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笼中雀跑了》好鱼多渔

19、攻略神上

　　这晚过后，盛锦有些犹豫要不要换个队伍藏着，没想到那三个不问世事的家伙为了找他，竟亲自对那些偏远地方的信徒都下了神谕。
　　尽管他们的信仰并没有那么忠诚，可神还是屈尊告知他们。

　　好在，这三个家伙画像时并没有互相通气，他们画出的是自己眼中的盛锦，却不知盛锦有着强大的伪装能力。

　　二十公里距离并不算远，只是绵延的森林和惊险的异兽拉长了人的感官。
　　眼看着翻越一座山丘就能抵达村庄，队长颇有几分依依不舍，拿出一份食物递给盛锦。
　　“我们并不会停下旅程，今后若是没机会再见，请收下我这份最后的礼物吧。”

　　正好盛锦也想离开了，就顺水推舟接了下来。
　　他咬了一口面包，差点没吐出来，太干巴了，怪不得这些人看着跟营养不良似的。
　　不过出于礼貌，盛锦还是咽了下去，并跟他们告别。
　　“那就有缘再会。”

　　然而盛锦都准备抬脚了，面前这些人还是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盛锦，眼神中的贪婪再也掩藏不住。
　　“队长，你说他的身上真的有精灵族的生命之水吗？”
　　“还有那个能延长寿命的生命果实？”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那些就都是我们的了！”

　　望着这些红了眼的人，盛锦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感到喉咙里一阵刺痛。
　　他立即明白：“你们给我下毒了？”

　　队长苦恼道：“我也没办法，你似乎很强，但你放心，只要你把身上的宝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服侍，我会给你留一口饭的。”
　　有人早已不耐烦：“别跟他废话了，队长你可别真被这小白脸诱惑！”
　　队长无奈叹了口气，仿佛很为难似的：“不会的，我始终记得，一切都以团队利益至上。”他目光哀怜，掏出弯刀，“抱歉了，盛锦。”

　　然而当众人的攻击落在盛锦身上之前，一道隐匿的影子打掉了几人手里的武器。
　　队长猛地回头一刺，精准刺入血肉中，那影子也由此显形。
　　“拉蒙，你背叛我们？”

　　亡灵法师拉蒙双手合十，向死灵之主乞求力量，慢慢隐去自己：“这都是亡灵之神的指示。”
　　死灵之主迦吾亚的神谕很简洁，只有七个字——【保护画像上的人】。

　　但不论拉蒙再怎么灵活，再有暗杀的优势，甚至都在队长身上划出几道口子，还是敌不过众人的围攻。
　　直到他胸口被贯穿好几道，拉蒙终于支撑不住吐出大口鲜血：“亡灵之神…”
　　他的身形渐渐透明，化为一滩血水。

　　队长狠狠踩了一脚：“是替死咒，亡灵法师的肮脏手段！”

　　有人抬头看，却发现盛锦和亡灵法师早已不见踪迹。
　　“让盛锦那只肥羊跑了！”

　　队长默念咒语：“我在他身上下了追踪咒，西北方位，距离两公里，追！”

　　盛锦被一边吐血一边喝药的拉蒙架着往森林深处拖行，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走错方向了，村庄在南边。”

　　而且速度这么慢，估计那些人很快就能追上来吧。
　　果不其然，盛锦脑中刚升起这个想法，就有一件暗器破空而来。
　　拉蒙猛然将盛锦推开，起身迎击。

　　但众所周知，亡灵法师本来就不擅长近战，他们的优势是隐匿。
　　失去隐匿之力，他们与普通人无异。

　　“别再挣扎了，有什么用呢？乖乖听话，队长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们留个全尸。”
　　暗器刺入拉蒙的胸膛，鲜血淋漓。

　　队长和那些队友也缓缓朝着两人包围过来。
　　“盛锦，过来，听话。”

　　本来心底毫无波澜的盛锦被队长这几个字激起一阵反抗之心。
　　迦吾亚命令他就算了，反正他打不过迦吾亚，这人算什么，居然这么跟他说话？

　　队长眼中迸发着兴奋的光，“盛锦，我快等不及拥有你和你的宝物了。”
　　拉蒙退后半步，将什么东西塞进盛锦手中：“这是最后一张替死咒，逃！”

　　队长一脚将拉蒙踢开，他以为盛锦是某个流落在外的贵族，放缓了语气：“你乖乖听话，我甚至可以帮你解毒。”

　　这普信男般的发言。
　　盛锦深吸一口气，再也受不了了：“兰登，放箭。”

　　话音未落，半空中一道绿色箭矢朝着队长的方向倏然射出。

　　队长从未见过如此浓郁且精纯强悍的魔法之力，不自觉后退半步。
　　“你不是中毒了吗？”

　　盛锦想起自己刚刚实在嫌弃难吃，一口咳出来的干巴面包，更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做饭难吃也是浪费粮食？你居然让我一个这么珍惜粮食的人浪费粮食！”

　　队长一脸懵：“你在说什么？”

　　绿色箭矢破空袭来，队长抬手抵挡，却发现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自己没有分毫反抗之力。
　　会死，他会死——
　　恐惧像细菌一阵疯狂蔓延，在心脏戳出无数个小孔，压迫得他喘不过气。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内。
　　甚至来不及痛苦，队长的半个肩膀就被削掉。

　　幸运的是，他没死成，盛锦的多数攻击都掉进身后的一片沼泽地里，轰出一个大洞。
　　在极致的惊惧之中，目睹这一幕的队长竟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你还是心软…”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沼泽兽伸出泥泞粗大的尾巴将队长当胸贯穿，其他队友也没有幸免于难。
　　“救命，救命啊——”

　　尸体下饺子一般被扔进沼泽池，一时之间，只能听见那些人哀嚎的声音。
　　明明前一秒钟，他们还在嚣张的叫嚣，却没料到自己只是巨兽的盘中餐。

　　饱腹一顿后，沼泽兽仍不死心，伸长粗粝的尾巴，从地面上偷偷摸过去，朝着盛锦的小腿缠绕而来。

　　看起来柔弱普通的盛锦，却在怪物靠近的刹那，左右分别浮现一道强悍可怖的灵体，头顶的雪团子也抬头射出一道威胁的视线。
　　盛锦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缓缓转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拉蒙，食指放在唇上：“嘘。
　　“你不会向迦吾亚告发我吧？”

　　代表死亡的死灵之息、代表生灵的生命神力、代表力量的圣阶缔约兽，三种最不可能同时出现的神力此时竟在同一个人身上存在。
　　这超乎常理的一幕令死灵法师拉蒙久久没有反应。
　　好似神明的降临在他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了。
　　鬼使神差地，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不会…”

　　“那好，我就不用抹去你的记忆了。”
　　血色朦胧的眼前，拉蒙看到盛锦缓缓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常年受人诟病和追杀的亡灵法师头一次，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

　　几个呼吸之后。
　　雪麒麟叼着拉蒙，趟出森林，一人一兽走到村庄入口，盛锦回身，站在高处回望了一眼森林里层出不穷的怪物。
　　语气轻飘飘，宛如日常般嘱咐。
　　“雷斯，兰登，一个不留。”

　　踩着怪物们的哀嚎嘶鸣声，盛锦踏入村庄。

　　拉蒙睁眼醒来，耳边响起孩童的欢声笑语。
　　他下意识要拿兜帽遮住自己，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亡灵法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头。
　　他感觉一阵诡异。

　　穿上法袍，拉蒙推门而出，沐浴在刺眼的阳光下的，是嬉戏的孩童，洗衣做饭的女人，下地忙碌的男人，这感觉更诡异了。

　　直到他在溪边找到和几个妇人聊天的盛锦。
　　盛锦仍旧穿着那件亚麻和粗羊毛制作的平民衣服，坐下来时斗篷遮住了他的整个上半身，盛锦平静得宛如一汪清澈的湖水，但如果你冒昧去看，就会发现，湖水中央盘踞着足以将你轻易撕裂的悍然巨物。

　　拉蒙的第一反应是下跪。
　　但盛锦背后好似长了眼睛，往上抬了抬手指，让他不要跪。

　　于是拉蒙隐匿身形站在盛锦身后随侍，盛锦却拍了拍旁边的石头叫他坐下。
　　拉蒙本来想推辞，可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阴风，把他推到石头上。
　　他抬起头，与雪团子对视一眼，立刻正襟危坐。雪团子打了个哈欠，卧在盛锦怀里，看着跟一个普通的贵族宠物无异。

　　看到一个个村民对盛锦的崇拜，拉蒙面露疑惑：“他们不是光明神阿忒瑞斯的信徒吗？怎么会…”
　　盛锦揉着雪团子：“因为我说我是光明神的神使。”

　　光明神可是大陆上信徒最多且最强大的神明，要是让祂知道盛锦假冒神使…
　　不不，神使之位空缺千年，世上压根就没有神使这个东西啊！
　　拉蒙刚要劝劝，可抬头望见盛锦温和如水的平静面容，莫名哑然。
　　不知怎么，他有一种直觉。
　　眼前人所说的‘神使’之名，很快就能得到。

　　“哦，你们的意思是，扶光城只有光明神阿忒瑞斯真正的信徒才能进入？可是怎么辨别我们是不是信徒？”
　　只是随意的问话，妇人却叹了口气：“光明神的一切旨意都由教会和皇室代为传达，他们说我们不是，我们就不是。
　　“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我每年都会到扶光城外，用攒了一年的积蓄做信仰测验，我对光明神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可他们说，我还需要修行。也许，真的是我不够虔诚…”

　　教会和皇室吗？
　　看来这世界也不全都是光明神阿忒瑞斯说了算，总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行敛财之举。
　　至于光明神究竟知不知道，这个问题他需要确认一下。

　　在村庄周围闲逛，盛锦顺便问了一个问题。
　　“ 099，你们寻找攻略者攻略光明神的原因是什么？”
　　这次， 099没有隐瞒：【因为我们发现光明神有自毁倾向，他的力量强横，顷刻间就能毁灭世界。】

　　盛锦思索，“那你们的第一反应不该是削弱他的力量吗？”
　　【我们…无法削弱他的力量，他的力量源头是民众的信仰，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不信仰他，幸好，后来出现了信仰如死灵之主、生命之神、黑暗龙主的‘邪教徒’，我们本来以为有了盼头，可谁知道，连这三位强大的神明也只是他的化身，我们实在是…】

　　盛锦的声音淬了几分冷意，“削弱不了神明的力量，就打算让攻略者用爱感化他？”
　　【……】

　　多么异想天开的想法，这和那些让赌徒儿子娶媳妇就觉得儿子能变好的婆婆有什么区别？
　　099也苦恼，【确实，不管那些攻略者怎么全身心地爱着神，神明好感值最高也只涨到1，要彻底打动神，太难了。】

　　“因为你们努力错了方向。”
　　盛锦当然不会觉得，一位活了千年甚至万年的神明会被一个渺小人类的容貌或信仰而触动。
　　神不需要那点微不足道的爱，但神一定有欲望。
　　他所要做的，是弄清神明真正想要的东西，再由此展现自己的价值。

　　走到一座矮丘上，盛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拉蒙。
　　“怎么还跟着我？”

　　常年戴着面具的拉蒙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我以为，您需要随侍的信徒。”
　　盛锦：“想做我的眷属？”

　　眷属？信徒谁都可以做，可眷属却能够被亲自赋予力量。
　　拉蒙双眼微亮：“我，可以吗？”
　　盛锦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拿出几本医书、几本农学书、几本画着大陆版图专门用作教育的课本。
　　“去看书，我会随时抽查。
　　“还要每天巡视一下村庄，记住，谁对你提出要求也不要拒绝，就算是孩子的要求，也不能拒绝。”

　　得到命令的拉蒙郑重地离开了。

　　盛锦招了招手，精灵猎手兰登轻咳一声，只好把身后藏的画像递到盛锦手上。
　　画像上的青年有一头金发，发丝在树下沐浴金光，黄金瞳孔和白皙无瑕的面容精致到一丝不苟，看得出作画的人很是仔细，但…

　　“他知道他的画给我造成了困扰吗？”
　　因为这些画，他现在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认出来。
　　到时候他是躲还是躲？

　　兰登低着头不敢说话。
　　盛锦倒也没有苛责，递给他一块留影石：“你回精灵圣地一趟，把这块记录着他信徒要杀害我的记录给他看。”

　　兰登略显迟疑：“我可以让其他精灵代为转交，我若回去，王恐怕会扣下我。”
　　“不会的。”盛锦摸了摸雪团子的毛，“他不仅不会扣下你，还会催你赶紧回来。”
　　因为他留给精灵王恩利尔的印象，是一位单纯善良且脆弱的人类人设。
　　在好感值满值的情况下，他相信，相比于回圣地，精灵王更会担忧他的安危。

　　盛锦将留影石同样给了雪团子和亡灵骑士团长雷斯一块。
　　一灵一宠早已轻车熟路。
　　就是雷斯略有几分牙疼：“主人，我回来要是被揍得半死不活，就劳烦您救治一下了。”

　　“嗯，早去早回。”

　　他们回来的时间比盛锦预计的还早。
　　只是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见两灵一宠等在门外。
　　雪团子先一步跳进盛锦怀里蹭了蹭，一道神识借着团子脖颈处的传音石传递过来。
　　是第二任霸主黑暗龙主懊恼的声音。
　　“盛锦，龙不知道这会给你造成困扰，龙已经把找你的神谕撤掉了，只让他们见到你就给钱，你知道的，龙有很多追随者都是商人，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盛锦，你玩够了一定要回来找龙，阿忒瑞斯不让龙离开龙堡，龙就在家里等你。”

　　除此之外，储物袋里大大小小的宝石、魔法石都是黑暗龙主送他的盘缠。
　　“不够花，就找龙要！
　　“你是龙的，龙和龙的东西也是你的。”

　　盛锦刚打算说些什么，精灵猎手兰登已经双手举过头顶，将传音石递过来，精灵王的声音陡然扬起。
　　“小百灵，吾快被你吓死了，你真的太狡猾了，总用这种方式让我提心吊胆，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还好你没事，否则吾要内疚一辈子了。
　　“你被吾信徒攻击的事吾知道了，天杀的，他们怎么敢的？受伤了没有？疼不疼？这次是吾失误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让兰登射死他们！
　　“吾让兰登带了好多精灵石和药剂，以及你爱吃的水果，还给兰登画了传送阵，让他能在第二天清晨让你吃上最新鲜的。
　　“小百灵，玩够了一定要记得回圣地，吾还给你谱了一首曲子，你听见吾的思念了吗？”

　　盛锦无视了曲谱，看了眼精灵王送的东西，眼角一抽。
　　这怕不是把大半个精灵圣地的东西都薅来了吧。

　　翻了翻，里面正好有盛锦需要的种子。
　　“既然村庄后山都清理干净了，那就可以开始教他们耕种了。”

　　亡灵团长雷斯刚准备抬脚上前，却被盛锦制止。
　　“你变强了。变得和迦吾亚一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