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59 归 这里是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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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域内，奥古眼睁睁看着虚拟实验体性情大变，它化成的那方古怪魔方电视屏一面疯转一面漏出尖细的笑声，过段时间又会恢复正常，然后再转。
黑色空间里代表物质联系的线条涌动如惊涛骇浪，线织成网，网聚成笼，笼之间似乎还组成了什么结构，但奥古看不出来。
这时目力所及的范围仅剩几个人，他们像是小舢板颠簸着。人们可以躲过一朵突然跃起的浪花，却不可能逃过所有，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会儿大家都会化作游离的字符回归物质线条的怀抱中去。
07明明做到了，他接过他们的担子成功在虚拟实验体手上抢到意志实体的掌控权，可他去哪儿了？
奥古望着风暴中的一切，整个人在发着微弱的光。
不远处就是和07一起来的那个名字有点怪的朋友，他也没有幸免于难呢。看样子他甚至还被打中了好多下，腹部、肩胛、大腿等处都在冒着字符。
在支援队伍的大概是雇佣兵吧？他肯定经过训练，又为什么躲不开？——也对，是个人估计都躲不了。
就正想着，一道线网再次朝着奥古劈砍过来，奥古没有避，而是回头看了看同他一路而来的人们。
没有时间了，该结束了。
奥古重新正对那直刺面门的威胁，下一秒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迸发出一道强烈波动，瞬间散成大片零落数字，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化成的数字之间流动着奇异白光，看似分开却依旧存在着某种连接。
不出一分钟，带着白光的数字隐没在其他人身上逸出的字符间，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原先自发向着混乱进行的运动被它们带领着重新走向另一种秩序，那些字符没有回归到人身上，可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找回了它们。
“……啊？”方汇仰起脸看着上空云一般的场景，眼睛圆睁。她刚才很不幸地失去了一条手臂，但此时冥冥中有个感觉让她尝试挥动它，于是她真的这么做了。随她动作，字符群中腾起一团具象的烟雾，化作手臂的形状把边上一个倒霉同事锤得自转了两圈。
同事就这么愣着转，停下时正巧和方汇对视，这时所有人才明白，奥古做到了一件他们都想做到却没成功过的事情。
物质和意识之间的关联在过去几百甚至几千年不断被人讨论，数不清的理论都建立在想象之上，少部分与实践强相关的内容在它们的时代受到更多认可。但在这之前，没有人进入过解构域，没有人见过组成他们的世界的基石的真貌。
哲学与科学的分界在何处？尚不清楚，不过此时它们就这样相连。
假如所有人消散回归到巨大的云区中间，他们的意识仍然会通过转换形态的意志实体保留，他们还能以独特的方式控制那一部分属于他们自己的躯体。
所以不要害怕。奥古在最后那一刻是这样想着的。这里是永恒的出路。
可代价是什么？
“嗡”的一声，上空的虚拟实验体发出轰鸣，一下子打断了方汇和其他人的思索。
“奥古？你居然利用——”金属方盒的震颤带动周围字符一起振动，与其说它是愤怒，不如讲是惊诧更加多一些。
“你已无法收回给我的那一部分，不是吗？我们不能操纵解构域，难道还掌控不了我们自己吗。”奥古的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但众人实在难以把面前的一切与那个已经不算年轻的研究员联想在一起，更不明白他到底在通过什么发声。
“你也已经无法解脱。”虚拟实验体说着说着情绪平缓下来，“你是出口，是通道，自你而过他们便不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个体，而你更加。门成为门之后就存在于墙之间了，想要你不再是门就要将墙堵上，你就彻底死去，他们永不归乡。”
在场几人都是一惊，他们互相看了几眼，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然后都从对方脸上看见惋惜与向往交杂的情绪。
空间中央的字符依旧不断地涌动，奥古应该是听见了，可其他人又希望他是没听见，因为这意味着再说一遍他就知道停下了。
“你还要继续吗！”虚拟实验体的声音发生变幻，然而没有人再去在意它反复横跳的立场。
缥缈的云团继续重组，在此期间又吸收了一些来自研究员们的字符，逐渐由虚幻变得像个被填满的塑像。
“共感，共识，保有一定的自我意识……我们没有选择，你不也这样想——不要……伤害……外界……你给我出去。”
半空陡然撕开一道幽深的裂口，内部流淌着无法描述的暗纹。所有人屏息凝神，以为这就是奥古要达成的，没想到里面摔出个人影，砸在云团中才止住身形。
“等下！”那人飞速拧身挥臂，向着云团中心的方向伸出手。那些字符构成的云团中央有一处较为密集的凝核，在那人动作下应声放出不一样的光芒。
“什……”益铎一眼看出划过的绿色，很明显那就是先前不明不白消失的07。
奥古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云团按照他的操控产生了更强的组合趋势，他与07两道意志实体中间迸发碰撞，别的人不能够接触到这造成的冲击，只是本能地半遮眼睛躲避那光线。
“……嘿。”07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每时每刻他都觉得自己要被无形的力量拍飞，只是想想这场面倒又有点好笑，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急头白脸地互相发射光波，边上还有群众吃瓜。
好在奥古不迟钝，他用他自己的感知方式认出07之后就放弃了控制，07气喘吁吁地向那些字符隔空一捏，按照第一次尝试时的手感把它们全部推回原位。有些碎掉的人们恢复了原样，而那凝核中心自旋着一点点糅合成人形，“奥古”这个人总算又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虚拟实验体见状暴起，许多在视野边缘的字符海浪从四面八方奔腾过来，跃至上空遮蔽07头顶。07知道这不会伤害到他自己，但它们要是打下来，他身边的所有研究员，还有益铎，一定会在顷刻间融进字符中消散不见。
“我会做利于你的事，请你按你的计划来，并且信任我对你的承诺。”冉祈在最后是这么对他说的。
07昂首直视头顶，在浪尖围成的井盖大小的天空中，有道与刚刚一样的裂口凭空出现，他察觉到有视线从天而降。
那是你吗？他想。利于“我”的事……就一定是我想要的事吗？
他想相信，但浪潮在朝他们落下。虚拟实验体看准了这个时机，奥古重回原型不会阻挠它的行动，它希望每个人都留在这里化为灰烬。天空中的裂缝始终没有变化。
“……”07默默抬起手掌，意志实体构成的丝线窜出去在头顶聚合，可他一人还是太过渺小，那些意志实体对如此庞大的物质的影响力微乎其微。他看得出来。
07又放出一点意志实体，这使他的身影更为透明。
“啧，我本来的意思是……”独立于解构域的空间中，冉祈挥扇敲在自己下巴上，“即便这样，你还非得和它对着干，真奇怪诶。”
“唉算了。”他叹着气把扇柄顶在桌角。
07与其他的人们一同等待着，别人在等奇迹出现，他在等答案的确认。就在这一刻，上空幽暗的缝隙里响起扭曲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经过重重传导已经失真，而07明白冉祈要动手了。
“——出去。”
虚拟实验体的屏幕一僵，好像见到鬼一般抖动起来，接着从它那金属外壳接缝里头传来喜极的笑声，无人知晓它又在发什么疯。
然后它慢慢变淡，笑声仍然回荡。
待它最终不见踪影时，全部字符回归平静，不久展现在他们身侧的变成一开始解构域本源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那些记忆就是存在。
众人呆呆地缓了片刻才意识到突然的变故结束了。
没多长时间内就经过两次转换，奥古脑袋很晕，晃半天终于找对07在的方位，凑上来秒问：“找到什么东西了？”
旁边几人欲言又止地看着奥古，这人现在捂脑袋歪头乱问的样子和方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呃，好问题。”07自己也有点晕头转向，他仿佛上一刻还在那什么超意识空间和冉祈看小电视，下一秒冉祈扇子一挥说时机已成，pia一下把他给送过来了。
见冉祈胸有成竹的样子，07觉得他一定能够自由来到和离开解构域，没想到真的就开了个传送门，还真赶上了。
“啊……非要说的话，可能找了个外援？”07嘴上说着，眼睛自动在人群里搜索益铎。
这边附近……没有。
那儿人比较多，可能在……没有。
“咳。”益铎在他背后咳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059 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