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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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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傍晚,阴沉得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冰城市上空。冷雨如注,裹挟着刺鼻的海腥味,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这座城市中那片待开发的烂尾楼区。在这片死寂般的建筑工地里,一辆挖掘机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司机老李趁着夜色,操控着这台“钢铁巨兽”在工地里忙碌着。挖掘机的铲斗在两米多深的土层中奋力掘进,每一次下压都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仿佛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突然,“咣”的一声巨响,如惊雷般在寂静的工地炸开。铲斗像是撞上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机器的悬臂都剧烈震颤起来。老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骂骂咧咧,他急忙停下车,跳进那泥泞不堪的土坑查看情况。
老李的双脚刚踏入土坑,烂泥便如贪婪的怪兽般裹住了他的胶鞋,每走一步都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仿佛是大地在发出诡异的嘲笑。借着挖掘机上昏黄的车灯,他隐隐约约看到泥土中翻出了几块灰白色的“石头”。然而,这些灰白色的物体却与天然石材截然不同,它们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气泡孔,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滴落状,就像是谁在泥地里随意捏了几个泥团,然后任由其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慢慢硬化。
老李心生疑惑,抄起铁锹狠狠砸向其中一块“石头”。随着一声闷响,表层崩裂,炸起一片呛人的灰尘。在那灰白色的断茬下,露出的不是熟悉的石子,而是一层暗红色的、类似织物的纹理,还有一截惨白中透着青紫的大腿肌肉,那颜色就像是被冰封许久的腐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雨水无情地打在暴露的尸块上,混合着湿土腥气、石灰碱味以及陈旧腐肉的甜腻恶臭,瞬间如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老李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李强忍着恶心,凑近仔细一看,瞳孔瞬间放大,惊恐写满了他的脸——那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凝固后又被敲碎的水泥块,而在水泥那粗糙的断裂面上,赫然包裹着一块发黑的人体皮肤,仿佛是黑暗中伸出的一只魔爪,在向他宣告着这起惨案的恐怖。
特侦大队队长陈烬接到报案后,心急如焚地赶到了现场。此时,警戒线已经将这片恐怖的区域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现场一片狼藉,那两米多深的土坑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都吞噬进去。
技术科的同事们正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挖掘工作,他们的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沉睡在这片土地下的冤魂。随着清理工作的不断深入,土坑里总共翻出了七块巨大的水泥坨。这些水泥块浇筑得极为粗糙,没有任何钢筋加固,纯粹是靠大量的水泥混合物将物体死死包裹,就像是一个个被水泥封印的恐怖盒子。
法医老刘蹲在泥水里,全神贯注地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附着在尸体表面的水泥壳。那水泥壳就像是一层灰色的、厚约五厘米的“死皮”,坚硬得如同岩石一般。每一刀刮下去,都会传来“沙沙”的摩擦声,仿佛是死神在耳边低语。当尸体完全显露出来时,老刘发现死者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暗红色,那是被高碱性的水泥长时间浸泡腐蚀后的颜色,就像是被岁月和邪恶共同侵蚀过的痕迹。
“陈队,你看这个。”法医老刘神色凝重地指着其中一块刚被运回临时尸检台的水泥块,声音低沉而压抑。
水泥块被凿开后,里面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老刑警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凶手极其残忍,为了运输方便,竟将受害者残忍地肢解后分装在不同的水泥块中。水泥在这里不仅仅是藏尸的手段,更像是一种恶毒的封印,将受害者的痛苦和绝望永远地封存在这冰冷的水泥之中。经过连夜的清点,这七个水泥块包裹的分别是躯干、大腿以及部分内脏,仿佛是一幅被撕碎的恐怖画卷。
“死亡时间大约在十天前。”老刘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着,“死者年龄在50岁左右。从骨骼特征和皮肤松弛度来看,应该是绝经后的女性。最关键的是……”
老刘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躯干部位附着的水泥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触碰到死者那最后的尊严,“死者的左手手腕处,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陈旧性烫伤疤痕,呈环状。而且,她的十指指甲全部被拔掉了。”
“拔掉指甲?”陈烬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疑惑,“这是审讯留下的痕迹,还是虐杀?”
“不好说,但我倾向于是为了毁灭指纹。死者生前应该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老刘停顿了一下,语气沉重地说道,“另外,我们在水泥块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些微量的蓝色纤维,像是某种高档工装的布料。”
技术科的人员带着金属探测器和物证袋,在砖窑及周边一公里范围内展开了拉网式搜索。他们像一群敏锐的猎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在土坑西侧三米外的蒿草丛中,他们发现了一处被碾压的痕迹,此处地面残留着两个平行的长方形压痕,仿佛是凶手留下的罪恶印记。
“陈队,这里有发现!”侦查员兴奋的声音传来,在压痕旁的泥土里,一枚模糊的鞋印显露出来。鞋印为42码男士运动鞋纹路,边缘有轻微磨损,鞋底残留着少量速凝剂成分。技术人员迅速用石膏快速固定鞋印,同时提取了周围土壤中的微量物质,包括几根不属于蒿草的纤维,仿佛是在拼凑着这起惨案的碎片。
陈烬目光扫过周围荒凉的环境,工地废弃多年,周围除了几丛半人高的蒿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外界,土路路面坑洼不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车辙,仿佛是岁月刻下的伤痕。“把水泥块完整运回实验室,重点检测水泥成分、是否残留凶手的生物信息,另外,扩大搜索范围,寻找分尸工具、装尸容器以及可能残留的血迹。”陈烬果断地下达命令,声音坚定而有力。
他接着要求:“调取郊区及通往废弃工地的所有路口监控,重点排查失踪前后十天内,驾驶货车、皮卡等能装载水泥和尸体的车辆,且穿着42码左右运动鞋的人员;另一方面,走访周边村落,询问是否有人在案发时间段看到陌生车辆或人员出现在砖窑附近。尤其要问清楚,有没有人见过拉着水泥、铁锹等工具的人,或者听到过搅拌水泥的声音。”
陈烬特意叮嘱道:“废弃工地虽然偏僻,但周边三公里有两个自然村,说不定有人路过,他们可能会成为这起案件的关键证人。”
尸源比对工作在第二天上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虽然死者指纹被毁,面部也有损毁,但警方凭借着先进的技术和不懈的努力,通过DNA数据库比对,结合手腕处的环状烫伤疤痕和牙齿记录,终于确认了死者身份,她就是十天前失踪的白砚秋。
死者名叫白砚秋,江湖人称“白玫瑰”,在冰城市的黑白两道都有着极高的知名度。她今年52岁,早年靠货运码头起家,凭借着心狠手辣的手段,在竞争激烈的江湖中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在丈夫死后,她更是独揽大权,将帮派生意从走私扩展到了高利贷和地下赌场,成为了冰城市□□中说一不二的“大姐大”。像她这种级别的风云人物,突然人间蒸发且惨遭肢解,在冰城市还是头一遭,这无疑在平静的江湖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林野神情严肃地说道:“资料显示,白砚秋五年前因为诬陷他人入狱,前一年才保外就医。她的过往充满了争议和罪恶,或许这也是她遭遇如此惨案的原因之一。”
杨技术报告:“白砚秋的那辆奔驰车,也在郊区的山沟里被发现,车内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痕迹物证,凶手显然是有备而来,试图抹去所有的线索。” 这起案件愈发扑朔迷离,仿佛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等待着警方去揭开那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