积的容器,比如圆桶或者大箱,把整个人放进去再浇筑。但这一块,”法医用镊子敲了敲水泥,“这形状不规整,边缘有溢出和流淌的痕迹。而且,这块水泥只有三十斤重,里面只包裹了躯干的一部分。”
陈烬眯起眼睛,凑近观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作案空间极其狭窄。”法医解释道,“凶手没有足够大的场地来一次性处理整具尸体,也没有专业的搅拌设备。他只能在地上铺个塑料布,或者在很小的容器里,一点一点地把尸体肢解后,分段浇筑。”
陈烬猛地转身,拿起桌上的几份嫌疑人资料:“查!所有嫌疑人中,谁拥有那种空间狭窄但隐蔽,且不需要大型搅拌车就能搞到水泥的地方。”这一推论,瞬间将嫌疑人的画像从“拥有搅拌站的□□大哥”身上剥离了一层伪装。
技术科送来了水泥成分报告:普通的硅酸盐水泥,里面混杂了一些极细的黄色沙砾。陈烬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那层附着在水泥表层的薄膜。“这是加气砖砌筑专用砂浆的成分,而且是工地装修用的那种,不是修路或者打地基用的商砼。”
“洪爷手里那些大搅拌站,用的都是高标号纯水泥,这种掺杂了特制黄沙的砂浆,只出现在室内装修现场。”陈烬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进一步排除了洪爷的嫌疑。因为洪爷作为□□大佬,处理尸体有自己的一套流程(通常是沉江或火化),没必要用这种装修垃圾来处理尸体,而且这种水泥块无法通过他的搅拌站管道出来。
陈烬不需要看名单,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名字——方知。在恩仇轨迹的侦查中,方知与白砚秋的恩怨是核心。那个曾经因为白砚秋设局伪造证据,而在监狱里度过了整整八年的男人,对白砚秋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电子轨迹的排查由林野牵头,他们首先调取了白砚秋失踪前的手机通话记录、短信和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在调取白砚秋近期的通话记录时,发现了一个异常点:在马立邦案破获后的第二天,她曾和一个陌生号码通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长仅仅三分钟。这个号码没有进行任何实名登记,像是一个幽灵般的临时号,拨打过后便彻底沉寂,再无动静。
同时,侦查员调取了方知的电子轨迹,发现他曾在网上使用临时身份证上网,浏览过“速凝水泥使用方法”“郊区废弃工地位置”“如何快速挖掘深坑”等内容。这些浏览记录,无疑增加了方知的嫌疑。
警方在白砚秋的别墅的垃圾桶底部找到了一封被揉皱的匿名信,信上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字是用报纸剪下来拼贴而成的:“你的罪恶,该偿还了。”经过秘密调查,获知这个信件来自向日葵康养院。
传唤室里的方知,和陈烬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科技人员判若两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双苍白、修长的手。这双手非常干净,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上没有一丝老茧,甚至连一点生活留下的细小创口都没有。这种“干净”,在陈烬眼里,反而是最大的破绽。
“白砚秋死了?”方知听到消息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真是个好消息。警官,我是不是该放鞭炮庆祝?”
陈烬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丝慌乱,但他失败了。方知的瞳孔没有收缩,呼吸频率没有改变,甚至心率在监控仪上也始终保持在每分钟70次左右。这种极端的冷静,要么是他真的无辜,要么就是他早已在无数次预演中把自己变成了机器。
“说说信件和电话的事吧。”陈烬说道。
“我听说白砚秋保外就医,从监狱出来了,我心理不平衡,就给她写信和打电话。”方知接着说,“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她,没有实质犯罪行为。”
除了方知,侦查员还排查了其他与白砚秋有深仇大恨的人,包括被她陷害破产的企业家、被她伤害过的受害者家属等,但这些人的作案动机都不如方知强烈,且大多有不在场证明。
“查查向日葵康养院的老人与白砚秋有关联的人员。”陈烬下达了新的指令。
侯侦探迅速汇报调查情况:第一,经过仔细排查发现方知没有作案时间,但是从他的电子轨迹发现了新的线索,他与钱武陆电话联系比较多。第二,钱武陆七十多岁,十年前受伤致残,住进向日葵康养院,一年前离开。第三,钱武陆现在住在西部郊区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平房区。
侯侦探疑惑地问道:“七十多岁残疾老人有能力作案吗?”
陈烬坚定地说:“现场科技发达,一切皆有可能。查!查查再说。”案件的侦破再次迎来了新的转机,特侦大队的成员们将继续沿着这条线索深入调查,揭开“处刑者”的神秘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