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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整装待发 ..... ...

  •   借着恶魔伸出的手,赫卡忒一个翻身以极轻巧的身姿从细窄的黑色棺材里跃出。

      克劳利没有第一时间收回手,而是就着握住赫卡忒手的机会,抬起她的一只手臂,然后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说:

      “这又是你从哪个地方学来的?这年头,居然还有地方让女人穿裤子。”

      然后不等赫卡忒回答,又问道:

      “我以为,你一直在为自己无疾而终的爱情而自我放逐,居然还有心情去世界各地体验风土人情吗?”

      赫卡忒原本自然顺着克劳利手上的力道,任由对方的动作。但一听这明显不怎么中听的话,稍一用力,将自己手解救出来,顺带翻了个白眼,又撩了下自然披在肩上的黑发,边越过克劳利朝其身后的梳妆镜走去,边用万分嫌弃地语气,说:

      “那你呢?不去抓紧敷衍楼下的巴力西卜,来我这儿干什么?”

      克劳利晃晃悠悠地跟在赫卡忒身后,说:

      “送东西。”

      赫卡忒坐到梳妆凳上,拿起桌上的象牙梳子,另一只手随机取了缕又跑到身前的头发,边熟稔的梳着,边透过那面镀银的镜子,对站在身后的克劳利疑惑出声,说:

      “送东西?什么?”

      克劳利将那只他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赫卡忒身侧,手心朝上,五指张开,露出那颗静静躺在那儿的紫色宝石,说:

      “让你懂爱的东西。”

      拿梳子的手一顿,赫卡忒不由转身面向在这儿跟自己打哑谜的恶魔,两只手自然搭在腿上,问:

      “什么意思?”

      克劳利长叹一口气,说:

      “二十七年前的那个晚上,有一个小姑娘忽然间就开窍了。要知道,她可是个比天使还要有主意的小家伙,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她会和猎物纠缠到世界末日。”

      赫卡忒眨了眨眼,说:

      “二十七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久吗?”克劳利执起赫卡忒原本是扶着头发的那只手,将自己手里的宝石砸进对方那没有任何体温可言的手上,说,“几千年的时间都过来了,怎么还不到一万的日夜,就算久了?”

      赫卡忒不禁皱眉又看了克劳利一眼,默默收回手,吐槽道:

      “阴阳怪气。”

      换了位置的宝石似乎格外识人,已经凭空生出两根由钻石堆叠而成的链子,看尺寸,简直是为赫卡忒量身打造。对此,赫卡忒早已见怪不怪,但意外地,克劳利也能视若无睹。

      将不凡之物物归原主,克劳利收回手,静静站在赫卡忒身后,专注地盯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克劳利忽然开口说:

      “棺材里的世界怎么样?”

      赫卡忒手上动作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道:

      “与正常的世界没什么区别。”

      克劳利说:“但我们都知道,故事就是故事,吸血鬼不需要睡眠,也不惧怕阳光,对吗?”

      赫卡忒深吸一口气,透过镜子望向身后克劳利的眼睛,说:

      “我真的没事,克劳利。我可以分清故事与现实。但还请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克劳利同样透过镜子看着赫卡忒,上衣是蓝的,天蓝,是那种没有云,又没有太阳,但又不属于阴天时的蓝。露出两条形态完美的臂膀,合身单薄款式简单,没有任何与功能性无关的花纹,看起来应该是棉,又或者是羊绒制的。那条能完美修饰出腰线和突出原本就傲人的身材曲线的裤子,像是棉麻工艺,暗红色如干枯血液色。

      克劳利有通过镜子将自己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平平无奇的装扮,两相比较,似乎自己才更像那个故事里的角色。一身的黑,还带着副谁都看不透的眼镜,高低也是有名字的反派。当然,这也符合他的身份——一只诱人堕落的恶魔

      他开口,说:

      “赫卡忒。”

      赫卡忒不自觉撑大了眼睛几分,说:

      “什么?”

      克劳利没再说话,最后与其对视一眼,便转身打算离开。

      赫卡忒透过镜子目送,直到对方快要走出卧室门,忽然开口,喊道:

      “克劳利。”

      克劳利停住脚步,回望过来。

      赫卡忒问道:“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交代的吗?”

      克劳利先是抬头欣赏了两眼屋顶上的正要升天的圣母,才对方赫卡忒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停在那里好一会儿,结果又将这口气长舒出去。

      赫卡忒不经要问:

      “我这是要死了?”

      克劳利说:“实话实说,没人会知道。”

      赫卡忒眼珠转了半圈,翘起嘴角,问:

      “这又是你的地狱笑话吗?”

      “当然。”克劳利点了下脑袋,然后学着赫卡忒的表情,同样弯起唇,说,“不过现在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笑,不是吗?”

      赫卡忒转正身子,重新拿起刚刚顺手又放回桌上的梳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重新打理那头如藻般的头发起来。她边梳边说:

      “还好,不过相比起往常的那些,确实略有逊色。”

      克劳利说:“下一个总会更好。”

      赫卡忒手上动作稍微停了停,抬眼看向竖置的椭圆形银镜的右上角,只有一个指节大小的克劳利正在那儿背对着黑暗。她说:

      “倒也没有不堪到这个地步。”

      赫卡忒拿着梳子的手又开始动起来,而克劳利则是转身,彻底与黑暗融于一体。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与正常人别无二致的呼吸声,那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赫卡忒这才停下动作,然后“啪”地一声,牙白色的梳子从赫卡忒握住的部分,呈蛛纹状碎成大小不一的数块。

      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红色的瞳孔只露出了四分之三的大小,剩下部分为上眼皮遮挡,而下面的白色部分则是罕见的裸露出来。

      她不认为真的有谁能伤害自己,这样的人还没出生,甚至大概率也绝不会出生。赫卡忒想。

      将破碎的梳子尸体随手扫落到地毯上,赫卡忒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一直安静待在左手上的紫色宝石。上面僵硬的,由钻石罗列出的一根成弧形的链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条细长的银链子,然后正优雅地缠绕在赫卡忒的手上。

      宝石从手心跑到了手背,但赫卡忒没有任何察觉,就好像这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赫卡忒说:“我的一部分。”

      二十七年的时间,足够一些人的离开,和另一群人的出生与长大。与其说时间在每个人的身体上留下平等的,没有歧视的痕迹,还不如说,是人的变化,包括不是人但切实存在的一切,一起促成了时间的概念。

      卡莱尔已经搬离了他从出生起便生活的家,离开了与过往有过的一切,但也没有太远,只是从伦敦城的一边,搬到伦敦城的另一边。

      国王曾下令在已经坍塌的原址上重建教堂,但每当马上竣工时,便会被一把来源莫名的大火打回原形。最后,国王不得不重新在城里规划出一块地,用作教堂的新址。当然,新址上的原住民,自然会有教会的人出马遣散。

      新教堂早已投入多年,卡莱尔却再没回去,甚至早出晚归,叫附近的邻居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到他一眼。为生活奔波的丈夫,在家无时刻不操劳的妻子,早早为家庭减负的孩子,每天眼睁睁看着太阳升起,伴着月亮入眠。但卡莱尔起的比他们还早,回的比他们还晚。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有一份更艰难的工作,事实正相反,卡莱尔每日无所事事。只是人的世界难以容下他,所以他选择主动回到自然的怀抱。

      又过了几天,亚茨拉斐尔照例来看望赫卡忒,顺便整理王宫几个重要房间里已经没多少地方能下脚的地。右手在空中轻轻向下一抓,看得见又或者看不见的地方,里里外外的物件都整洁如新。

      赫卡忒瘫软的窝在对面的软沙发里,安静观看小奇迹的发生,等亚茨拉斐尔已经抬脚朝自己走来时,她这才道:

      “隔壁房间里那些已经上了浆的古董,你没有动吧?”

      亚茨拉斐尔做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手向前一身,接着整个身子又向后仰去,神奇的,手中忽然多了杯正冒着白气的热可可。他说:

      “当然没有,放轻松……赫卡忒,就算真的没有了,我再给你恢复就是。又或者,你自己来?”

      赫卡忒摆摆手,连忙道:

      “我自己来?那就只能当他们是新的了。”

      亚茨拉斐尔莫名点了点头,而这细微的动作尽被赫卡忒收于眼底。她直接问道:

      “你和克劳利最近在瞒着我什么?”

      亚茨拉斐尔说:“克劳利难道没和你说吗?”

      赫卡忒说:“他大概是说了什么,但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

      亚茨拉斐尔低眉观鼻,双手捧着杯子细细品上一口手里的可可,优雅且缓慢,很慢。他说:

      “你就会知道的。”

      赫卡忒噘了噘嘴,没再说话。而亚茨拉斐尔却相比于前几次来的时候,更为健谈。他又说:

      “听说卡伦先生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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