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GB]谁转变了卡莱尔》天与三今

32、筑室反耕 负责圣日耳

　　负责圣日耳曼区的官员虽然不会认为自己将脑袋不保，但不论乘坐那辆马车的人究竟是否为王室成员，自己都存在严重的渎职行为。

　　警务中将收到下属治安官的消息，第一时间不是震怒，不是向路易十四报告这起严重的治安事件，而是动用多年积攒下的人脉，对那位神秘的贵族进行打探。

　　现在已经是赫卡忒回到自己在玛黑区花园府邸的第三天，天空是在伦敦是难得有一见的宝蓝色，万里无云。抬头一看，叫人不经思考，究竟是天高还是海深。

　　这座许久未有人气的府邸，即便已经迎来自己的主人，但若非每天黑暗中亮起的烛光，单就邻居们看起来，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即便赫卡忒在进城后如何低调，当日停在府邸前的那辆六架马车，便已经向这片古老，甚至可以说是开始没落的旧日繁华之地宣告，巴黎城来了个了不得的存在。

　　巴黎城里没有秘密，更何况赫卡忒本就不为遮掩。于是理所应当的，一个极为嚣张，且对王室毫无敬意的贵族形象，通过马车，流淌于街头巷尾间的闲谈，最终传入卡莱尔的耳朵。

　　他一度以为话题的中心就是赫卡忒，但考虑到自己这半生不熟的法语，还有那尚未可知的性别。或许这只是哪个心比天高，背景又格外深厚的年轻贵族也未可知。

　　毕竟，当初他能离开，也是如了赫卡忒愿的。既然对方想让他离开，又怎会紧跟着自己，千里迢迢的来了巴黎。

　　终于回到自己的蜗居，随手带上形式大于意义的门，卡莱尔的视线下意识朝那扇唯一能透出点儿光亮的小窗户看去。那窗户也就只跟它底下的单人小床等宽，高更是只有宽的一半。只是为了这扇窗户，卡莱尔每月就要多交出半间阁楼的租金。

　　再过几天，便又是交租金的日子。每到这个时候，卡莱尔不免总是想到海峡对岸，住在自己宽敞宫殿，还有郊外庄园能不时换换心情的那位。

　　若是真能被对方咬上一口，虽说要抛弃做人的权利，但最起码他也不用再为最基础的生存发愁。

　　卡莱尔走到窗边，跟准确来说是床边，单膝跪地，弯腰将藏在床底下的全部家当拿出来。将木匣子拿在怀里，卡莱尔顺势起身做回床上。

　　匣子虽然依旧是沉甸甸的，但打开来，里头大多是银币，金币只剩几枚。这些钱足够他能在楼下租个精美的大套间，但前提是他有一份能提供稳定收入的工作。

　　卡莱尔不免撅了撅嘴，先是让手在沉甸甸的银色圆形海洋里畅游一番，才虚着手从其中抓出一小把，抬手时还有几枚自指缝间滑落，重新在掉回匣子里，与其同伴在碰撞间响起清脆金属声。

　　“唉！”

　　同一城市的相邻街区，赫卡忒轻叹口气，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看向门口，简手捧着烛台，烛光点亮她的红眼睛，正巧朝赫卡忒这边而来。

　　走到身侧，她先是将手中烛台放到一旁桌子上，才说：

　　“圣日耳曼区的府邸已经到手了。”

　　赫卡忒没有理会，只是扬起下巴，欣赏简那虽不稚嫩，但依旧年轻的脸蛋。许久后，她才张口，说：

　　“你有没有幻想过，如果没有当年那场火，如果阿罗没有发现你，你会怎么样？”

　　回答这个问题，简并不需要思考。她说：

　　“没有，因为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精彩。”

　　赫卡忒说：“也是，毕竟如果你只是一个生活在村庄里的普通女人，那大抵你一辈子的世界都只是那个村庄了。”

　　她又盯着那双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眼睛，说：

　　“但现在不一样，我们可是在巴黎。”

　　简没有任何有关读心的能力，眼底自然流露出不解、疑惑，和一丝的迷茫。

　　赫卡忒又说：“我觉得你会更适合蜂蜜色的眼睛，在太阳下，会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简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为眼前唯一能在阳光下行走，但似乎忘记这一点的吸血鬼提醒，说：

　　“主人，我无法出现在阳光下。”

　　赫卡忒并未说话，只是看着简，起身走到她身前。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手上一个用力，将人调转方向，将她拥到反着烛光的玻璃前，说：

　　“但现在可以了。”

　　看着玻璃上迷离的倒影，简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眼角。赫卡忒则是转身回到方才的小圆桌前，单手拿起黄铜镀金的烛台，连带着那支在空中摇曳蜡烛，重新走到一动不动的简身后，只为能让她将那双蜂蜜色的眼睛看的更仔细些。

　　好一会儿，又一滴烛液落到烛台上，简才一个眨眼回了神。她转身重新与依旧举着蜡烛的赫卡忒对视，开口问：

　　“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法国还是有些办事效率的，尤其是在可能有关王室方面。就在赫卡忒与简谈心后的第二天，宫廷礼宾官在英国驻法大使的陪同下，叩响了赫卡忒的大门。

　　面对来开门的菲利克斯，他也没什么刁难的意思，而是主动开口，说：

　　“我是勒科克，法国宫廷礼宾官，这位是你们英国在我们法国的大使，伍德先生。”

　　菲利克斯只是默默地开门，又关门，然后一言不发地带着两人穿过会客区和长长的走廊，直到那扇通向后院的紧闭大门前，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向两个人类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丢在原地的勒科克几篇平时礼仪再怎么出挑，现在也依旧难免有些挂脸。他转头瞥了眼身边的伍德，什么也没说。

　　伍德有些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尖，说：

　　“想来是有底气的。”

　　虽然他没什么底气。又或者说，他作为大使的底气，便只有一门之外的女公爵，确实是前段时间由女王亲封的女公爵，其他便一概不知，甚至是对方什么时候到了法国都无从知晓。

　　既然是人类身份，赫卡忒也没打算做的太过分，见访客已至，便招呼简去开门。将人请到花园里这方小桌上，赫卡忒亲手为两人斟上茶，也算是为方才的失礼表达自己的歉意。

　　勒科克和伍德连忙起身，说：

　　“夫人，这怎么好意思。”

　　赫卡忒则是笑着伸手，示意两人重新坐下。等两人重新坐定，才说：

　　“不只是为家仆致歉。”

　　勒科克以为年轻的女公爵只是因不知法国律令，按照在伦敦习惯，乘坐了错误形制的马车。又见对方态度如此谦卑，便不由主动安慰几句，说：

　　“既然只是乌龙，只需您下次出行时，注意些便好。”

　　伍德也道：“又或是往后您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随时派人来联系鄙人，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赫卡忒嘴角带笑，先是轻抿了口杯中清茶，不紧不慢地说：

　　“那辆马车，还是当年母亲的嫁妆。据说，是亨利三世给她的祖父的。”

　　勒科克目光一凝，不禁询问，说：

　　“夫人的母亲，是法国人？”

　　赫卡忒道：“也可以这么说，毕竟她又嫁回了伦敦。”

　　勒科克看了眼身旁的伍德，敛下多余的情绪，说：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想，国王一定会乐意专门为您签署一份特许令。”

　　赫卡忒说：“那我就期待您的好消息，礼宾官阁下。”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勒科克和伍德清楚，这是骄矜的女公爵在表示送客的意思。依旧坐在原位，赫卡忒看着两人匆匆行了脱帽礼，然后转身离开。菲利克斯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门口，如来时般，一言不发将两人送出大门。

　　花园里，赫卡忒对身侧的简吩咐，说：

　　“等圣日耳曼的府邸整理好后，你便带着菲利克斯过去吧。”

　　几百年后，再次感受到太阳温度的简，并没有被自由迷了眼，依旧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赫卡忒交给她的任何任务。她点了下头，恭谨道：

　　“是。”

　　很快，住在卢浮宫的国王，为从英国远道而来的贵客，签署了破例乘六架马车的特许令。

　　巴黎城的大小贵族都意图打听这位神秘女公爵的来历，各类型的沙龙邀约如雪花般，朝玛黑区那座已不是秘密的府邸发出，但那辆六架马车，却自此在未出现过。

　　而不久，圣日耳曼区里一座新府邸里，刚搬入其中的一对年轻贵族夫妇，朝巴黎城的一些人发出了沙龙请柬。这时，一则传言不胫而走，那位喜欢举办沙龙的年轻夫人，似乎与神秘的女公爵有关系。

　　圣日耳曼区新改为肯德尔府的顶楼，赫卡忒手执一杯红酒，静静听着楼下大厅的纷扰和嘈杂。忽地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醉意，又或者自以为的醉意。她扭头看向门口，说：

　　“进。”

　　不出意外，是这座房子如今的女主人，简。只不过，与九年前刚来到巴黎时，整日只着黑裙的吸血鬼简相比，如今的简，蓝色的长裙更凸显她气色红润，虽然肤色依旧是要比正常人白上许多，但也只会让她更受男人追捧，和女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