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群风盘旋于高塔之上 塔底下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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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受宠如惊，本以为自己发酒疯差点杀了朱利安会使诺亚讨厌他，没想到反而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在经历了第五十六次被拒后，诺亚居然主动答应了他的邀约。
这可把他激动坏了，一连好几天都时不时傻乐。
诺亚向迪卢斯借阅了那本记载着高塔信息的书籍，上面有详细的位置，还有一些世人对它的看法和介绍。
不要靠近星语森林的高塔，那里藏着魔鬼的爪牙。
这是书本对高塔的描述，与韦塞克斯家族族史所记载的完全不同。
族史上说，他们家族是光明之神座下的贤者世家，身上肩负着看守神之封印的伟大任务。
身为韦塞克斯家族的长子，必须时刻以维护家族荣耀为己任，这是他从小听父亲说的最多的一句话。父亲还说，高塔上埋葬的，都是韦塞克斯家族的荣耀之子。
还记得那时他的父亲说起那座高塔，脸色时常不太自然，像隐瞒着什么。每次他留有皱纹的眼角看着诺亚时，眼中总是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还有释然。
某次诺亚睡得迷迷糊糊，听见父亲与人说话，威廉·韦塞克斯用他雄浑的男低音，夹着泪水声音颤抖着说，“我不后悔，拿家族的繁荣换诺亚一世自由，我绝不会后悔。”
威廉没有主动告诉他的就是威廉不想让他知道的，诺亚默默记下了这句话，但是从未提起过。
韦塞克斯家族是光明神的信徒，但是诺亚没有信仰，若非要选择一个，那他信仰他自己。
当诺亚来到约定地点时，罗伯特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他看见诺亚来了，立马转为羞涩的模样，与朱利安所描述的那个酒鬼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诺亚会怀疑朱利安，他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弟弟。酒精能够解放人们心中的魔鬼，一个连灵魂都受控于酒精的人，即使他平日里表现得再谦逊美好，也只是魔鬼穿了衣服，像个小丑。
诺亚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马裤，他像个英俊的王子一样走来，站如一棵雪松，干净的打扮完美勾勒出还没发育完全，但已经初见雏形的完美身材曲线。
罗伯特向他弯腰伸出自己的手臂，结果诺亚只是笑笑，绕过他摆摆手走在前面，“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他眼角闪过一丝失落，但看见诺亚回过头来，眼睛闪闪的回头望他时，脑子里那点不快很快烟消云散。
诺亚说：“还愣着干嘛？不是要去星语森林看星星吗？”
罗伯特赶紧跟上，扬起的嘴角都能滑滑梯，上去了就始终没有再放下来过。
星语森林顾名思义，就是艾瑞迪亚大家心目中，最适合看星星的地方。这里虽然树木林立，深处是高大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无人踏足。但是森林外围有许多低矮的山坡，不生高树，只有一些灌木大量生长。
而高塔的位置，刚好就在森林边缘，诺亚步行就能到达的地方。
步途中罗伯特一直在说话，诺亚一句也没听，心里一直挂念着朱利安。他让弟弟先去高塔探路，放在口袋里用来通话的风语海螺一直未响，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将罗伯特带到距离高塔最近的山坡上，远处有高高的桦树遮挡，看不见高塔的原貌。他们驻足时，天空已经拉开夜幕，晚风吹起诺亚的发丝，星空下的少年仰起了头，星星落入他眼中，他冲着星空微笑。
只需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足够引人注目。
罗伯特看呆了，心想不枉费他走了这么远，绕过一座又一座山坡。
丛林里窸窸窣窣，像是有小动物在穿行。
朱利安手里拿着练习用的魔杖，这是从迪卢斯那里拿的，大少爷送给他了。他站在高塔之下，念出咒语，灯光亮起，一座宏伟的白色高塔赫然立于眼前，它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石砖，塔顶上只有一扇小窗，里面黑漆漆一片死寂，唯有那只雕刻在塔身的苍鹰依旧雄伟。
围绕着高塔走了一圈后，他发现塔底只有一扇老旧低矮的木门能够进入。然而当他站在这扇木门前想要推门时，这扇看似破的不能更破的腐朽木门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用魔法也不行…
他俯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把锁的样式奇特，是一只苍鹰闭着眼睛，当朱利安伸手触碰时，他看见苍鹰的眼睛明显睁开了一下，看见是他，又鄙夷地闭上了。
居然从一把锁身上看见了嫌弃？！
朱利安惊在原地，以为自己看错了，举着发亮的魔杖又凑近那把锁去看。结果锁上不知材质还掉漆的斑驳大鸟悄咪咪睁开了左眼，似乎是嫌弃太亮了，它长开鸟喙，一束魔法光线打在朱利安的魔杖上，一股大力将魔杖从他手里夺走，不一会魔杖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灯光骤然熄灭，朱利安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黑暗挤压着他的心脏，一阵心慌。
还好他最近钻研召唤系魔法摸到了些皮毛，一只被他早早召唤出来的盗宝鼠藏在口袋里，他将盗宝鼠放出来，小东西嗅了嗅他的手指就知道要找什么，没一会就抱着魔杖回来了。
他立马捡起来，加持咒语，终于再次亮起。
罪魁祸首的那把锁早已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连锁身的锈迹也没有脱落一丝。
山坡上的诺亚一直留意着朱利安这里的动静，他看见微弱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担心朱利安的心情占据他整个脑海。
罗伯特还在望着星星深情告白，他不敢直视诺亚的眼睛，只是坐在湿润的草地上，诺亚坐在他身边，他手掌慢慢的向诺亚靠近，嘴里念着从诗集上学来的各种情话，“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我陷进去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可人儿，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多么深情的告白啊，可惜诺亚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罗伯特心梗了一下，向诺亚靠近的手也停顿下来，星星眨了一下，他像受到了鼓励，继续说，“我知道我身上也有很多毛病，比如我喝醉酒后不小心对你弟弟…这件事，我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诺亚。我的魔法能掌控风雨，却控不住对你的心动。留在我身边，好吗？”
他继续伸手试探，就在指尖触碰到诺亚柔软的手掌时，对方突然站起来，他什么也没抓住。
“抱歉，我得先失陪一下，在这里等我。”
这气氛都到了，罗伯特哪里肯放他走，他焦急的爬起来，想要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诺亚制止了他，“那个…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为何？”罗伯特挎着脸一副要哭的表情。
“不太方便…人各有急。”
果然，诺亚这么说完，罗伯特就没敢跟过来了。
诺亚拨开灌木丛和枯枝，脚步向高塔的方向走去，朱利安果然还在，他看见自己可爱的弟弟举着魔杖正跟谁对峙着，动作咋咋呼呼甚是可爱。
丛林少有人往，地面多是枯枝败叶，头顶密布的树梢遮住了繁星，只撒下微弱的一点星光。四周静的不像话，连鸟儿都睡了，徒留脚步踩过发出簌簌的规律声响，与秋风合奏。
朱利安正在跟那把锁较劲，连身边何时站了个人都没发现。他用魔杖戳了戳鹰头，那金属兽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就继续无视。
直到诺亚走来，好奇的问，“怎么回事？”
朱利安被吓了一跳，“哥哥！”他摸着自己惊魂未定的小心脏，见到是诺亚才安下心来，指着那扇破败木门上的锁说，“就是这个东西，它是活的，不让我进去。”
“活的？”诺亚来了兴趣，他将朱利安引到一边，自己站在锁前，准备用手小心试探一下。
还没摸到，那只沉睡的苍鹰睁开了眼睛，并且越睁越大。
诺亚觉得真是见鬼了，他从一把锁身上看见了震惊的表情。
“咔嚓…”在看见是他后，锁开了。
“这…区别对待！”朱利安气的跳脚。
古老尘封的大门随着嘎吱嘎吱的机关声缓缓打开，迎面而来是一股尘土味，像发霉了千年的面包，霉菌长的密密匝匝，储存了千年的孢子在这一刻终于能够拥抱外面空气，它们会带着种子，随风远行。
高塔之上，一团流风在门开后逐渐团聚，它们围绕着塔尖开始手拉手跳舞，卷起落叶，卷起尘埃。黑暗中，整座塔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渐渐变得干净，变得焕然一新，仿佛时光正在逆转。
诺亚发现了这点变化，但是他十分肯定时光并没有逆转，只是有一股强大的魔法在作祟，在将这座塔修复成它原本的样子。就连脱落的砖瓦都开始自动补全，苍鹰无声的叫嚣着，斑驳的锈痕慢慢脱落，它兴奋地展开翅膀迎接新生。
“朱利安，你在外面等我，一会罗伯特肯定会找过来，你就说我进了这座塔很久了，一直没有出来，并且要记得表达担忧。”
他说完，流风搀扶着他的腰肢，如同迎接一般伴他归塔。
塔中很黑，风吹过他的眼睛，像是给他镀上了光明，让他能将塔中环境看的一清二楚。
还好让朱利安留在塔外了，这是他进来看到里面景象之后的唯一想法。
诺亚离开了很长时间都没回来，罗伯特终于坐不住了去找。
丛林中的高塔十分隐蔽，他无论站在那个角度都看不见，但当他被朱利安叫住时，回头看见一座巨大的高塔云立，塔尖甚至漫过了这里最高的桦树。
当他站在远处时，居然丝毫看不见。这座高塔，就像突然凭空出现在他身侧。
“罗伯特，快帮帮我！”朱利安脸颊上挂着泪，像是哭过，他焦急地拉着罗伯特的胳膊，要将他往塔里赶。
罗伯特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朱利安的演技没有诺亚精湛，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暴露了他。
“朱利安，到底怎么回事？”罗伯特不耐烦的甩开了他的手。
许是知道自己暴露了，朱利安干脆发挥自己的长处，“哭”
还一边哭一边扇自己巴掌，“都怪我，都怪我！我不放心哥哥一个人跟你出来，所以一路跟着你们，结果路过这里时，我养了五年的寻宝鼠偷偷溜进了这座塔。我不敢进去，就在这里一直哭一直哭，一边等哥哥找来。哥哥来了，他安慰完我，就进了这座塔帮我找寻宝鼠，结果现在无论我怎么呼唤他，他都没了动静，我没用，我不敢进去…”
有理有据，真假参半，让罗伯特不信也信了，转念一想，他觉得这是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没准能让他抱得美人归。
门开着没关，但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站在门口对着塔中呼唤，“诺亚，诺亚。”
没人回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旋。
“等着，我这就去帮你把哥哥救出来，以后等着叫我哥夫吧。”
他想到挺美的，连朱利安都佩服他的自信，还得继续伪装，“拜托你，一定要救我哥哥出来。”
罗伯特从怀里掏出一本极小的魔法书，那是他的魔法媒介，一放出来就围绕着他旋转。他昂首挺胸地走进高塔那扇门，结果刚一进来，身后的门立马关上了。
他吓得急忙回头，正要敲门，又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害怕丢人，只能硬着头皮念咒点亮，打算去找诺亚。
然而他在这里，他的魔咒就像火遇到了水，只要有将要生效的苗头，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灭。
“诺亚，你在吗？”他只能通过呼唤来寻找诺亚，摸着黑。
没有人回应，他走着走着，脚底传来咔咔地声响，像是踩在什么动物都骨头上发出的声音。
后背一阵发凉，他心道，不会是人骨吧。于是伸手摸去，摸到一根长长的东西，不是头骨，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完全放下心来，“嘎吱嘎吱…”黑暗中又传来奇怪的声音。
无声的恐惧裹挟着他，他根本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但正是因为这种未知，才让一点风吹草动都变得更加可怕。
“诺亚…”他又开始呼唤诺亚的名字，想要寻求一丝慰籍。这种信念支撑着他往前，一步两步，那道声音也规律的响着。
“嘎吱…”他撞到了什么，声音不响了，他也不敢动了，因为他感觉到有一些硬硬的东西正抵着他的脑袋，手臂处也传来冰凉的触感。
“你…是什么…”他问了句，无人答。
魔法书还悬浮在他身边，他感觉得到，于是他不认命的再次念起咒语，依旧没有用。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脚底一片冰冷。他突然想到什么，燃烧咒会不会有用，如果将他的魔法书充当燃料烧掉的话，这是自然现象而非完全的魔法，应该不受压制，是不是能有一瞬光明，看看站在他眼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念起燃烧咒，魔法书被点燃，下一秒他重回光明。
还没来得及高兴，“咔咔”又是一声奇怪的声音。灯亮了，他却呆在原地，一瞬的火光中，他看见一只骷髅手臂越过他走来，雪白的骷颅头眼眶中还有鬼火燃烧，它低下头，正端详着自己，那两排牙齿还在咔咔的发出声音。
很快，“咔咔”声此起彼伏，他终于看清了塔底的全貌，楼梯上，地面上全都是骨头，那些头骨正在“咔咔”发出声音。
他吓得摔在地上，嘴里大喊着“诺亚，诺亚…”
魔法书燃烧完了，诺亚在黑暗中淡笑一声，“你在找我吗？”夜色中，是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唯有唇色红的瘆人，他的双手，正捧着一只头盖骨低头亲吻。
“啊…”罗伯特吓得面上血色全无，他失魂落魄地落荒而逃，还摔了好几跤，好不容易将门踹开后，不管不顾地拉上朱利安的手臂，嘴里喊着。“快跑，你哥哥变成魔鬼了。”就将人弟弟拉走了，徒留诺亚一人。
诺亚觉得好笑，说罗伯特坏嘛，他又没坏的那么彻底。不过经此一回，以后他肯定不会骚扰他了。
墙壁上的火灯在他走后顷刻间燃起。
塔下全是骨头，那些骨头，每一具的腐朽程度都不一样。有的搭在扶梯上，有的散在塔底，堆成高高的小山，几十具骸骨是有的，他们穿的衣服，每一件的时代都不相同。
诺亚观察了他们的头骨，他总是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些头骨都来自同一个人。这非常匪夷所思，异想天开，他都快被自己的想法惊讶到。
但是当他触摸着头骨，摸着他们脸上的轮廓时，每一个都让他觉得相似，这些头骨有老有少，可每一个棱角，每一颗牙齿的走向，在他看来都差不多。他心头一慌，不知不觉摸上了自己的脸，想看看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将手里把玩的头骨一扔，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诺亚还注意到塔顶有个房间，透过房间的小窗居然能够看见距离此处几百公里远的米拉瑟尔湖，能看见湖中渔民的灯火，湖水波光粼粼。
房间的摆设算得上奢华，黑色的丝绒大床，天鹅绒的挂帘，大理石做的浴缸，水龙头打开还有清澈的泉水流出。古典精美的书桌上安安静静的摆放着一本散发着魔法气息的书，他走近一看，熟悉的羊皮封面，还有玫瑰标识，是风之魔法的下卷《祝福之风》。
他随意翻开，发现里面全都是他也看不懂的文字。
房间的物品几乎没有被时间磨损，而塔下的骨头也有相同的现象，不过相较之下，还是塔上的时间痕迹小。刚刚他一路走来，仔细观察了墙面和扶梯留下的痕迹，发现越往塔上走，时间磨损越少。
这里的秘密太多，在无法解答之前，还是藏起来好。他带走了《祝福之风》，将门锁重新挂好，上锁时，那只苍鹰突然开口，用苍老的声音问他，“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诺亚抱着怀里的书，淡淡的风之魔法围绕他流动，他隐约能够感觉到风流通世界的脉络，想也没想，他回答道：“我不知道。”
然而那把锁听了这个回答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答了个“好。”就闭上眼睛再次沉睡，它又变回了一把普通门锁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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