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下的地方》哥德堡的岛

13、放过彼此

　　宁致回来没几天樊天就已经知道了，这多亏了云果没事就去曲娇娇的酒吧逛，刚好碰到宁致也在。
　　"最近挺累的，要不要一起去曲娇娇的酒吧坐坐？"樊天问云果。
　　"这太阳是从哪边升起了，你居然主动要去酒吧坐坐了？"云果故意说到。
　　"明知故问。"樊天回答。
　　"你们要去酒吧吗？那我也要一起！"古茗说到。
　　樊天刚想拒绝，古茗拉着蒋玉景说:"蒋师妹也想去，说不定还能遇到她偶像呢！"
　　蒋玉景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可古茗说宁致可能也在，她就没法拒绝了，她多想再看一次偶像啊！于是说:"师兄，一起吧！我想见我偶像。"
　　樊天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一行人往曲娇娇酒吧赶去。
　　宁致刚回来，除了码字也没其他事情做，就每天都来酒吧给曲娇娇帮忙。曲娇娇的酒吧并不大，离写字楼很近，来的很多都是白领，结束得也不是太晚？每天宁致都能帮着她关了店再一块儿回家。
　　最近生意比较火爆，宁致几乎都得干服务员的活儿。她刚送完酒，拿着托盘回到柜台，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樊天看到她，之前剪掉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淡淡的烟熏妆让她本来略显稚气的脸上更显魅力，总之，全身散发着浓烈的女人味！
　　"娇娇，来一打啤酒，樊天请客！"云果喊到。上次以后，虽然曲娇娇让云果忘了，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仍然经常在曲娇娇面前晃。
　　没有座位了，他们只好站在吧台附近，宁致把酒给他们端过来，樊天看了她一眼，说:"还好吗？"
　　"嗯！"宁致回答。
　　樊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过啤酒喝了起来。再见宁致，樊天的心还是激动的，可他不想给宁致压力，不想让她觉得反感，于是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宁致看到樊天略显疲惫的脸，依然会想要关心，有点儿心疼，可终究不想再回到被他讨厌的日子，她也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大大，你现在变得比以前还好看，你的小说跟你的气质也太搭了吧！"蒋玉景忍不住夸宁致。
　　"谢谢夸奖！"宁致回答。
　　"大大，你都不知道，两年前你突然改变风格，又断更，差点儿没把我吓死，我以为你不写了呢！"蒋玉景继续说到。
　　"放心，我会一直写下去！"宁致说。
　　"当然要写下去啦，最近这部《沧桑里》简直不要太好看了，只有我们这种一路跟着你的读者才知道它的份量！"蒋玉景在宁致面前毫不掩饰地夸奖。
　　"哦？"宁致也想知道长期追更的读者有什么想法。
　　"以前你的风格都是各种纯爱战士，为了爱奋不顾身的主角，可现在，你的读者我们也长大了，也明白了人生可能有很多选择，也不一定非得为了一个人死去活来才叫爱，放手是爱，离开是爱，就连此生此世再也不能见面也是爱！"蒋玉景激动地表达着她的想法。
　　"你能这么理解我的小说太好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宁致说。
　　"那必须干一杯呀！"蒋玉景拿起酒杯，跟宁致碰了一下，说:"大大，什么也不说了，先干为敬！"
　　宁致看着面前这个耿直干脆的女孩儿，甚是喜欢，说:"等会儿送你个果盘，算我谢谢你的支持！"
　　"大大，你也太好了吧！不过师兄已经请喝酒了，你又请果盘，也太让你们俩破费了吧！"蒋玉景的话音刚落。古茗就说:"小师妹，你误会了，樊天和宁致早就分手了，所以宁致给你的果盘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分手？"蒋玉景惊讶地说。
　　"对呀！"古茗回答。
　　"可师兄不是都告诉别人他未婚妻在国外上学么？难道他说的不是大大？是别人？"蒋玉景问。
　　"那不是怕别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吗！"古茗继续说。
　　"我说得就是宁致！"樊天回答。
　　宁致本来想澄清一下她和樊天的关系的，可是古茗的绿茶味儿太浓，她就喝自己的酒，懒得听他们唠叨！
　　见宁致没有澄清，樊天心里还有一丝窃喜。
　　"闹了半天，师兄是追妻火葬场啊！"蒋玉景捂着嘴巴说，刚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说:"可大大最近的风格是该放手时就放手，绝不拖泥带水的独美！"
　　"小说又不是写作者本来的生活，你别瞎说！"云果打断了蒋玉景。这丫头是没看到樊天铁青的脸。
　　"你们先喝吧！有客人了，我先去忙了！"宁致不想再继续他们的话题，找个借口遛了。
　　"我帮你！"樊天跟上宁致说。
　　"不用了，你去喝酒吧！"宁致谢绝了樊天的帮忙。
　　樊天上大学是就打过各种工，当过餐厅的服务员，现在当酒吧服务员也很顺手。樊天挽着袖子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他今天穿的西裤白衬衣，解开两颗扣子还有点儿小小的性感。曲娇娇撞了一下看着樊天的宁致说:"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哪有？"宁致赶快收回眼神，去收旁边桌的酒杯。
　　古茗站在那里，看着忙碌的樊天，指甲差点儿没扣进肉里，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快打烊的时候，古茗已经喝多了，她躺在凳子上，一直吵着要跟樊天说话。云果和蒋玉景怎么劝她先回去，她都不肯。等樊天和宁致收拾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古茗摇摇晃晃地走到樊天面前，她抓着樊天的衣领问:"为什么？同样都是分手，你为什么让我往前看别回头，可是却上赶得等着宁致回头？"
　　樊天把她扶稳说:"你喝多了，早点儿回去，好好休息！"
　　"我不要休息，我要你，要你回到我身边来！"古茗边哭边吼，声音太大，宁致想听不见都很难。
　　樊天看宁致一眼，说:"别闹了，我们送你回去了！"
　　"不！"古茗推开樊天，摇摇晃晃地走到宁致面前说:"你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回来，你当初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替代品，知道樊天为什么会跟你去吃饭吗？你为你穿了我爱穿的白裙子！"
　　"不是的！"樊天解释到。
　　"把她送回去吧！我们要关门了！"宁致对樊天说，她不想再继续听到一个字。
　　"宁致，你以为他多爱你吗？他不过是觉得亏欠你。这么多年，你在他身边，在我们眼里就像一条舔狗，一个保姆，他把你当女朋友了吗？"古茗醉了还能这么清楚地吐槽，实属不易。
　　"看来没喝醉啊！"曲娇娇悄悄对宁致说。
　　"是是是，他看不上我，就爱你这种能并肩作战还能理解他的人，你可千万守好锁死，别把他放出来祸害人间。"宁致觉得自己没生气，可说出的话，字字都在告诉别人她很生气！
　　"不是这样的！"樊天还想解释，宁致已经走开去库房收拾东西了。
　　"快把她弄走吧！喝醉了逻辑这么清晰，不愧是学霸，更不愧是学医的，把三分清醒七分醉演绎得挺好！"曲娇娇就看不惯这个前年陈茶。
　　云果也怕再这么下去，古茗还能再说很多难听的话。毕竟她心里不服也是正常的。当年她追的樊天，两人志趣相投，在一起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可以后来樊天父母对古茗有了些过分的要求，古茗一气之下跟樊天分了手，还立马出了国。刚分的时候樊天也是在宿舍睡了好几天，后来慢慢好一点，然后过了一段时间认识了宁致。
　　宁致出现的恰到好处，同时樊天也很有可能没想清楚。
　　宁致在仓库把货箱里的酒搬到酒架，又把所有的盒子拆开打包，把自己弄得没有力气以后，再拖了一遍地。曲娇娇等着她做完一切才锁门，她知道，宁致今天需要发泄一下。
　　"今天太累了，你先回，别送我了，我打个车回！"宁致对曲娇娇说。
　　"别呀,我一脚油门就把你送回去了！"曲娇娇说。
　　"真不用，我打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你快回！"宁致坚持要打车，曲娇娇拗不过她，最后也只能随她了。
　　曲娇娇走后，宁致没打车，今晚就想走一走。可能肚子里的火得消一消。可她走了没一截，就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她，她心跳加速，想着不会这么倒霉吧。于是她快步向前，走到一个路口，她看到地上有块砖，赶紧捡起来，朝着身后就要砸下去。
　　"是我！"樊天握住她要砸下去的手。
　　"你跟着我干嘛？"宁致生气地问。
　　"我怕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樊天回答。
　　"以前我在楼梯坐一晚上你不找我，也没觉得我会不安全啊！"宁致生气地说。
　　"那时候我知道你不会走远，更愚蠢地认为你应该会照顾好自己！"樊天低声回答。
　　"是因为从来就没在乎过，所以就可以不担心！"宁致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了樊天伤心，可事实上，她还是会哭！
　　"不是这样的，我从一开始就是喜欢你的，不然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樊天极力解释着。
　　"够了，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你失去古茗后的一个安慰？我不过是在对的时间出现的一个替身而已！"宁致用双手捂住脸，蹲了下去。
　　樊天把她抱在怀里，说:"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只是宁致。我以前总觉得我们就像亲人一样，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你知道我心里有你，更知道为了我为了你，保护好你自己，我觉得你永远不会伤害自己。但是我错了，这些都是我自以为是，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太自私，心里只有我自己！"
　　"你终于承认你也自私了，不是只有我的错，你也有错的！"宁致崩溃地哭着，这是第一次，樊天终于也承认自己有错了。
　　"对不起，是我一直在伤害你！"樊天抱着宁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宁致哭了好一会儿，稍微平静一些，她扶着樊天站起来说:"我也有错，我做很多事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去上学的这段时间，我才知道做作业的时候不被人打扰多么重要，以前你写论文查文献的时候我老是动不动就使唤你，我也没想过你需要安静。你在医院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我不该让那么多人麻烦你，生活上我也不该一直依赖你，你也会累，也会烦……"
　　听了宁致的话，樊天说:"宁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重新照顾你好不好？"
　　宁致冷静一点后，推开了樊天说:"樊天，我好累，这七年我都好累！我每天摇尾乞怜希望你多看我一眼，我需要跟你闹，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来证明你爱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怎么变成了一个怨妇。"
　　听着宁致的话，樊天的眼泪流了下来，宁致帮他擦掉眼泪，说:"我承认我还爱着你，甚至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不爱你，但是我怕了，我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太痛了，痛得我只要想起我就会害怕！"
　　"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樊天继续说到。
　　宁致捂住他的嘴说:"现在不是你能不能做到的问题，是我不愿意再相信，不愿意再冒险去赌你会不会变！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不要再见了好不好？"
　　看着宁致悲伤的脸，樊天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眼睛里充满星星的女孩儿已经变得暗淡了，或许宁致说得对，他放手，她才能幸福！"
　　樊天艰难地点点头，说:"我尊重你！"
　　"谢谢！"宁致勉强挤出一抹笑。
　　"但是今天我送你回家好不好？"樊天问。
　　"嗯！"宁致点点头。
　　樊天走到前面，弯下腰对宁致说:"我背你回去，以前你说等我们老了也要背着你回家，既然没有以后了，我们也有始有终，我背你回家吧！"
　　"好！"宁致说完就爬到樊天的背上。
　　宁致上来的那一下，樊天才发现宁致现在好瘦，比上大学刚相识那会儿还要瘦。那时候的宁致很喜欢樊天背她，她总说在樊天背上她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那时候的樊天每次背宁致都会累个半死，因为宁致一点儿都不老实，动个不停，但是那时候再累，只要宁致搂住他的脖子亲他一口，他就立马有力气了。
　　"你瘦了！"樊天说。
　　"我在减肥，瘦点儿好穿衣服。"
　　"以后要好好吃饭，不要老吃外卖，真的不干净！"
　　"嗯！"
　　"换季的时候，一定要提前用上过敏的药！"
　　"嗯！"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以伤害自己！"
　　"嗯！"
　　"有什么事需要我，一定要告诉我……"
　　"嗯！"宁致的眼泪已经湿了樊天的衣领。以前觉得这条路挺长的，走好久才到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短，没说几句话已经到家了。
　　"到了！"宁致提醒着樊天。
　　樊天把宁致放了下来，说:"可以再像以前那样抱抱么？"以前每次送宁致回家，宁致都会舍不得，会抱着樊天很久，说过很多次再见才会走。
　　宁致扑倒樊天怀里，说:"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的，要学会好好爱自己！"
　　樊天点点头。
　　宁致捂着嘴跑回了家。
　　那天晚上，宁致哭了一夜，樊天在黑夜里走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