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被审判的逃兵》此书必火

3、升官/惊觉

　　地球上的重力是因为地心引力或者叫万有引力，虽然赵英是个老老实实选历政地的新高考考生，考上师范后学的是历史，她的物理知识已经几乎可以称之为物理常识了，但她记得，原来的世界里，月球的重力比地球小，其他星球的重力与地球好像也不一样。但是，在梅洛特的记忆里，无论是在他的家乡——第六星系主星，还是在他念军校的第四星系主星，抑或是守备司所在的第十星系边缘星，甚至这颗135星，它们的重力全都一模一样。他没记错的话，第四星系主星的质量是135星的30倍，半径是135星的50倍吧？虽然他不知道星球的重力是由什么决定的，但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不对劲儿。

　　人类已经离开地球，向太空迈进，发明了机甲和太空远洋舰队，甚至连ABO、信息素这种东西都进化出来了，可这些人的价值观念、生活方式和审美情趣与21世纪的地球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他们说的虽然是星际语，但却用英文表示军队编号。

　　F-5-L-175-121-82TF表示的是：联邦第五军区着陆军，175师121旅，82特遣团
　　F是federation，联邦；L是land,着陆；TF是task force，为执行特定、临时性任务而组建的跨兵种合成部队，也是特遣团。

　　三种性别带来的社会问题与地球的两种性别一样：Alpha是既得利益者、是旧性别体制卫道士，Omega是新兴势力、是打破旧性别体制的挑战者，而占人口比例最多的beta却在这种冲突中“隐形”了。

　　在联邦大部分Omega都还在把自己的性别当作阶级跃升的跳板时，仅靠几个高等级Omega的不满，以及他们实力强悍的Alpha追求者的支持，居然就敢在战时在大后方推进AO平权。

　　种种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在梅洛特脑海中浮现，他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穿越到了小说世界，而那本小说主要讲得应该是主角O和主角A的爱情故事，而作者顺便给主角O编一个儿戏一般的“AO平权”事业线。

　　“我怎么这么蠢呢？在135星上跑了这么久，又回忆了这么久梅洛特过去的生活，怎么现在才发现这种事？难道穿越会变傻？”梅洛特忍不住怀疑自己。

　　“这个世界都这么儿戏了，顺手降一下威尔斯上校的智很难吗？他既然能从我的表情里看出我可能真的当过逃兵，难道看不出来最高法院正在立一部多么莫名其妙法吗？

　　当梅洛特浑浑噩噩地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时，开门的声音响起，接着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片阴影挡住了闪烁的灯光，为了不挨巴掌，梅洛特赶忙睁眼。看到布什中校手里拿着注射器，他立刻警惕起来，死死瞪着对方蓝绿色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这是营养液，你戴着止咬器不方便。”里快一天了，他终于向梅洛特展示出柔软一点的情绪。

　　在发现自己穿越到小说世界前，梅洛特一心想搞清楚自己为啥要戴止咬器，恨不得抓住一切机会从布什口中套话。现在他倒是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了，见不是要给自己注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就算真的要注射他也没办法），也放松下来，享受着难得的“昏暗”时光。针头刺进皮肤，布什平稳地推着管中的营养液，作为一个有亚洲血统的混血，他身上难得地出现了臭味。看来，要么是除臭剂用完了，要么是他有段时间没洗澡了。
　　这可不妙。82团不会都死在135星吧？

　　针头被拔出，布什又沉默地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梅洛特过着每天注射一剂营养液的规律生活，也多亏了这些营养液，不然他根本不知道过了几天。

　　然后，威尔斯终于又来了。他终于从地上“起来”了，四面八方的灯光终于消失，只留下一盏灯，对着他的脸。威尔斯上校说的话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只辨认出有人在怒吼，有时又很沉默。在某些时候，会有人试图把自己扇醒，但他每每睁眼，马上就会被刺眼的光线逼得闭上眼睛。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躺在一张床上，周围一片漆黑。动了动手脚，没有被束缚，看来他通过审讯了。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梅洛特想也没想，一饮而尽。他还想睡，却只觉得头疼欲裂。扶额缓了好一阵儿才好些。
　　“咚咚咚”门响了。

　　梅洛特索性打开床头的小灯，道：“进来。”

　　一名士兵开门进来，朝梅洛特敬了个礼，道：“报告中尉，团长在会议室等你。”

　　“什么？你叫我中尉？”

　　“报告少尉，因为您还没有正式接收队伍，所以只能称呼军衔。”那个士兵回答道。

　　梅洛特有些吃惊，虽然他在守备司的时候确实是个少尉，但是守备司怎么能和正规军相比呢？守备司全称“国民安全守备司”，干的是后勤工作，这里面的所有人都是文职编制，而且是临时组织，只有少数军官才有机会“转正”，对信息素等级要求不高，反而很重视学历，所以他这个有两个大学文凭B级Alpha能在里头混成中尉。很快，他就想明白威尔斯为什么这么做了：威尔斯作为团长（上校），没有授予人尉官的权力。当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有“越级代理任命权”，但这样的任命中，代理人的军衔与代理职位要求的军衔差距越大，战败后他要负的责任就越多。

　　虽然意外升官，但梅洛特的心情却更加沉重，连一个有过逃兵嫌疑的文职人员都拉来当壮丁了，82特遣团的军官阵亡率应该不低，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古地球时期的实习历史老师，原身好歹还上过一年速成班呢！（虽然没啥用就是了）

　　躲也躲不过，梅洛特暂时压下心底的其他问题，准备了解一下自己错过的信息。打开大灯，梅洛特终于看到了这个小士兵的全貌。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她很年轻，看起来应该是个Alpha。女性Alpha的忍耐力、自控力通常强于男性Alpha，一般来说不会来干看守伤员的差事。看着她稚嫩的面孔，梅洛特想起了之前的那个Beta，便暂时把了解情况往后排，问道：“之前看着我的那个Beta去哪了？”

　　“报告中尉，他阵亡了。”

　　“你多大了？”他向她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18岁。”说完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忘记打报告了，不安地看了看梅洛特。

　　梅洛特没心思关注她的这些小动作了，一个大活人一下子没了，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没时间感叹，他把话题拉回正轨：“讲讲这些天发生的事吧，从3 大队离开开始。”

　　“报告中尉，3大队调往大气层5天后，也就是11月7日，基地与3大队失去联系，各位上官认为他们全军覆没了。11月9日，基地遭到“GKS阵列”的攻击，被迫转移到这里。11月24日，也就是您回来那天，团长重新编排了剩下的士兵。11月27日，就是您来养伤的那天，布什中校带着新组建的1大队离开了。今天28号。”梅洛特想起来，他之前躲着的那个激光正式编号是:GKS-280“行星切割器”战略激光阵列，是一种搭载在舰队飞船上的中长距武器，简称“GKS阵列”。

　　那个士兵说得条理清晰，梅洛特下意识地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中尉，我叫莉莉·克拉克。”

　　“去吧，我收拾好了会出来。”梅洛特搞清楚情况，也不多说话了。想到刚刚的GKS阵列，他开始疯狂回忆原身学过的各种战场知识，免得自己一问三不知。

　　梅洛特想了一路，不是他想完了，是他到地方了。威尔斯上校和三个青年在会议室里等他，黑色的军装与肃穆、悲伤的神情放在一起，忽然让梅洛特想起葬礼上的宾客。

　　威尔斯右手边剩一个位置，但显然不是是留给梅洛特的，见他这般神情，威尔斯左手边的那个Alpha对着长桌对面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梅洛特一边点头表示感谢，一边坐到了威尔斯对面。见这么多人都等着，梅洛特有些不自在，威尔斯折磨自己这么久，让他等就等了，可在这种情况下让这些军官们等他这么久，确实不合适。梅洛特飞快瞥了一眼他们的肩章：刚刚给他指座位的那个是少校，剩下的都是上尉。这应该是这支军队的决策核心了，布什带走了1大队，这里只剩一个大队。

　　“这是梅洛特·普鲁登特中尉，梅洛特，介绍一下你自己吧。过去在哪服役？崇尚哪种理论？你认为打仗时最重要的是什么？”威尔斯上校道。

　　“团长，你总得让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吧？比如，布什中校去哪了？比如，为什么82特遣团出现了一个上战场的Beta？比如，带我来这儿的为什么是一个18岁的孩子？她应该还在念书吧？”军事理论打了梅洛特个措手不及，他直接将问题甩给了威尔斯，为自己争取一点编造军事理论和战争底线的时间。

　　“之前的3大队实际上是为了掩护援兵着陆135星，上级要求我们死守135星，防止帝国的军队突破外环防线，凯（布什中校的名）带着老兵到大气层去阻击敌军了。还有，我们得到情报，帝国研制出一种针对信息素的武器。”威尔斯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凭我们的装备，你是让布什和那些老兵去送死的吧。”梅洛特忍不住对威尔斯冷嘲热讽。回归大部队后，他想起了很多原身与战友的相处日常，不知道是出于这个还是对威尔斯的不满，他几乎没过脑子就说出了这句话。

　　见此，坐在威尔斯左手边的少校厉声道：“这是你对长官说话的态度吗？普鲁登特！”

　　梅洛特对自己的处境多了点实感，忙站起来向威尔斯敬礼道歉：“对不起，团长，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威尔斯示意他坐下后，一阵敲门声响起，接着麦格怀尔中校走进来，低声在威尔斯耳边说着什么。梅洛特这才抽空看了看给他指位置的Alpha，看了好一会儿才在那贯穿全脸的狰狞疤痕下认出维克托·马歇尔——威尔斯的副官。

　　说完，麦格怀尔在空位落座。威尔斯则沉默了很久，帽檐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神色，干瘪的嘴唇紧紧地抿着。麦格怀尔中校同样神色肃穆，坐在他对面的马歇尔上少校试图和他眼神交流。

　　梅洛特则继续搜肠刮肚地回忆学过各种军事理论，这应该一场面试，如果不过关他可能继续当他的班长。虽然梅洛特知道自己的水平，但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军官总归比士兵活得久点。他现在也抛下了德不配位的羞耻心，尽可能把自己塑造的厉害一点。

　　“我们还有多少兵力和装备？不算布什的那些。”麦格怀尔和马歇尔打完眉眼官司，开口道。

　　“老兵82人、新兵800人、机甲631台，大约1.7T蓝冰、10000多块星尘电池，AMR弹头4发，S-100磁轨炮，VLS-M9鱼雷349发，VK-18“风暴”离子炮，PGM-120发射器20000发。”马歇尔上尉开口道。

　　梅洛特则在电光火石间分析着每一项数据：原先600人、现在882人，一个大队的人数变多了，但90%是新兵，而且从之前出现的Beta和18岁的小孩来看，新兵质量不高。但好消息是新兵蛋子不知道我的底细，如果通过面试，对自己而言新兵服的从性比老兵高。机甲应该都紧着布什他们了，剩下的机甲数量还没人头多，如果要转移，只能两个人驾驶一台机甲，氧气也可能不够用。是的，天知道他找基地那段时间有多害怕氧气耗尽，虽然在原身的记忆里得知星际人发明了一种装置，一小块就可以生成足够几个人用几年的氧气，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这件事。现在又想到这头，梅洛特的呼吸又轻了好多。

　　把关于氧气的担心压下，梅洛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分析信息：蓝冰就是支持远洋航行的基础能源，也是军民双用的战略能源，类似于现代的石油和电力。1.7T是什么概念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从麦格怀尔的面色来看，应该够用。星尘电池是军用能源，专门为机甲进攻提供能源，是替换式单兵移动能量包，因其蕴含能量巨大、便携、安全、替换简单等特点。深受一线官兵喜爱。他记得在3大队那种强度的战斗下，一块星尘电池都能用三、四天，而且那是因为机甲坠毁，电池才报废的。每人10块的话，能用好几个月。

　　AMR弹头全称“AMR-5T‘净化之焰’战略炸弹头”，从士兵给它取的外号“白太阳”就可见一斑，它是一种区域性反物质炸弹（具体原理他不记得了），没有被对方拦截的话能毁灭一个舰队，属于中长距武器……

　　不对！这种东西一般是大型舰队才会携带的吧！82特遣团带4颗干什么？它的后座力强到能把发射器推到地下，一般只有舰艇军才有专门的技术人员伺候它们。听到后面，梅洛特的CPU都烧干了，这一大堆各种炮都是舰艇军用的吧，他真的是着陆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