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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既然嫌疑人有能力屏蔽周边监控,那就把网撒得更大。”陈烬的目光在屏幕上移动,像鹰在巡视领地,“追踪所有外围路口的公共视频,不放过任何一个反常的像素。”

      很快,一个名字浮出水面:王寒,62岁,退休教师。一个被叻气科技榨干了所有养老金的可怜人。档案照片上,他面容憔悴,眼神空洞,仿佛一盏油尽灯枯的旧灯。他曾叒叕在叻气科技大厦门口哭诉,那哀伤的模样,让路人都为之动容。

      然而,监控画面里的他,却呈现出另一番面貌——

      深夜十一点,一个步履蹒跚的影子,提着一个沉重的环保袋,在街角公园的长椅上凝固成一座雕塑。他坐了很久,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叻气科技大厦。

      陈烬放大画面,暂停。“看这个袋子,”他指着屏幕,“袋口卷得极紧,里面似乎装着很沉的东西。这里,”他切换到另一个角度,“一位路人无意中入镜,王寒从袋里取东西时,露出了一截黑色的帆布带子。这种质地,和超市的购物袋完全不同。”

      陈烬调出另一张物证照片——未□□的包装上,缠绕着一小段崭新的黑色帆布带,手法粗糙,显然是为了加固和提拿方便。

      “材质惊人地相似。”陈烬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这种‘因人而异’的改造,是流水线产品无法模仿的。它成了指向王寒的第一个坐标。”

      进入大厦后,王寒的动作更显迟缓。他几乎每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墙或栏杆,仿佛身体随时会散架。离开时,他更是步履维艰,甚至在楼梯间休息了足足一分钟。

      “杨技术,”陈烬转向技术员,“再检查一遍装置附近所有可能的接触点,特别是扶手、栏杆。”

      起初,现场勘查一无所获。但在陈烬的坚持下,技术人员在装置被放置的楼梯扶手上,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白色粉末。化验结果很快出来:治疗关节炎的药粉。

      这与王寒长期服用关节炎药物的病史完全吻合。一个不经意的扶靠,手上的药粉便无声地留下了印记。这个细节极其隐蔽,却如同一枚精准的指纹,将嫌疑人的身份与他的生活习惯牢牢绑定。

      离开大厦后,王寒没有回家,而是走向了相反方向的公交车站。在站台的冷光灯下,监控捕捉到了他最后的影像。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是寒冷,是恐惧,更是完成人生中最大胆、最出格之事后的虚脱。然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着一簇异常坚定的火苗。他紧紧抱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环保袋,仿佛在拥抱一个刚刚逝去的、珍贵无比的信念。

      “恐惧与决心的矛盾交织,”陈烬总结道,“这深刻地刻画了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普通人,在复仇前夜的真实写照。他的行动充满了冲动与绝望,也留下了与他个人弱点(体力、健康)相关的独特印记。”

      结论:王寒的嫌疑等级,被迅速调至最高。

      调查的另一个方向,指向了叻气科技老板徐天才的“朋友圈”。这位“天才”在股价高位时,力劝朋友们接盘,随后高位套现,人间蒸发。股价一落千丈,无数家庭被他推进深渊。

      “当务之急,是把这些被坑害的朋友名单梳理出来。”陈烬命令道。

      “陈大,查到了一个群,”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群名叫‘山顶兄弟’。”

      这个名字,像一句谶语,充满了讽刺与悲凉。

      “徐天才走的那天,冰城刚下完一场雨,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口黑锅扣在头顶。”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两千手,均价48块6,现在4块2。我女儿在加拿大读书,原本打算明年换专业,现在连机票都退掉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血丝:“我不是气他赚钱,我是气他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那个“山顶兄弟”群,是徐天才在三亚瑞吉酒店的生日宴上建的。香槟塔堆到天花板,他举杯高呼:“咱们这代人,得自己造一座山!”

      后来山真的造起来了,股价从12块飙到53,只用了八个月。徐天才在群里发语音,背景是私人飞机引擎的轰鸣:“兄弟们,抓紧最后上车机会,我兜底!”

      有人犹豫,徐天才一句话就堵死了所有退路:“你不信我,还不信国运?”

      如今回想,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得慢,却割得最深。

      老赵是徐天才的大学室友。“我们一起挂过科,一起追过外语系的系花。”他苦笑着,“我买了三百手,不多,却是我提前提取的全部公积金。”

      “股价跌到第八个跌停板那天,我去了他的办公室。人去楼空,只剩前台一盆绿萝,叶子黄得像被火烤过。保安说,徐总上周就出国了,连鱼缸里的金龙鱼都带走了。”

      “我回家,把和他二十年的合影全翻出来,一张张扔进浴缸,点火。塑料相框烧出刺鼻的黑烟,报警器尖叫。我蹲在浴缸边,像在守一场小型的火葬。”

      后来,老赵在心理诊所的候诊室里见到了老周和高胜男。“我们像三条被同一辆车碾过的狗,伤口不一样,但哀鸣的频率相同。”老周在抖腿,高胜男在啃指甲,指甲缝里全是血。

      “我不恨他,我恨我自己。”老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恨自己为什么把尊严,建在别人的良心上。”

      疼到极致,他只在心里默默练习一句外语——“Hell is empty, and all the devils are here.”(地狱空了,所有恶魔都在这儿。)

      高胜男是群里唯一一个□□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敢和徐天才撕破脸的人。

      “我赌的不是股票,我赌的是他。”她语气冰冷,带着自嘲。

      “我睡过徐天才两次,一次在香港四季,一次在上海柏悦。事后他给我买了条卡地亚项链,钻石小得像碎玻璃。我没戴,也没扔,就挂在浴室镜子旁,像一枚未拆的雷。”

      暴跌那天,她在公司洗手间吐到脱力,手机掉进马桶,屏幕裂成蜘蛛网。她捞出来,看见群里有人@徐天才:“才哥,在吗?”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后来我拉了个新群,叫‘讨债联盟’。”高胜男冷笑,“有人每天转发徐天才的Instagram——迪拜帆船酒店、瑞士滑雪……他胖了,戴了副金丝眼镜,像个退休教授。他最后一次发朋友圈,是在冰岛看极光。你说气人不!”

      “群里骂到后来就哑了,变成哽咽。有人开始互相对账,算谁亏得更多,算完就吵,吵完又沉默。”

      “最后,我发了张照片。”高胜男说,“我把那条卡地亚项链,挂在了一只流浪猫的脖子上。我抱着猫,它的眼神里全是惊恐。”

      通过深入调查,高胜男的嫌疑程度急剧上升。她东北人,性格火爆,做事不计后果,是这群受害者中最具攻击性的一个。

      主要嫌疑点:

      动机极端:她不仅是财务破产,更是情感和尊严的双重背叛,心理创伤最深。
      行为证据:调查发现,她近期购买过一个高精度电子闹钟,可作为定时器使用。
      心理状态:她已接受心理治疗,这种高压下的心理问题极易催生极端行为。
      然而,现场的证据却提出了尖锐的反驳:
      性别不符:监控中的投放者,无论体态、步态,都明确指向一名男性。
      伪装困难:即使女扮男装,要完美模仿一个男性的身形和走路习惯,几乎不可能不留破绽。
      笔迹差异:恐吓信的用词粗粝、直接,充满了男性的攻击性,与高胜男的言语习惯有明显出入。

      一个充满复仇怒火的女性,如何能变成一个步履稳健的男性?这成了新的谜题。陈烬看着高胜男的照片,又看了看王寒的,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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