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be的校园文》福源

56、你懂不懂什么是爱（完） 勇敢小罗，

　　沉默。

　　罗扈率先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故作轻松道：“要通宵是么，我先去冲个澡。”

　　尹津忙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件黑t递给他，等到罗扈进了浴室，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他们都是男生啊，哪怕尹津的性取向是男，一直以来也不妨碍他日常和朋友们相处。

　　他拿出电脑，插上电，开机，然后把手柄连好蓝牙。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却有些坐不住。
　　京市寸土寸金，这间大床房说起来也不到15平，一张一米八大床一放，浴室挤在角落，衣柜对面见缝插针地贴了一张全身镜，尹津路过的时候，能看见自己在镜子灯下清晰的红晕。

　　他在不大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思虑着今晚老朋友们对他说的话，一边忍不住回想地铁上罗扈近似质问的口气。

　　他当时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生气？尹津想到他涨红的脸，抓空的手，还有……可能还在隐隐作痛的尾椎骨。

　　尹津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了解自己。

　　目前，他只是不大想要承认自己“变心”如此之快，从与卢月曙告白到现在，仅仅过了一年多。

　　如果是林壑清被拒绝了，会花多久走出来，又重新爱上另一个人？他不愿意承认当初输给林壑清的理由是自己不够爱——这才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这样的念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罗扈，他是不是真的懂得什么叫爱上了罗扈。

　　如果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有摸清楚，却在那里脸红心跳……尹津顶了顶后槽牙，那未免也太不是人了。
　　他郁闷地从房间门口往床边走。

　　“我洗好了，你……”

　　罗扈开门出来，尹津及时刹住了脚步。

　　他看到罗扈被热水熏过的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看到他被淋过的眼睛里有疲惫的红血丝。

　　然后是他的衣服，这是他高三上学期的一件旧衣服，因为后来长了个子，那段时间买的衣服没穿过几次就成了睡衣。而现在，它正正好好套在罗扈身上，合身得像专门定做的。

　　“……你进去洗。”罗扈侧过身走到床边，把自己的电脑也拿了出来，努力地敲敲打打。

　　尹津站在花洒下，平静地看着水流平平铺过地面，旋转流入排水口，上面原没有一根头发，他进来一会儿，便有了。

　　他想，好久没有剪头发了，现在的发型还是潦草了些。

　　他想学卢月曙那样蓄头发，可是真蓄了，才长长一点点，他就会因为觉得热又剪去，久而久之，他保持住了自己独特的头发长度，不长不短的，办酒席时那个化妆师就说，这样的头发最好做造型了。

　　他应该做个发型来的。

　　他拿着电风吹，用酒店塑料一次性梳子左拉右卷，不仅没做出好看的刘海，还弄得头发更乱了。

　　“你怎么这么慢。”罗扈在外面叫道，“没晕过去吧？“

　　“没。”尹津用水洗了梳子，干脆把头发全都梳直，想了想还是没摘自己的耳链，然后出去。

　　罗扈已经舒服的倒进被窝，将厚厚的被子卷成一团，电脑放在肚子上，只留一双手在被窝外面操控：“快点吧，再不玩我要睡着了。”

　　尹津看了看他旁边空空的床位，上床垮过去，半靠着枕头，把电脑架在自己腿上。

　　“已经开好了，来吧。”他把刘海往上捋了捋，没让它们扎眼睛，“剧情就直接跳了。”

　　罗扈拿起手柄：“真没想到你出门居然会带两个这个。”

　　“今天和朋友吃饭，想着可能会一起玩。”他漫不经心答道。

　　“他们玩了，估计就没我的份儿了。”罗扈半开了个玩笑，但他这人语气一向比较冲，尹津原本正专心过剧情没看他表情，这话传到耳朵里瞬间变了味道。

　　“没有的事儿。”他想也没想就开始解释，“我们今晚有四个人，但是这个新游戏就只能两个人玩，所以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我就随口一说。”罗扈说，“你那么认真干嘛？”

　　“我怕你生气。”尹津脱口而出，等到游戏开始了，没几秒，因为罗扈毫无动静，很快就死了。

　　复活界面正在加载，尹津疑惑地问：“你发什么呆？”

　　罗扈放下了手柄，径直把游戏按了暂停。

　　“为什么生气？”

　　尹津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我的意思是，原来答应了和你一起玩这个新游戏，所以我不会爽约。”

　　罗扈盯着他看，从浓密蓬松的头发，看到正好勾在脸侧的耳链，看得尹津极其不自在。
　　“尹津。”他叫了他的全名，“你是不是缺筋？”

　　“我缺水。”尹津如实作答。

　　“啧。”罗扈忍无可忍，于是放弃拐弯抹角，“我问你，你对我，什么感觉？”

　　“……朋友。”尹津的手不自然地掰了掰操纵杆，“我们算熟了。”

　　罗扈把他的手柄抢过来，这下他没东西抠了：“你确定？”

　　“我……”尹津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好像要死了，“不确定！”

　　“那你重说。”罗扈没好气道。

　　“我可能大概有点爱你。“尹津说，“但是我真的不确定。”

　　“这种事情还能不确定？”罗扈敲了敲被子，“你说具体点我分析分析。”

　　尹津说：“我每周去乔布斯都很高兴。”

　　“是见到狗高兴还是见到我高兴？”

　　“都高兴。”

　　罗扈一噎，然后又问：“那今天呢，今天见到我什么感觉？”

　　“惊喜。”尹津的手开揪被子，“担心，还有紧张。”

　　“我说我不喜欢你你怎样？”

　　尹津的手慢慢松开，被子留下一道抓痕：“不会怎样。”

　　又来了，空落落的感觉。尹津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酸涩压下去，没事的，大不了就是失去罗扈，又恢复成自己一个人的状态。

　　失去罗扈失去罗扈失去罗扈……
　　完蛋了。尹津心里回荡着这个声音，压不住了，他想哭。

　　“哭了？”罗扈低下头去找他的眼睛，“这么夸张？”

　　“那我说我也喜欢你不得炸了。”他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尹津从地狱的熊熊火焰拉入天堂。

　　“你没耍我？”尹津猛地抬起头，看见罗扈离他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楚脸上的细微绒毛。

　　“我说，我，喜，欢，你。”罗扈用硬邦邦的口气，一字一句说，“这下听懂没？”

　　尹津看见他好看的扇形双眼皮，还有红润的嘴唇。

　　“罗扈。”他的手又拧紧了，“你真是缺嘴。”

　　罗扈疑惑道：“我说的很直白了吧。”

　　“你怎么说的是喜欢，我从来都只说‘爱’。”尹津现在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有什么区别。”罗扈说，“我是理科生。”

　　“这和文理没关系。”尹津的思绪和理智在慢慢回笼，“喜欢只是好感层面的，爱才是最深刻的，如果你说喜欢，那说明这种东西它很短暂，很轻易就能被收回。“

　　“哪来的歪理？”罗扈把游戏重开了，手柄塞回尹津拧得死死的手里，“先玩着吧，我想明白了再和你说。”

　　什么叫想明白了？他要想明白什么！尹津把手柄往旁边一丢，干脆什么也不想不纠结，他就遵从自己的内心。

　　“你看好了，我就示范一次。”他的耳朵烧到了全身，尹津再不吐点热量出来，真要炸了，“我爱你，不想那么多的话，是真的爱你！”

　　“可以说实话吗？”罗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有点土，鸡皮疙瘩起来了。”

　　“管你土不土的，你不用想明白了。”尹津觉得自己有点丢脸，扭过身假装去找自己乱丢的手柄——其实就在一边，但他为了给自己时间冷却，一直假装找不到。

　　“行了行了。”罗扈拉过他的手，把人扯回来，“我也爱你，咱们快点把游戏通关睡觉吧。”

　　尹津看了他两秒，果断关了电脑。

　　“你说爱我了，咱们俩现在也算是在一起了。”尹津说得自己有些美，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反正睡一张床不膈应……你这么累，先睡，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玩这个游戏。”他把电脑往床头柜一放火速关了灯，把罗扈裹在身上的被子抢过来一角。

　　“噗嗤。”罗扈在黑暗里笑出了声，“那如果没说出来，你今晚睡觉还会膈应。”

　　“不是，是觉得不大好。”尹津身子对着罗扈那一侧，单手枕着，“你这么平躺，屁股不痛？”

　　“别提这茬。”

　　“我帮你揉揉。”

　　“滚。”罗扈把被子盖他头上，“睡一觉，明天早点起来，我们把游戏先打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