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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猎人兄弟(12) 他要结婚了 ...
他的脸埋在她锁骨上,发着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热气密密喷洒在她皮肤表面,引来一阵瘙痒。
瑞贝卡觉得自己被他弄得心底也在痒。
她心跳怦怦,僵硬着不敢动,许久才听见他急促的呼吸节奏一点一点平缓下来,便试探着问:“……好些了吗?”
塞缪尔没有说话。
借着相拥的姿势,两人的胸口贴得极紧,只隔着薄薄的两层布……他的心跳节拍渐渐与她的重合,两颗心在彼此的胸腔中共舞。
把这个人抱在怀里、嗅着她独有的气味,他才慢慢平静下来,得以冷静地思考眼前的状况。
……那个人果然来了。
毫无疑问,对方是来寻仇的。
而且给瑞贝卡送胸针的举动,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我要对她下手了。
如此恶毒的用意、如此猖狂的犯罪预告。
可她还这么高兴,浑然不知危险已然逼近。
塞缪尔不觉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拢在怀里,鼻尖微微一侧,隔着一层纤薄温热的皮肤,触碰到了底下鲜活的脉搏。
急促、有力、生机勃勃……活着的她。
会说会笑、会跑会跳,会跟他生气、让他乖乖抱在怀里的她。
他甚至能听见热气腾腾的血液在纤细的青色血管里汩汩流动的声音。
他真恨不得把自己胸腔中那颗拟态器官再掏出来给她一次,只要她能一直这样鲜活。
瑞贝卡完全搞不懂他怎么看见个胸针脸色就差成这样,只是觉得被自己下巴压着的这颗脑袋毛茸茸的,似乎很好摸。
而且她也很想摸。
于是她展开了行动。
她依旧正襟危坐,在塞缪尔怀里僵硬成了一尊石雕,正环着他上半身、轻拍着他后背的那只手却颇不老实地慢慢向上挪,耐心十足地一寸寸挪。
几分钟之后,终于攀登上了他的后脑勺!
大成功!
瑞贝卡强忍住内心狂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冰凉凉、滑溜溜,手感果然很好!
她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虽然之前给他梳头的时候感受过他这一头秀发,但他们已经在任务世界里待了这么久,没有护发素可以用,他的头发却还是这么柔软顺滑,一点也不毛糙分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瑞贝卡酸溜溜地摸着他的脑袋,怎么摸也摸不够。
她的手同样柔软温暖,很快便把他的后脑勺捂热了。塞缪尔被这热度捂得终于从失去她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用头顶蹭了蹭她的下巴,勾唇故意道:“不许摸了,摸油了你给我洗。”
瑞贝卡咻地收回手,哼了一声:“小气。”
但他刚才那副丢了魂的样子着实吓到她了。本着关心搭档及暗恋对象——虽然还没告白就惨遭拒绝,所以现在是失恋对象,但不知为何却被失恋对象抱在怀里——的人道主义精神,瑞贝卡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热水?”
塞缪尔一噎。
他现在明白那些抱怨生理期痛得死去活来却只换来对象一句“多喝热水”的女生了。
她真的,他哭死。她明明可以直接气死他,却只是噎了他一下,这怎么不算行善积德呢?
突如其来的插科打诨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塞缪尔报复性地捏了捏她的后颈,“能把这枚胸针送给我么?”
“可以呀。”瑞贝卡把胸针往他手里一塞。
这回发愣的人换成塞缪尔了。
他原本还在思考要编什么理由才能让她送给他,没想到她如此爽快地同意了。
“谢谢你。”他又蹭了蹭她的头顶,神情温顺。
环在她背后的手却死死攥着那枚胸针,几乎将它攥成了齑粉,晶亮的细碎粉末从他指缝中簌簌漏下。
「这么爽快就送出去了?!」瑞贝卡的脑海里突然爆出一声惊呼。
「那可是纯正鸽血红!看这大小、这净度、这做工,起码价值大六位数呢!瑞总真是财大气粗啊。」NO.1酸溜溜道。
瑞贝卡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多少钱?」
「五十万以上。这只是对主石的估价,还不包括其它费用。看这切面和镶嵌,啧啧,做得真细致,这被咬了一口的设计也很巧妙。那两片带猫眼的叶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但也不可能便宜就是了,毕竟哪有好棉外头裹烂絮的道理。」
瑞贝卡的心顿时开始滴血。
五十万!
她要是打算马上退休去一座小县城躺平养老,加上她现在手头的积蓄,连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甚至还可以养几只猫,过上含饴弄猫的幸福生活……!
随手一送就是五十万,难怪NO.1叫她“瑞总”。但送都送了,哪儿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事到如今,她只能安慰自己这东西不一定能过时空缝隙了,毕竟时空缝隙可比机场安检更智能,也更敏感——她上次想把那只巨鳄的牙带回来当作纪念品,本来都放进次空间里了,过缝隙一看,兜里果然空空如也,半颗牙的影子都没有。
她一边肉疼,一边坐在塞缪尔怀里盯着那扇大落地窗,思考今晚要怎么回去,不然那群二货一大早看不见她又该闹了。
经历上回的砍头一事,那些家伙看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个个都像得了被害妄想症,万一找不着她、以为她又被害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瑞贝卡深深觉得自己养了六只比格,从兔老大到狮老五,再到NO.1。
虽然离开家时,养父没有送她和凯莱布每人一条猎犬,但比格真不愧是大魔王,即使肉身不存在,也用它的精神入侵了她生活的每一处角落,无处不在,恐怖如斯。
就在她望着夜空神游天外时,紧绷的头皮忽然一松——塞缪尔抬手拆掉了她扎头发的橡皮筋。
卷曲的红发顿时如流水一般倾泻而下,堆在肩上、披在背后,柔软芬芳,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他突然生出股冲动,想像捧水那样把这美丽的头发捧起来,再把脸埋进去,尽情汲取她的气味。
她明明没必要嫉妒他的头发,因为她自己的也很漂亮。
瑞贝卡一惊,下意识握住他双肩把人推开,讶异道:“你干嘛?”
她好不容易才扎出一个这么完美的盘发的!
要不是为了来见他,她搁平时那样随便扎两下得了,发梢跟鸡毛一样炸开也懒得管。今天难得认真梳了个发型,结果还被他扯掉,还有天理没有了!
比格军团又添一员大将!
塞缪尔眼底一暗。
被她推开的滋味当然不好受,但好在他已经习惯快速收拾心情重整旗鼓。
贴在她背后的手掌微微发力,他将她再次压入怀中,脸颊埋进她肩窝,整个人像没骨头的水蛇一样缠上来。
冰凉、柔软,又艳丽。
“我的房间很华丽、很舒适。”
他嗓音压得低低,试图用甜言蜜语和优渥的生活环境诱惑她留下来。
“我的床很大、很柔软。你可以先舒舒服服泡一个热水澡再睡觉,明天的早餐会是你喜欢的溏心蛋和热牛奶。”
他像潘多拉诱惑厄庇米修斯打开魔盒一样诱惑着她,语调轻柔甜蜜,极力描绘着她留下来后所能享受到的一切。
“一切都很完美,只差一个你。”
轰隆隆——瑞贝卡首先觉得头上天雷滚滚。
然后她用满含遗憾的视线与塞缪尔对视,直到把他看得茫然无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东西,不再美丽了。
真可惜,如果他一个小时前邀请她留宿,她一定会高兴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但现在,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瑞贝卡了——她现在是钮祜禄·瑞贝卡!
她不会再任由他,把她引到一条朋友不像朋友、情人不像情人的路上去了!
虽然是他引诱她的,但她已经学会了对不良诱惑说“不”!
“甭啦,俺还搁一屋娃得奶嘞!”
瑞贝卡说到做到,严肃地拒绝了这一诱人的邀请,尽管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唱着——“留下来!”
“明儿个娃娃们寻不着俺,该急眼嘞!”
塞缪尔诡异地听懂了这两句话,唇角笑意霎时消失,精致的眉目间满是阴翳,像一只阴森森的洋娃娃。
她果然会为了那些长毛的东西抛弃他!
他咬牙切齿地想,神情几乎有些残忍了。
“不留下来,我就把你钻狗洞进王宫的事情说出去。”他毫不留情道。
“《金鸟》里那次,NO.2录像了。”
那天他“严刑拷打”过NO.2,并且保证瑞贝卡要是真的恼羞成怒把它拆了扔进下水道,他肯定会捞它,NO.2这才愿意把她是钻狗洞进的王宫这件事告诉他。
他本来不想这么做,是她逼他的。
“你——!”
瑞贝卡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件事要挟自己,吃惊地瞪大了眼,气得对他一顿狂捶。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塞缪尔不为所动,身形稳得像一座山,任由她捶,“如果你今晚不留下来,我就传得整个时管局都知道,连扫厕所的阿姨都不会放过。”
“我真是错看你了!”
瑞贝卡气得脸都红了,胸口急促起伏,恶狠狠地瞪着他。
还以为他是个不会为难人的君子,结果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人果然不可貌相!这副皮囊惯会骗人!
片刻过后,瑞贝卡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再好的旅馆都比不过公主的卧室。能留宿,她的确该高兴才是。
——但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没有牙刷怎么办?”
“我准备了。”
“没有睡衣怎么办?”
“我准备了。”
“我喜欢高枕头!”
“床上有十来个枕头,从高到低,从大到小,任你选择。”
“我喜欢软床!”
“你刚才不是已经躺过了,还不够软么?”
“我的睡相很不好半夜会拳打脚踢!”
“习惯了。”
“你习惯什么?”
“没什么。”
“……我火气燥,睡醒之后会有很多眼屎!”
“又不是没见过。”
每一条攻击都被滴水不漏地挡回来,气得瑞贝卡不想跟再他说话了。
最后她问:“那我明早怎么回去?”
一听这个代表着妥协的问题,塞缪尔再也抑制不住得意的心情。他一把将她扛到肩上,大步向卧室中央那张大床走去,步子迈得像凯旋而归的将军,“用传送阵。”
瑞贝卡惊讶道:“又是你的魔法?”
塞缪尔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是,快睡吧,明早我叫你。”
瑞贝卡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
灯光熄灭,只有落地窗打开着。
月上中天,皎洁的银光顺着大敞的门窗洒入室内,落在床边,映着床上人洁白如玉的一截小臂。挡光的纱帘被清凉的夜风吹起,帘脚流苏拂过一角褐色裙摆。
塞缪尔守在床边,凝视着她已然睡熟的脸,听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变得轻浅和缓。
他抬手,并指成刀,凭空划出一道散发着金光的口子,把一直藏在掌心里的、早被捏得看不出原样的红宝石胸针毫不犹豫丢进去。
然而还没几秒,金光再次出现,吐出了那枚胸针。
塞缪尔:“……”
他把胸针和一枚金币扔进了口子里。
金光又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吐出来了。
见对方挑三嫌四,塞缪尔眉心微蹙,干脆把一整袋金币连同那枚胸针直接丢进去。
这次金光终于消失,房间里很快恢复了黑沉与平静。
……
瑞贝卡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不仅一个梦也没做,鼻尖还始终萦绕着那股沁人心脾的玫瑰香气,床、枕头和被褥果然都十分柔软,舒服得她根本不想醒来,美美地睡了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棒的一觉。
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客栈的床上了,心中不由一阵失落。
哼,昨晚就该坚持回来的。都说由奢入俭难,躺过了那么舒服的床,今晚在客栈的硬床板上,她还能睡得着吗?!
瑞贝卡嘴上发牢骚,身体却任劳任怨地爬起来,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准备大干一场。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工作狂呢。
刚走出门没两步,她正伸着懒腰,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红色,这才发现整个客栈上下全挂满了正红的帷幔,红红火火,看上去十分喜庆。
“这小子动作还真是快。”瑞贝卡嘀咕一声。
说结婚就结婚,闪电侠都没他神速。
“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走下楼,指了指那些无处不在的红布,朝客栈主人明知故问道。
“那条作恶多端的巨龙终于死了!”客栈主人满面红光,高兴地答。
国家有大喜事,他看起来也与有荣焉。
“公主本来是巨龙指定的祭品,但因为大元帅和巨龙勇敢搏斗,把那条龙给杀掉了。国王曾说谁能杀掉巨龙,谁就能迎娶公主、统治这个国家,现在到了他向屠龙英雄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瑞贝卡听见那句“大元帅和巨龙勇敢搏斗”,不由冷笑一声:“不知道龙舌的滋味怎么样呢。”
明天婚礼上,看她怎么用那七条龙舌打肿那个大元帅的脸!
「老大,虽然我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煞风景。」
NO.1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有屁快放。」瑞贝卡很是不耐烦。
它艰难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手里并没有龙舌呀!」
瑞贝卡的冷笑顿时僵在唇边:「……那龙舌在谁手里?!」
「公主手里。」老实的NO.1不敢说话。
瑞贝卡赶紧回想屠龙那天发生的事:她不慎吸入了足以药倒一头牛的龙血,正昏昏欲睡之际,塞缪尔把她抱起来放到树下,然后把自己颈上的珊瑚项链分给她的小动物们,再去割龙舌……
啊,这么说,那七根龙舌的确在塞缪尔手里。
复盘完,瑞贝卡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那她再去找他要就是了——
要什么要!
明天他就要结婚了,新娘,哦不,新郎还不是她!
今晚王宫肯定被看守得跟个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提钻狗洞了!
瑞贝卡急得团团转,焦虑得忍不住举起双手投降,哦不,一左一右揪住自己的头发。
虽然她明天会受邀去王宫参加婚礼,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让他把龙舌递过来?
没有龙舌、没有这份证据,她怎么证明作恶多端的大元帅杀害了她、冒领了她屠龙的功劳,还妄图迎娶公主,成为这个国家的下一任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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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三千,更新时间是中午12点,若不足三千字18点会加更一章。 V后日六。 下一本《始乱终弃过的压寨夫君竟是摄政王》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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