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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猎人兄弟(16) 不知餍足地 ...

  •   新婚夜。

      高高的穹顶上画着小天使们吹奏圣歌的洛可可油画,宽敞的房间内弥漫着轻盈甜蜜的水果香味,足以容纳五六人的大床已经铺好大红的床单被褥,松软枕头齐齐垒在床头,床幔垂着诱人放下的弧度。

      显然,这是一处供新婚夫妇休憩和交颈的爱巢。

      瑞贝卡洗完澡,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她已经把头发擦得半干,裹紧浴袍往床上一躺,眼皮半闭着,昏昏欲睡。

      太累了……

      她今天都干了什么来着……

      哦对……先是和客栈老板打赌,然后派小动物们去王宫取食物,接着前往王宫赴宴,穿上隐身衣本来是去要龙舌的,结果被某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吻得半死,又和大元帅对峙、和国王互相推拒谦让,最后拦下了某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命令,还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不复盘不知道,不复盘吓一跳,她今天竟然忙了这么多事。

      不过她的大脑电量也即将耗尽,只够支撑她复盘一下了。

      塞缪尔走入房间,就见瑞贝卡呈躺尸状瘫在床上,浴袍的领口不知何时已经敞开了,露出一抹雪白的丰盈。

      他眸底一暗。

      视线黏在那一片雪白上挪不开。

      虽然他还不打算现在就向她求欢,但……她未免对他也太没有防备心了。

      她难道不知道男人都是大野狼么?

      「……你是故意想这种经典日乙台词来恶心我的吗?」NO.2幽怨道。

      如果不事先切断脑电波的话,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都会与辅助系统同步的!

      它刚才正在躺着举铁,听见他心声的那一刻差点被掉下来的哑铃砸到!

      心爱之人在前,塞缪尔根本无心理会其它。

      他轻轻走到床边,垂着眼睫看她,见她一脸倦容,浓密睫毛覆住了眼下青黑,便知道她很累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骚扰她。

      出浴时,他特地没有擦干身上的水珠,不趁机诱惑她的话,还真可惜呢。

      于是他趴到她枕边,手指捏着一缕半干的发,发梢轻轻地挠了挠她的脸。

      “嗯……别闹……”

      瑞贝卡咕哝一声,侧了侧脸,试图躲开那股痒意,睫毛轻颤着,没有睁开眼。

      看来是真累了。

      她这副样子太过惹人怜爱,塞缪尔低头看了看被她躲开的那一缕发梢,突然觉得有些嫉妒。

      他放下头发,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贝基,醒醒。”

      “……怎么了?”

      小扇似的长睫颤了颤,瑞贝卡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

      不知从何时起,她渐渐习惯塞缪尔这么叫她了。

      他凝视着她困倦的脸,只觉得满心爱怜。

      “你……很想回到现代社会去么?”

      他把玩着她的一缕红发,低声问。

      一抹黑芒从他指尖汇入她的发丝,很快便将她的头发弄得干爽。

      “你这是什么问题……那当然了。”

      瑞贝卡又闭上眼,只有嘴巴在动,“我还有满满一冰箱的可乐没喝完呢……谁知道这个任务要做到猴年马月,早知道不接了。”

      闻言,塞缪尔闷闷地笑了一阵,低声道:“局长亲自发放到你专属邮箱里的,哪是你说不接就能不接的?”

      把她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后,他难得噎住:“……你留恋的只有冰可乐么?”

      说不定他可以用积分商城里的食材尝试着复刻一下可乐的味道,只是冰镇就有些难办了。

      瑞贝卡就在睡与不睡的边缘徘徊,被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弄得不上不下,有点难受,但还是很好脾气地答:“当然不是……重点不是冰可乐,重点是冰可乐背后代表的东西。”

      那就是由现代科技和文明所带来的便利。

      这个时代还有几百年才能勉强赶上他们生活的现世呢。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在这边什么好玩的都没有,除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晚躺在金苹果树下,NO.1跟她说的,这个时代的人最方便快捷的娱乐方式——

      纵欲。

      半梦半醒间,瑞贝卡猛然意识到,他们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她身上除了一件浴袍之外什么也没穿。

      而且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这么穿其实……没什么不对。

      她的脸腾一下烧起来,赶紧住了嘴,伸手拉过被子盖过肩膀,这才松了口气,严肃地总结道:“总之,这里什么好玩的都没有,把我作息都调整得规律健康了,天天早睡。我暂时很满意现状。”

      对,她很满意,所以刚才没有差点提到少儿不宜——压根没有哦!

      塞缪尔紧紧盯着她,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他抿着唇,低低笑开了。

      言之凿凿的,仿佛真的是一个很爱早睡的养生人士呢。

      ——当然,如果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闭着眼,想必会更有说服力。

      他再了解她不过,一听“早睡”两个字,当即明白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在装什么……明明她也想了。

      非要他主动才行么?

      他凝望着她半睡不睡的脸,忽然俯下身去,张嘴含住了她圆润的耳垂,柔嫩的舌尖将肌肤表面的细小绒毛舔舐得湿漉漉的,犬齿轻轻啃咬两下,齿尖略微陷入了她许久不用的耳洞。

      舔|弄够之后,他吐出耳垂,殷红的舌尖却还是在她洁白的耳上游走,灵蛇似的一路游过薄脆的软骨,甚至想钻入耳道深处。

      潮湿、温热,渐渐又变得滚烫。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耳根,难言的瘙痒令人心底生出奇怪的感觉。

      想躲,又舍不得躲。

      瑞贝卡终于无法再忽视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不能放纵他,否则他会得寸进尺。即使她已经忍耐着,给了他解馋的奶头乐——比如允许他用唇舌玩弄她的耳朵。

      但马上他就会不知餍足地缠上来,索要更多。

      她睁开眼,缩着脖子,偏头躲开他毫无分寸的动作,“不许……”

      出乎意料,塞缪尔听话地停下来了。

      “你明明也是想的,不是吗?”

      他用那把她无法抵抗的好听嗓音,委屈地问。

      “……想什么?”瑞贝卡懂装不懂。

      塞缪尔却不允许她装傻。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他身下,居高临下地看她。

      “想和我做一些肯定不能早睡的事。”

      他眼里闪动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欲,瑞贝卡疑心自己看错了,眨眨眼再看,那道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的光芒又变成了十足的委屈和欲求不满。

      果然是看错了。

      瑞贝卡不想不明不白地就答应和他做,即使两个人都很渴望,隐隐有擦枪走火之势。

      但还没表白就惨遭拒绝这件事,让她难以释怀。

      他到底对她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思呢?

      瑞贝卡的电量即将耗尽,大脑已经在刚才的那一场复盘中用光了所有的能量,没法再去思考更深更复杂的问题了。

      所以她打算用其它的事物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也转移一下她的,免得她被腿上坚硬滚烫的触感弄到心神不宁,在这场黏稠暧昧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塞缪尔始终目不转睛盯着她,发觉她有转移话题的意思,身体沉沉地逼近她。

      他当然不允许她躲。

      “你……”

      啪!

      一个字才脱口,瑞贝卡突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他们之间凭空出现了一大束花。

      而且不是别的花,是红玫瑰,一大束怒放的、红得像鲜血一样的红玫瑰。

      虽然这丝绒般的花瓣,边缘已经有些蔫了,可还是柔软脆弱得仿佛一捻就破……就像他们的心脏短暂靠近的这一刻。

      她想表白,却误将他弄巧成拙的引导当做拒绝;他想坦明心迹,她却顾左右而言他……他们仿佛总是在错误的时空相爱。

      “忘记交换新婚礼物了。喏,送你。”

      瑞贝卡把这束花塞进他怀里,望进他明显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绿眸,危险地眯起眼。

      “……你不会没给我准备吧?”

      塞缪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他怎么知道还要给对方准备新婚礼物!

      这新婚礼物当然是她胡诌的,急中生智用来转移话题的借口。玫瑰花倒的确是专门为他买的,但白天屠龙没空、夜里再去找他的时候,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告白就惨遭拒绝,这花自然而然也就没有送出去的理由了。

      塞缪尔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她牵着鼻子跑了,糊里糊涂地接过这束花。

      岂料他刚把花抱在怀里,她就立刻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用行动表示拒绝和他做一些做了之后肯定不能早睡的事情。

      她想的是,既然他已经那么清晰地同自己划清界限了——对,她是这么理解那句话的,现在又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是有意扰乱她的心吗?是有意拿她寻乐子吗?

      下午那个吻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他也不是无动于衷,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伤她的心呢?

      她被他藏在床上的时候、她坐在他腿上看向大元帅的时候,心里竟然诡异地产生了正在偷情的感觉——

      没名没分的,不就是偷情吗?

      瑞贝卡越想越难过,一下子失去了继续跟他拉扯的欲望,干脆转过身背对他,“我要睡了。”

      塞缪尔:“……”

      他还一句话没说呢,怎么就被判处死刑了?

      眼下确实太晚了,不好叫人把这束花修剪装瓶。塞缪尔便把它放进自己的次空间里,在她身侧躺下。

      “如果你想尽快结束这个世界的话,明天就去打猎吧。”

      新婚夫妻确实应该睡在一块儿,瑞贝卡对此表示没有异议,只要她不理他就是了。

      但听对方刚躺下就来了这么一句,又想起自己即将遭遇的事,她实在没法继续装死,于是翻了个身面向他,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我明天就可以去打猎?不过我真得任由女巫把我变成石像吗?没有其他办法了?要是女巫把我拖进她的盘丝洞里时,把我哪里磕坏了怎么办?要是她一个不小心,把我的鼻子或脚趾头磕掉了,就算我哥顺利救下了我,我变回血肉之躯后,也是个残废了。我可不想那样。”

      哪儿有那么多“要是”……她难道就这么不信任他,觉得他会让她受伤么?

      塞缪尔注视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心道果然只有聊正事才会让她转过来面对他。

      但他还是温和地安慰道:“不会,你身上有我的一根羽毛,它会护你周全。你出门前把它佩戴在身上,不要放在次空间里。”

      瑞贝卡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她偷藏了他的羽毛这件事,不由有些耳热。

      她又想起了他掌握的那些与他自称的“只会皮毛”所不相符的高深魔法,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始终没有超过我成为首席调查员,是不想还是不能?”

      又被她看穿了。塞缪尔想。

      她怎么这么聪明。

      但他是绝对不会如实回答的。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受了施舍。

      “……这重要么?”他最后说。

      瑞贝卡一听这几个字就知道了答案,又不想理他了,于是再次翻了个身背对他。

      塞缪尔已经准备好忍受她的冷待,谁知她翻到一半,又气哼哼地翻回来。

      他的绿眸亮起来。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得意道:“我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有你受的。”

      凯莱布来了之后,她的比格军团又双叒叕要添一员大将,到时候看他俩谁闹得过谁。

      然后她动了动,翻过身背对他。

      这次看样子是真的要不理他了。

      塞缪尔微笑不语,只无声叹了口气。

      ……啊,差点忘记她还有个捡来的便宜哥哥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们虽然是双胞胎,但在他眼里,两人的差别就像云和泥一样明显。

      结果那口气刚呼出喉咙眼,就见黑暗中一对金灿灿的小灯笼直勾勾对着他——浅色虹膜能反射出更多的光线。

      “别让我久等。”

      瑞贝卡强调道,这才翻过去,闭上眼睛睡觉。

      塞缪尔:“……”

      她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么。

      他哭笑不得,一双绿眸一动不动地黏在她背上。一直等到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了,才伸出手臂,把她捞进自己怀里。

      瑞贝卡被他引得打了个滚,两人的姿势变成了他面对面抱着她。

      塞缪尔垂眸看着她的睡脸许久,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不会让你久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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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更新时间为中午12点。V后日六。 下一本《鼓上美人》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