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暮色森林 他的贴心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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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瓦阿什并没有寒假，这所学校秋季冬季还有整个春季都属于是在校期，唯有热烈的盛夏，属于每一位学子。
这一点，据说在诺瓦阿什建立之初就已经被奉为传统。因为那个时候的学子都是寒门，他们之中，甚至有的人吃不饱饭，也穿不暖衣服，根本没有能力熬过漫长的隆冬。所以伊洛温女王与那位永恒魔女，创立了一年三季度在校度过的学习制度。
世界是残酷的，它从来都不是神的后花园，但是诺瓦阿什却变成了贵族的后花园，随着时间推进，斯图亚特皇室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也不知从哪一任校长开始，为了让这群含着金钥匙的贵族感受世界的残酷，他们设立了“启蒙试炼”。
由每一个一年级学生参与，试炼时间是十二月份中旬开始到二月份中旬，一共两个月。试炼内容由学校指派，每一届都不相同。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初，隆冬与北风并肩，天空开始下起鹅毛大雪的时候，诺亚收到了一份来自不知名好心人的礼物。
礼物用大纸盒子装着，由靠近诺瓦阿什最近最有名的成衣店“焕新”制作，还绑着丝绒红色的小丝带，诚意满满。
“是什么是什么？”迪卢斯也好奇的凑过来看，各种怀疑漫上心头，“不会又是罗伯特那个变态给你送的吧！如果真是，这一次由我来给他扔回去。”
诺亚摇摇头，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些保暖的内衬和深色毛裤，以及棉大衣。最上面是一张来自“焕新”成衣店老板的配货卡片。
亲爱的：诺亚·韦塞克斯先生
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白发男士向我们店订购了这些保暖衣物，一共两份，另一份已经送往朱利安·韦塞克斯先生的寝室，祝您和您的弟弟冬日温暖。
看完后，诺亚将纸条折好，藏在上衣口袋，嘴角不知不觉上扬。
迪卢斯看他笑的含蓄，忍不住打趣道：“哟，是谁送的，你这么高兴？”
谁知诺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的手指温柔搭在双唇中间，整个人都染上一种蕴色，轻声道：“嘘，秘密。”
“行吧，不过那个空间魔法你刚刚说好了教我的。”迪卢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们刚刚在讨论一个可以将怪物进行强制转移的空间魔法，是转移咒的加强版，诺亚自己研究的，十分强大。
但是以两人目前的魔法水平，可能需要两个人协作才能开启。
诺亚刚好已经摸到了那个魔法的窍门，用一些简单的生物做了试验，在原本转移咒只能转移无行动能力物品的基础上，新的魔咒可以转移活物，他本就以目前的水平自己发挥不了，打算教给迪卢斯。
“知道了，我这就来。”
又是一堂基础元素魔法课程，教室已经按照珀尔修斯的喜好，换成了类似巴洛克的风格。据说是木文萨小姐拿着一堆设计图，拿给他千挑万选出来的。
放课后，诺亚让迪卢斯先走，自己坐在座位原位等珀尔修斯。
他的眼睛，只有在看见珀尔修斯的时候，才会像发着光。每个星期的基础元素魔法课，是他最期待的，这是今天最后一堂课，天色已晚，明明灭灭的壁灯照耀在他脸上，那么明媚。
珀尔修斯没有问他为何等在这里，而是注意到外面昏暗的天空，问道：“肚子饿了吗？”
诺亚也不跟他客气，微微一笑，反问道：“有点，教授你呢？”
“我？”珀尔修斯并不会感到饥饿，但是在看见诺亚期望的眼睛和发亮的双眼时，神差鬼使地，他撒了一个谎，“我也饿了，一起吃个饭吧。”
巨大的喜悦将诺亚冲昏，他紧张的捏着挂在脖子上的那条金苹果吊坠，一路都魂不守舍的。
食堂今天的伙食是果酱面包还有冰鲜鱼，当食堂工作人员要帮诺亚打一份芥末时，珀尔修斯替他拒绝了，“他不爱吃芥末，谢谢你，女士。”
芳心纵火犯，珀尔修斯不过就跟人家说了这么一句话，食堂的女性工作人员脸一下子就红了。
诺亚看了顿时有点莫名的委屈，连盘子里的面包也不香甜了。
分别时，诺亚问珀尔修斯，为何要给自己买衣服。
珀尔修斯托着下巴想了想，他说：“木文萨小姐给我发了一份薪水，但是我并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恰好那天上课，看见你穿着迪卢斯的外套，我想你会需要保暖的衣服，就擅作主张给你买了一些。”
他的话，让诺亚瞬间红了眼睛。或许他，有时候对珀尔修斯的依赖并非完全不无道理。
诺亚·韦塞克斯，他十二年的人生中能够依靠的人屈指可数，他的父亲也好，弟弟也好，还是那个形同虚设的家族，其实都没能真正扶持过他。
他真正渴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一瞬间的偏爱。他突然很想抱抱珀尔修斯，从小到大，这个愿望比他所有未能实现的祈愿来的都要强烈，如此简单，但又那么困难，至少现在不可以。
时间如流水，不过一眨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这日一大清早，整个一年级都被召集，当诺亚和迪卢斯匆忙赶到礼堂时，这里已经坐满了身着校服的学生。
木文萨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礼服，鱼尾服的下摆，搭配她瀑布般的长发，既优雅又妩媚，一改平日里的少女风。
“孩子们，今天睡的好吗？”她的双手虚虚的架在空中，有好几个离她近的学生被摸了一把头发。
美丽女士就算触碰也带着淡淡的百合花香，让人讨厌不起来。
每次当诺亚看着她的时候，总能想起《会唱歌的骨头与玻璃城堡》故事中那位与女王拯救了国家的魔女，也就是后人称之为“永恒魔女”的那位。
珀尔修斯没有来，他从不参加这些活动，但又总在诺亚需要的关键时候出现，这让诺亚一度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珀尔修斯留下的什么记号。
跟在木文萨身后的，是一位淡橙色长发的魔女，她头戴比她脑袋大好几倍的巨大魔女帽，在这寒冷的冬天也身着黑色魔女短裙，胸前还佩戴着漂亮的小蝴蝶结。
两位教授走到台前，头顶传来了木文萨被放大数倍的声音，依旧是与外貌不符的老年人语气，“好了孩子们，安静。”
大大的礼堂，也不知被施了什么魔法，所有人都能看见木文萨脸上的笑容这些虽然简单，但能从这些小事中，看出木文萨的强大实力。
“接下来，由我们美丽的克拉拉·怀特女士，来宣读你们的启蒙试炼内容。”
克拉拉站到了木文萨的位置，她表情严肃，看着是俏皮的长相，一开口的语气却是清清冷冷的，第一句就是对木文萨女士的亲切问候，“在这之前，我真得感谢一下我们伟大的校长，木文萨女士，顾念到我今年三十岁依旧如花的年纪，为我搭配了一条这么可爱的裙子。”
她还说完，木文萨笑着打断她，“不用谢，我就说你穿这个肯定好看。”就像丝毫听不出克拉拉话中有意无意的调侃。
已经有学生在交头接耳说两位教授不和，但诺亚看来，与其说是两位不和，倒不如说是太和了，就连穿衣服都得对方来搭配。
这段小插曲稍纵即逝，克拉拉从手中掏出卷成滚筒状的长长的羊皮卷，开始宣读：“根据诺瓦阿什的传统，今日由我来为大家宣读这一届的启蒙试炼内容。相信大家在这三个月已经在校园内收获了不少东西，试炼的第一项是人际关系，也就是说，你们可以选择自由组队，没有班级限制，每组四个人…”
她刚宣读完第一段，人群已经沸腾，有人欢喜有人愁。
“肃静孩子们，让我们安静的听克拉拉女士将所有的内容宣读完毕，好吗？”木文萨和蔼的维护着纪律，她实在是太优雅了，应该没有人会忍心反驳她。
“谢谢木文萨女士的帮助，接下来宣布的是启蒙试炼的地点。这一次，我们选在黑暗森林附近，黑暗森林黎明线东边靠近城镇，也就是被称为暮色森林的区域，我知道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黑暗森林之中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你们尽量不要越过黎明线，但是越过了也没有办法，这也是考试的一部分。”
有人发出疑问，“克拉拉女士，如果我们遇到危险怎么办？”
克拉拉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变继续说道：“我们会为大家每人发放一颗种子，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吞下种子就能得到救助，但同时也意味着失去试炼资格。至于连种子都来不及吞的，那就自求多福，反正现在的艾瑞迪亚人口已经够多了，东边的穷人港有大量的贫民吃不饱饭，能让出一碗米饭也算行善积德。而坚持到最后的人，将根据评选的表现进行积分，重新分班。”
此话说完，一片哗然。他们在场的贵族，都是真金白银进来的，按照社会地位划分，突然重新分班，他们怎么会允许。
殊不知，这是木文萨运筹帷幄多年的壮举，就算是大公爵和现在的皇室也阻止不了她。一群学生，她绝容不得有一丝反抗的声音。
这次，她没有再喊话，随着魔法的亮光在头顶炸开，一个个刚刚还在吵吵的学生们顿时被下了禁言咒，掐着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声了。
还好诺亚始终闭着嘴，这才没有被波及到。
木文萨伸出双臂，她做出如同拥抱一般的动作，面色慈祥，她依旧在微笑，只是现在看来，那微笑暗藏危险，“好了孩子们，你们不说话我就当各位同意了。克服你们的恐惧，贪婪，我在黎明时等你。”
礼堂的头顶突然开出美丽的百合花，将头顶的原型穹顶完全遮盖，仿若进入了天堂。
“记住，试炼的时间是两个月，愿你们都能平安归来。有些先生女士若是不服，那就成为比我更加强大的存在，超越我。”
这是伟大的尝试，也是魔女的壮举。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们。每个人的种子都是特制的，只有本人可以使用，别拿串了别人的保命道具哦。”
所有的试炼物资全都是统一发放的，这一次，没有人特殊。
也不对，有一人特殊，莉莉安·戴维斯小姐。据说她一人出资签下了为学校再修一栋教学楼的巨额订单，并且声称黑暗森林的荆棘会划破她昂贵的裙子，木文萨女士主动提出任她随意选择班级，且被允许不参与试炼。
他们将乘坐热气球前往暮色森林，在出发之前，杰克要求诺亚跟他一组，理由是诺亚答应了托马斯老爷会在校园中帮衬他。
这段时间，杰克的暴发户属性在班上被拉到最高，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人傻钱多。而诺亚，拜托了蓝颜祸水的标签后，他以极高的魔法天赋而被大家熟知，许多人想要与诺亚一队。
班上另一个男生想要拉拢他，看见杰克也在，顿时阴阳怪气调侃起来，惹得大家哄堂大笑，“诺亚，你跟杰克一组，是想烤鸭蛋吗？”
迪卢斯早已被丹尼尔拉走了，诺亚必须带着弟弟朱利安，但是他们只想要诺亚，不想要朱利安，这种野外生存，前有狼后有虎的，四人小组每一个位置都至关重要。
“哥哥…”朱利安躲在诺亚身后，紧紧的握着哥哥的手，默默无闻。
杰克狠狠的瞪了那个调侃自己的贵族一眼，清了清嗓子，难得对诺亚语气温和的说，“我们还有位置，朱利安也能带上。”
诺亚不免有些诧异杰克大少爷的变化，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不带任何鄙视和调侃的称呼朱利安的名字，这让他对杰克的看法再次有所改变。
“好，我跟你们一组。”他不再犹豫，接下了杰克递来的橄榄枝。
于是他们三人，加上一个叫莉薇·墨菲的女孩，组队完成。
在出发之前，诺亚扔掉了那颗保命的种子。他的字典里，没有退缩这个词，如果种子意味着任务失败，那他不需要这个保命手段。
他的动作，只有朱利安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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