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灯 ...
-
益铎一甩门，转了个圈跨出来，一脸轻松地吹着口哨往回走。
他身后的门板上挂着“特别行动队办公室”几个字。
随着办公室大门“哐”地一响，里面传来咆哮声：“益铎你再这样就他妈给我小心点！”
再往后就听不清了，益铎已经头也没回地走出十几米。
别问，问就是他好不容易干了一件早就想干的事，结果被领队队长罚了半个月津贴。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因为之前的异象，动不动就开会。今天总指挥兰一礼的话格外的多，益铎听得烟瘾都犯了，谁知道散会后突然被隔壁组的几个人拦住。
“诶嘿，哥们儿，听说你们这次分到的实验体长得不错啊？嗯？带咱去看看？”其中一个呲着大牙贴过来笑道。
“滚蛋。”益铎本来心情就烦，一看正好又是几个和自己不对付的家伙，气头就上来了。
没想到这几个膏药还甩不掉：“哎，有了好东西想一个人独占？你不厚道啊——”
然后益铎直接反手给他一个过肩摔，成功让他安静了。抬着去医务室一查，被摔了个脑震荡出来。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只要在特别行动队，就不准自己人伤害自己人，听到没！”领队指着他鼻子道，“本来形势就不太妙，少任何一个队友都有可能让你在接下来的行动里死翘翘！”
“多一个蠢队友也会让人死翘翘。”益铎直冲冲地说。
于是就被罚了。
当然，钱什么的无所谓，心里舒服最重要，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好花钱的。
益铎伸个懒腰，忽然就看见走廊对面梅尔维尔跟着一个警卫匆匆而来。
“哎，又去实验室呢？”他顺口一喊。
梅尔维尔显然被吓了一跳，看见是益铎才松了一口气：“啊，是，最近到比较关键的阶段了……”
“对了，你之前改的激活药不太好使啊，怎么要么没效果要么一下就特别过分的，没搞错吧？”益铎抱着胳膊把他拦下来。
“嗯？不可能吧。”提到自己专业领域，梅尔维尔一下就不畏畏缩缩的了，“好歹文明区研究基地的项目组不是装疯卖傻就能进的。我更倾向于是实验体自身差异导致了药物效果的不同。”
益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可梅尔维尔刚踏出一步忽然又主动折返过来，稍微压了点声音说道：“哦，正好，那个绿毛，你之前让我看着点他，是吧。我这几天观察下来，感觉他挺乖，不像什么会惹事的——”
“我觉得我该调整一下计划。”关押间内07自言自语道。
趁着梅尔维尔出去，他独自在房间里打转，时不时弯腰或踮脚去看屋内一些小角落。
“之前的想法是黑掉这里门禁系统让实验体跑出来，然后在那些看守者手忙脚乱的时候站出来控制局面，并且让看守者，最主要是益铎，发现我帮了他们。
“可要是诊室里那大叔说的是真的，那么这里所有实验体很有可能比我想象得还要团结还要听话……计划就行不通了。
“Admin，你有什么头绪吗？”
【恕我直言，你本来的想法也行不太通。对于这里关押的高智慧型实验体，以你目前的身体情况来看，你产生的波的强度，还不能够一下子控制住这么多。】
原来，之前干扰羽蝠的波动是自己产生的吗？
07一手托腮，一动不动地盯住墙上的小型监控。监控在昏暗中闪着红光。
“他真没动静？”益铎看着终端屏幕上的实时监控图像，挑眉问梅尔维尔。尽管隔着层层媒介阻碍，07向上斜视的眼睛还是让人感觉心里毛毛的。
“我看不出来。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自己去观察他。”梅尔维尔瞄了一眼他的终端，还没看清就让益铎给收回去了，只好悻悻移开视线。
益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面前空间里东蹭蹭西蹭蹭。
梅尔维尔在一边有些拘谨地站着，和身后那名高大警卫一对比，显得像根竹竿子。益铎注意到他在无意识地抠手指，估计是有点急着去看实验。
“行吧。还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
梅尔维尔思索一番：“自从你送他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很饿，这算吗？”
“啊？”益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哦。”
“咔嚓”一声，07翻着书咬下了今天上午的第五包营养块。
【哎哎哎别吃了，好吓人！你知道这砖一块就是成年人一整天的量吗！】Admin看样子很担心他自己把自己喂死。
“要你管。”07加快了炫饭速度。
按照过往经验推断，实验体激活完全态之后确实需要大量补充能量。他这还只是部分激活，所谓突然增加的食物消耗和他们以前在基地培育出来的那些a级s级相比，完全不算什么。
所以研究基地其实挺穷的。穷就只能从文明区的其他结构的产能中强行征调。
07来回地浏览梅尔维尔友情赞助的书，他脚边堆了高高一叠，全是他一番扫荡之后筛选出来的，含有和流亡者营地相关内容的书本。
目前他已经大概了解了整个有流亡者出没的地区的聚集地分布，营地大致人员结构，管理模式与规定等等。
书上内容是如此符合他的需求，他都要开始怀疑梅尔维尔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的了。
自己现在身处的应该就是军备处专用的大楼，位于中心城核心区域，周围一圈有各种必需设施，以及居民区。令他感到有一些惊讶的是，流亡者人口并不算多，居住地却依然有高低等级之分。
再往西北是一大片荒原，他只能够知道在荒原的某一处位置建造了流亡者自己的地下试验区。书上说那里的坐标包括人员流通等等信息都属于极高保密等级的，平常情况下在实验区外就不会有几个人知道那里的情况。
那益铎是怎么做到能毫发无损地把自己拐过来的？有意思。
【你还在研究吗？别看了，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Admin扭吧扭吧地探出头问道。
“你爱讲哪个就讲哪个，不好好讲就别讲了。”07正专注着，不想和它扯什么有的没的。
Admin随即嘤嘤嘤了起来，好一会儿之后才继续开口：【坏消息是，“历史”马上要来了。好消息是，“历史”，马上要来了。懂的都懂，嘿嘿。】
07愣了愣，突然站起来。
——
“来！老大！来！咱们所有人干一杯！”
狭小的储物间顶部接了一盏明晃晃的电灯，暖黄灯光照得室内似乎没有那么拥挤了。储物间中央强行塞了一张折叠桌，一组人东倒西歪地围坐在旁边的纸板箱上。
桌面摆了一溜啤酒和快乐水，最中间堆着一叠大家平时积攒起来的珍藏款即食餐。坐得离桌子最近的寸头三下两下撬开酒瓶，炫技一般biu地倒出来一条长弧线。
“庆祝隔壁那蠢货被爆了头，哈哈！”所有人一同碰杯的时候寸头怪叫一声。
“哎，你，小点声。”益铎转头瞪他一眼，“这里没监控不代表外面没监控。”
“哎哎好。”寸头仰脖子一口闷。
益铎端着杯子灌饮料，放眼望去，屋里其实也就寸头和他的好搭档一起喝嗨了，也不知道是真幸灾乐祸还是纯想喝。李业和益铎一样也没碰酒，邱水则是在刚才伸手够酒瓶的时候被益铎揪住强行扯开，现在正十分不满地超大声持续嗦甜水。
其实平时整组人都喜欢喝酒，但为了防止应急情况下因为所有人都喝醉而全军覆没，每次偷偷躲在储物间团建的时候，大家都很默契地轮流着来。
“什么时候咱能放放心心地一起大喝一场就他妈好了。”寸头已经嘀咕过很多遍。
能有那时候吗？早着呢吧。
事实上他们组都很难齐齐整整地出现，总有各种理由让他们中某个人有事不在。比如这回小荷就去复查了。
益铎盯着桌面出神，忽然手臂被扒拉了一下，侧头发现是邱水在冲他眨巴眼睛。
“就一口呗，老大。每次你都拦着我。”
“不可以，一边去。”益铎揪住他的后脖颈。
“那那那，”邱水被他扯得向后倒去，手上托圣杯似地端住饮料，在空中乱蹬腿，“那能不能，给小智障配一套新的硬件啊……诶嘿嘿，之前给你抽卡的时候老大你也看见了吧，它不行啊，它像一个无能的丈夫！”
所谓小智障，实际是邱水自己训练出来的AI模型，专门辅助他工作用的。一开始没有什么合适的配件，就直接让它住在每组分配到的协作机器人里面，配置差得要死。
眼见着益铎不太会同意的样子，邱水闭了闭眼，一咬牙道：“不用组里的，我用我自己积分换！老大开个兑换权限吧！呜呜呜！”
益铎提溜着他，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了。
“故意的是吧，其实就是想要这个？”
邱水闪着星星眼小鸡啄米点头。
“行吧。”益铎松开手，“不用你的，组里报销。下次再有问题就肯定是你技术不行了，知道吗。”
“真的啊？哈哈哈哈！”邱水快乐到前后摇摆，不料这时候储物间大门猝然打开，他坐的地方正对门口，当即吓了一大跳“喀嚓”垮进纸箱子里面去，饮料撒了一裤子。
众人抬头，看见是小荷踢开门进来，先是都松了口气，然后一齐震惊。
“你这就复查完了？”李业差点被门板拍到，“不回去休息赶着来这儿干嘛？恢复得这么好了？”
“凑热闹呗。老娘命硬。”小荷直接在门边坐下，打着绷带还要跷二郎腿，“来来来给我盒饭吃。”
“其实是珀西超绝奶妈吧。”李业嘟囔一句伸手给她拿饭，谁知一侧坐着的寸头已经把食物都推到前面来了。
“哎姐！要什么味儿的！”寸头把饭盒一个个翻过来看底下的标签。
小荷面无表情地捣了李业一下道：“爆辣。”
“等下，小荷，我叫去陪着你的左禹在哪里呢？”益铎忽然抬头。
话音刚落储物间门又被打开，李业和小荷一起被门板拍到。
“呃……小荷姐，你一个病号为什么跑那么快……我转个头的功夫居然你就先溜了……”左禹喘着气从外头探出个脑袋，“吓死我了……”
“哎哟不好意思啊。给。”小荷拍了拍左禹把他拉进来，塞一瓶酒给他。
左禹呲着大白牙笑。
寸头也凑过来：“哎哟姐，自打上次就没见着你了，我听老大说了，你可真厉害，那种情况还能那么精准地放第二张网勾住车，不愧是我姐！”
小荷闻言呆了一下，然后看向益铎：“啊？”
“？”益铎摸不着头脑。
“不是你遥控的？”小荷缓缓放下饭。
益铎也缓缓放下杯子：“……不是啊。”
“不是飞行器内置智能系统？”小荷转向邱水。
邱水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支棱着脑袋摇头。
寸头的表情僵了：“啥……啥意思？”
“我没开过第二张网。”小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就当益铎正在思索时，地板剧烈地震动，隐约听见远处有撞击声爆响。他猛地抬头，屋顶吊灯来回摆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