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替身呢》苍灵素律

12、吐血晕倒

　　房子过户进行得很顺利。

　　当时搬去酒店的时候，慕思远只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走。房子里那些需要扔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处理。

　　很多东西都承载了太多的回忆，他有些舍不得。但现在房子已经卖出去了，他再舍不得也应该找时间去处理了。

　　买家却大方提出不需要他再回去处理，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也好，慕思远心想着。他去扔那些东西，不知道心里会多难受。

　　他幸运地遇到了好买家。不仅好说话，做事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决定买下他的房子当天就全款把房款打过来了。

　　对方为人随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

　　慕思远和人道了谢，才告辞转身离开。

　　他打了个车，有些不太情愿地回到了那个不属于他的家。

　　慕远华他们一家三口都坐在别墅一楼的客厅沙发上。看见他出现，三个人都默契地松了一口气。

　　沈茹难得对他客气：“思远，来了。快坐。”

　　沈茹终于有了一个母亲的样子，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和他挨着坐在了一起。

　　“来，喝果汁。刚榨的，是你最喜欢的芒果汁。”沈茹把那杯芒果汁递到了慕思远面前。

　　慕思远没接，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才道：“我不喜欢芒果，我芒果过敏。喜欢芒果的人是慕思安。”

　　沈茹有些尴尬地愣了愣，他清楚思安喜欢芒果。弟弟喜欢，他以为哥哥也喜欢。沈茹把那杯果汁重新放回茶几上，给慕远华递了个眼色。

　　慕远华一点没绕弯子，直接开口：“你弟弟的事，你应该在网上看到了吧？”

　　“他出什么事了？”慕思远没撒谎，他现在可没什么心情上网。

　　“你……”慕远华正要开口骂他，被沈茹拦下了。

　　“安安前天晚上喝了点酒，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自己开了车。却不想回来路上遇上查酒驾，他怕查到对公司影响不好，就躲开了交警。本来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谁承想会被人意外拍到发到了网上。现在网上都是骂你弟弟的。”沈茹一边说，一边安抚着小声啜泣着的慕思安。

　　“所以呢？”慕思远面无表情，“他被骂不是活该吗？酒驾违法啊，要是他不小心撞到人，那可就是害了别人一辈子。”

　　“没有撞到人，我就喝了一点儿，确定自己没问题才开的。”慕思安委屈着脸给自己辩解。

　　慕远华恶狠狠看着他：“你弟弟被网暴已经够难过的了，你居然还说他。”

　　“远华，少说两句。”沈茹明明听他说慕思安活该也很是不悦，但面上还要硬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还好网上的视频没有拍到你弟弟人，只是拍清楚了车。”沈茹继续看着慕思远说，“思远啊，你也知道，你弟弟刚接手公司。董事会那些人看他年轻，还有好多不服他的，他这时候出什么丑闻，那群老狐狸势必要大做文章。他这事，对公司的负面影响也挺大的……”

　　“想要我干嘛，直说。”慕思远一毕业就进公司，公司里的人可没少刁难他。那几年他一路摸爬滚打，本来酒精过敏的他硬生生练出了好酒量。他这胃，也是为了公司业务不要命地喝坏的。

　　但从始至终，沈茹和慕远华没有关心过他一句，没有给过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从未想过他在公司的困难处境。

　　罢了，以前都是他太傻了。以为只要自己不要命的拼命做得更好，就会让他的爸妈多看一眼。

　　沈茹和慕远华怎么可能看得见他呢？他们从来都只有慕思安这一个儿子。

　　“那辆车虽然在你弟弟名下，但是你以前也经常开。思远，你就帮安安一个忙，站出来开个道歉会，说那天酒驾的人是你。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以后我和你爸会慢慢补偿你的。”

　　虽然心里猜到了，但是听自己的亲妈亲口说出来，慕思远还是不由的愣住了。

　　“思远啊。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以后我和你爸，会对你好的……”沈茹抓住了慕思远的手，生怕他不答应，开始喋喋不休。

　　“不必。”他根本就没有以后了，“我会按你们说的做，但是这是最后一次。开了道歉会后，我和你们一家人就一刀两断，再也没有关系了。这是我帮忙的条件。”

　　“你……”慕远华站起身，已经指向了他的鼻子。

　　“我就这一个条件，你们答应我就帮忙。不答应，我现在立马离开。”慕思远表面镇定自若，其实握紧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好。”沈茹好像被他的话刺痛了似得，面露悲伤之色。

　　但在慕思远看来，全是假意。

　　……

　　当天晚上七点，道歉会准时开始。

　　慕远华贴心的让人给他提前准备好了稿子。盯着他倒背如流才满意，一口水都没让他喝，就把他推到了台上。

　　无数的闪光对着他，慕思远有些睁不开眼。

　　“各位媒体朋友们，我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更抱歉因为我的错误给我弟弟慕思安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我对不起公司，对不起我弟弟慕思安，也对不起大家。公司已经对我作出开除处理……”背稿子背到一半，慕思远的胃开始不要命的疼起来，额头上很快密密麻麻的冒出了汗珠。

　　他好像有些支撑不住了。但他不能倒，他不能让人知道他快死了。他不能倒，他要把剩下的几句话说完，说完，他就离开。

　　屏幕前的即墨岩看慕思远明显状态不对，他不由的紧张起来。

　　慕思安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虽然网上有些话确实骂的有些过，但慕思安犯错误在先。他觉得慕思安就应该赶紧站出来承认错误，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却不想他点进振远公开开的道歉会，台上站着的人居然会是慕思远。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是慕思远做的，他一向遵纪守法，根本就做不出酒驾这种事。

　　而且他知道，慕思远早就把车全部还回慕家了。他现在根本都不回那个家的，怎么可能会开慕思安的车。

　　所以他站出来，纯纯就是给慕思安顶罪。

　　即墨岩抓着手机的手忍不住用力了一些。慕家父母偏心，这些年随着和慕思远相处，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但是这次，这也太过分了吧！

　　慕思远居然会答应。这个傻子，他怎么能那么听话？

　　他又是以什么心情站在那里的呢？

　　即墨岩是用一种极其悲痛、复杂的心情来看这场道歉会。

　　看到一半，他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关掉界面，却看慕思远脸色越来越难看。让他不由的心揪了一揪。

　　他一边下楼，一边叫司机，他得赶去现场。

　　他眼睁睁看着慕思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慕思远还在道着歉：“……对不起执法人员，真的很抱歉！”

　　他终于背完了稿子，慕思远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低头他就有些犯恶心。慕思远习惯性地赶紧捂住了嘴，但腥红的血液还是从口中澎涌而出。

　　慕思远努力想直起身跑出去。却是一个踉跄，就这么狼狈的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现场的人被吓的愣了片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叫救护车”，一群人又慌慌张张冲上台查看慕思远的情况。

　　慕远华和沈茹僵直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医院工作人员把慕思远抬上救护车，两个人才后知后觉的跟着上去。

　　看着躺在救护车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大儿子。两个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父母该有的慈爱。

　　即墨岩看到慕思远吐血倒地的那一刻。在车上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通过直播画面看到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慕家一家三口，一向好脾气的他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看慕思远被抬上救护车，他赶紧叫司机调转车头，又往中心医院赶。

　　几番打听，才终于找到正在抢救的慕思远。

　　望着那冰冰凉凉的紧闭着的两扇门，即墨岩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怎么了？”即墨岩靠着墙才勉强能站定。他的嘴唇发着抖，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艰难挤出来的。

　　没人听见他说话，他这句话就这么轻飘飘的隐人了沉闷的死寂中。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有些头昏脑涨，他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慕思远这段时间的异常一股脑的全往他脑子里钻。他为什么突然的暴瘦？为什么脸色总是那么难看？还有那天他虚弱地躺在阳台上，衣襟上沾的血渍……

　　所有这些，都让他产生了十分不好的预感，让他的恐惧越涨越大，很快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还痴心妄想着，这一切只是他在胡思乱想，慕思远其实根本没事。

　　他甚至开始可笑的给自己洗脑，欺骗自己慕思远的身体很健康。他没得什么病，他吐血晕倒只是被他父母给气的。

　　直到赵诺出现，让他再无法逃避，只能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