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高秋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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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秋堂回自己殿内的时候还带着火气，她和李修远聊了半晌，也差不多知道了皇帝和瞿简光那里的情况。
瞿简光以她的婚事作引，将皇帝的视线转移到高秋堂身上，其实不管她嫁还是不嫁，皇帝都会把她的婚事放在心上。
这般，便能将她留在京城。
该死，他应当是在皇帝嘴里听见了她要离开皇城去往封地的计划。
瞿简光，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混账。
青玉凑上前，见她表情不对，轻声问：“怎的了？那人是谁？为何面色这般差？”
高秋堂推开她扶自己的手，颇有些头大：“刘毕丘的家臣。”
“怎会如此？”青玉面色一变，不可置信地问：“左相不是早日便被抄家了吗？怎么还会有家臣，还能进到宫内？”
高秋堂也在想，公主生辰宴上，皇宫的安保应当更加严厉才对，怎会让他一个罪臣家臣说进就进？
有人带他进来。
高秋堂扶额，沉思片刻仍不止其解。
青玉将她扶到榻边，拉她坐下：“无妨，今日本就多事，一时想不出来也无需在意，你先睡一觉，好好休息，明天再想吧。”
高秋堂被她扶着躺下，轻声道：“瞿简光实在是给了我一个大礼。”
她不说倒还好，一说起来青玉便被点起怒气：“那卑鄙小人，还求娶公主，他也配？屁大点的官位还梦想着当驸马了，先借个铜镜照照自己什么样子吧！”
“那瞿府里也没有一个好人，都是些往别人跨上肩上脸上踩的混蛋，这些人都是些不要脸的！”
说到这里，青玉叹了口气，道：“我们若是走了，若燕不知要在瞿府里受些什么苦……”
高秋堂忽然抓住青玉的手腕：“我们明日去瞿府一遭。”
青玉不知道她为何起了去瞿府的想法，也没问，公主这样说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她想做就去做便是了。
但是和高景彻坐在同一辆马车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今天一大早高景彻就来寻高秋堂，在看见高秋堂换好衣服出宫时又闹着要一起去。
高秋堂懒得跟他争论，便直接把他带到身边了。
这并非是高秋堂第一次来瞿府，但是有早先秦东正，时宁和嘉妃告诉她的那些她未曾知道的先皇后与瞿府之间的恩仇，她心情总有些复杂。
怨不得小时候她来瞿府时，老将军对她总没有几个好脸色，这般看，是真的瞧不起她们母女两个。
马车在瞿府门口停下，公主尊驾而来，门前居然不见老将军身影。
高秋堂皱起眉，但还是任由上前的婆子将自己扶下马车。
她同外祖母问好：“外祖母。”
年过五十的老妪鬓色斑白，看着不见得有多慈祥，带着身后的夫人微微躬身屈膝：“公主。”
与之对比强烈的是挂着笑容的瞿简光，即使现在看起来他的笑容还是格外假，但在一群不苟言笑之间显得不那么烦人。
“公主怎会万忙之中抽空来瞿府？莫非是想同我有些……”瞿简光在她身旁轻声说。
他没说全，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恶心。
还不等高秋堂说什么，高景彻突然从身后钻过来把他们两个隔开：“行了行了，我皇姐都快吐了没看见吗？你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夫子教的被你吃狗肚子里了？”
瞿简光的脸上挂不住，刚想说些什么，高景彻就狠狠撞在他的肩膀上，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代替青玉扶着高秋堂进了瞿府。
高秋堂看了眼门口这群女眷，每一个脸上神色都复杂，特别是瞿简光的母亲。
脸上的恶意更是藏都不藏。
她没管这么多，到了厅堂之后被带到侧位上坐。
厅堂内檀香袅袅，没压住室内的冷意和尴尬。
老夫人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目光落在高秋堂身上，不带任何表情：“不知公主今日为何突然来访？如今公主正值婚配岁数，简光昨日还……这怕是不妥吧。”
她这话里话外说高秋堂不检点，知道的是她恶意找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提醒呢。
高秋堂皮笑肉不笑：“外祖母此话怎讲？我与瞿家本就有血缘联系，怎的回家一遭，就成去外臣家中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我此番是为外祖父而来的。听闻外祖父久病卧床，作为孙女，也当在榻前奉上一片孝心才对。”
此话一出，满堂女子脸上都带了丝惶恐。
高秋堂看出不对，默不作声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瞿简光身上。
在一群惶恐免色中，他倒是显得从容，此刻还若无其事地喝茶。
注意到高秋堂的眼神落过来，他笑了笑：“公主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只是祖父身体不适，怕是不方便见客。”
此话一出，他母亲也跟着帮腔：“是啊，爹身上病重，怕冲突了公主，还是算了。”
高秋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再跟腔。
她放下茶杯，轻声道：“听闻舅母前几日感染风寒，身子不适，我请太医开了些药带来，听闻有奇笑，还请舅母莫要嫌弃。”
青玉上前一步，拿着药包递了过来：“夫人，这是药。”
满座的人的视线都聚了上去，面色有些不自然。
夫人下意识看了瞿简光一眼，这才接下人药包。
高秋堂将这些尽收眼底，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却让她心里有了个底。
早先她就觉得瞿府的氛围不对，但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倒是看得差不多了。
瞿府里的人们，或者说是在这正厅里的人，都在看瞿简光的脸色行事，看似是自己的行为，实则也都代表着瞿简光的想法。
与其说是人，不妨形容成枯槁。
高秋堂看向瞿简光，说：“这位太医医术高明，不知外祖父是什么病？找的哪位医师？若是束手无策大可让太医来看看。”
瞿简光的表情微微僵住，但是马上又恢复如常，道：“不必了，祖父的并不算很严重，医师开的方子还在吃，倒是若是还不见痊愈，那就不得不麻烦公主了。”
高秋堂点点头：“何处说麻烦？毕竟也是外祖父。”
瞿简光不再说什么，把杯中的茶喝完后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他走后，满堂都是人却不见得有一人说话。
高秋堂也不在这里多费时间，站起身：“昨日生辰宴上，若燕也收了请柬吧，为何不来？”
瞿若燕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回公主，昨日身子抱恙，卧病在床，就没去扫公主的兴致。”
说罢，还咳嗽了两声，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高秋堂笑了笑，走上前去抓起她的手：“我哪里是问你的罪？只是昨天宴上不少趣事，我来同你细讲。”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我就带若燕离场了，诸位舅母莫要怪罪。”
外祖母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就让她们离去了。
青玉和高景彻跟在她们身后离开了。
他们刚一离场，整个正厅里的人就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高秋堂跟瞿若燕挨地极近，轻声道：“昨日我请你，为何不来？”
瞿若燕看了看四周，又靠近高秋堂一点，低声道：“回公主，昨日本意是要前往，可主母不知是何原因，夺了我的请柬，不让我去。”
高秋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所言之主母应当是瞿简光的母亲，照刚才厅上那副样子，主母不像是能自己做主的样子，看来更多的是瞿简光的意思。
但是他既然让瞿若燕在自己身旁看管，为何昨日又不让她来生辰宴？
真的是正常人理解不了。
高秋堂摇了摇头，也没接着往下问。
她跟着瞿若燕去了她的小屋，刚一进去就皱起眉。
说实话，她第一次见这般简陋的屋子，感觉比赵赐安的质子府更加寒酸破败。
她还没走进去，青玉就忍不住问：“上次我不是给了些银两吗，为何屋内还是这般阴冷？”
高秋堂看了眼青玉，再结合早先她说的一些事情，便也能猜出个大概。
她没作声，随着瞿若燕进屋，屏风隔开两侧，隐隐能看见评风后床上躺着人。
瞿若燕也还没吱声，反而是高景彻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从小锦衣玉食，纵然是出了皇城去地方的那几个月，怕是也未曾去过比这地还简陋的屋子。
他见瞿若燕与高秋堂的关系不似瞿府那些人僵硬，也就没板着个脸：“若燕姐姐，你这屋子里怎的连个炭盆都没有，那群老东西是虐待你了吗？”
瞿若燕愣了一下，随机苦笑道：“虐待倒是称不上，瞿府什么都紧着兄长，有时就顾不上我。”
“哪是顾不上？”青玉冷哼一声，道：“偌大一个瞿府，连个炭盆都添不起了？一群……”
不等她骂出声，便被高秋堂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屋内顿时陷入沉默。
屏风后的女人开始咳嗽，瞿若燕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快步走进去：“母亲……”
高秋堂推了一把青玉，示意她进去。
她是医师，让她看看也好。
高景彻张了张嘴，还没能说出什么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
高秋堂推开窗，虽然看不见场景，也能听见男人的怒骂声：“老子回自己家，还不能……真是分不清谁是主子了！瞿简光这个狗崽子……”
他的谩骂声被风吞了一半，听不真切，但是听声音是瞿简光的父亲，瞿明言。
他大抵是喝了酒，说话没有条理，倒是越骂越大声：“叫瞿简光滚出来接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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