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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猎人兄弟(1) 十几年都见 ...

  •   “……我们把它吃了吧,我实在太饿了,少一点点,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瑞贝卡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听见了这句话。

      稚嫩的童音,并不清脆,沙哑得像下一秒就要咳痰。她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她上次去过一个99%的范围都处于沙漠之中的任务世界,好不容易脱离世界的时候,她的嗓子也跟这孩子一样,因为缺水和暴晒而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她睁开眼,看清面前的小孩,吓了一跳。

      短而乱糟糟的红发鸡窝一样堆在脑袋上,毫无光泽,比枯草还不如;皮肤是棕褐色的,却不是那种油亮而健美的棕褐色,而是沾满了污渍、充斥着晒斑,因饱受痛苦已呈现早衰征兆的棕褐色;紧紧抿着的嘴唇干裂得像要渗血,布满了发白的死皮。

      整个人更是又干又瘦,两颊都深深下陷,只有那双眼睛还看得过去:大而明亮,连太阳都要自愧弗如;眼睫密密实实地围着眼睛绕了一圈——这是由于上睫毛和下睫毛都过于浓密的缘故;眼窝深邃,其中的忧郁和苦痛便极为明显;虹膜是浅浅的金色,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如蜜糖般流淌,眨一眨,那汪金水仿佛会晃动似的。

      瑞贝卡盯着这张脸,只觉得后背的鸡皮疙瘩全蹿出来了,凉气一阵阵地从心底往外冒。

      ——因为这分明是她的脸。

      或者说,她小时候的脸。

      不过NO.1很快便将信息载入她的大脑:这是她的孪生哥哥,凯莱布。他们的出生相隔不过几秒钟,因此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但现在,瑞贝卡觉得那个“几乎”完全可以去掉。

      因为两人虽然实际上是龙凤胎,也就是异卵双胞胎,根本不可能相似成这样。但她被这个世界判定成男性,因此凯莱布的脸就是一比一按着她长的。

      《猎人兄弟》这个故事的开始,的确要从金鸟开始说起——虽然正主已经被扒光了毛串在铁扦上,还滋滋地冒着引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从前有兄弟二人,一富一穷。穷的那个某天偶然见到了一只金鸟,用石头打落了它的一根羽毛,拿着这根金羽毛和富哥哥换了一大笔钱;第二天他弄到了金鸟下的金蛋,又和哥哥换来一大笔钱;最后他终于打下了金鸟本鸟,同样和哥哥换来一大笔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真正有价值的是金鸟本身:它拥有神奇的魔力,谁要是吃了它的心和肝,每天早上就能在自己枕头下找到一枚金币。

      所以穷弟弟献金鸟的行为,颇有点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意味了。

      “愣着干嘛?你不饿吗?快吃吧,别被伯母发现了。”

      凯莱布咀嚼着金鸟的心脏,口齿不清地催促弟弟——或者说,妹妹。

      乍然看见自己的脸长在别人的身上,瑞贝卡脑子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她机械性地抬手,把掌心里那块小小的烤肝塞进嘴里,咀嚼。

      油脂的香味一下子爆开在嘴里,味蕾被巨大的幸福冲击得麻木了半天才开始欢欣雀跃地接收信息往大脑传输,软嫩细腻的口感充斥着整个口腔。

      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但舌头还在自发地蠕动,企图从犄角旮旯里再搜索出一点残渣来,好让它再回味一下刚才品尝到的美味。

      「这故事还挺贴心的,特意把你投放到这里。」NO.1突然开口了。

      「怎么说?」

      「保证剧情一定能往后走呀!要是你没吃掉金鸟的心肝,那可就糟了:你的金匠伯伯不会跟你父亲说你和你哥哥的坏话,你那贫穷的父亲就不会把你们遗弃在山林中,你们兄妹俩就不会被猎人捡到并收养,之后的那一连串故事,也就无从展开了。」

      「有道理。」

      话音未落,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金匠的妻子站在那道光里,沾了水的双手不断地在围裙上抹着。

      她瞧见厨房里的两个孩子嘴上都沾了一层油光,便问:“你们在吃什么呢?”

      她的丈夫是金匠,虽然远不至于富可敌国,但至少也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然而,这样的人却有一个不太体面的、以扎扫帚为生的穷弟弟,这穷弟弟又偏偏生了一对双胞胎。

      要养两个孩子,本不富裕的家里更是雪上加霜。

      对于小孩子,最难捱的大概便是吃不饱饭,就连脸面也可以为辘辘饥肠暂且让步。好在他们的父亲有个有钱的哥哥,而两个常年忍饥挨饿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脸面,因此他们经常来伯伯家里吃剩饭,以填饱他们可怜的小肚子。

      瑞贝卡还没开口,凯莱布便已害怕挨骂似的,率先答道:“鸟身上掉下来的两小块东西。”

      「谁说小孩没心眼儿?瞧这谨慎得不能再谨慎的措辞。」NO.1悠悠道。

      「真可惜,小朋友。你不知道,这鸟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两小块东西”。也许你单独把心和肝留下,把整只鸟都给吃了,你的好伯伯反而要夸你聪明体贴呢。」

      金匠的妻子一听,就知道这两个孩子把心和肝吃掉了,怕得要命。然而,这两个可怜无助的孩子手拉手站在那儿,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一把细伶伶的骨头,一条条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眼球都因为脸颊的干瘪像要鼓出来似的。她见他们这样儿,哪里还忍心责怪他们,而且木已成舟,说再多责怪的话也没用了。

      她马上杀了一只小公鸡,掏心掏肝,塞进金鸟肚子里,然后匆忙把两个小家伙赶回家去。一无所知的金匠狼吞虎咽,把妻子端上来的整只烤鸟吃了个一干二净,第二天早上往枕头底下一摸,却空空如也,半块金币的影儿也没找到。

      与此同时,刚刚醒来的瑞贝卡和凯莱布把两枚金币交给了父亲——这是他们起床之后,从枕头底下掉到地上的。

      有的人之所以穷,当然有他穷的原因。这种天降横财的好事,换作聪明些的人,都悄悄捂死在肚子里,绝对不会让别人听到半点风声。然而,他们的好父亲却为了这件事专程去了一趟他哥哥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原来金鸟的心肝是被这两个可恶的小偷吃了!

      妒火中烧的金匠当场就编造了一套谎言,声称两个侄儿正在与恶魔来往,那些凭空出现的金币就是最好的证明。为了不被恶魔的恐怖力量所危害,弟弟最好把他的两个孩子赶走。

      一开始,凯莱布还很兴奋,因为父亲对他们说,今天带他们来森林里采浆果、打野兔,然后一家人在草地上美美地野餐一顿。而瑞贝卡则很平静,因为她并不像哥哥那样蒙在鼓里,她早就知道了今天就是父亲要遗弃他们的日子。

      「傻蛋。」

      瑞贝卡瞥了一眼还在一边呲着大牙傻乐、一边手忙脚乱扑蝴蝶的凯莱布,轻嗤一声,唇角微勾。

      相处这么多天,她终于渐渐习惯每天不照镜子就能看见自己的脸,而且这张脸还长在一个男孩的身上。

      瑞贝卡以前没有频繁照镜子的习惯,因此看见和她共用一张脸的凯莱布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眉目间有些英气,下颌线也利落,所以长在男孩脸上也并不显得违和。

      「告诉你个好消息。」NO.1喜滋滋地说,「《金鸟》副本的结算奖励发下来了哦!」

      「你的意思是《歌鸫胡王子》没有奖励?」瑞贝卡凉凉道。

      「呃,这个……」NO.1视线到处乱飘,它没想到瑞贝卡这么快就发现了华点。

      但想起补偿,它觉得自己为她争取来的并不比常规奖励差,于是又理直气壮地双手一叉腰,挺起了胸膛。

      「没办法,当时我们全程都跟主系统断开连接了嘛!但是我去主系统那边大闹了一通,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这熟悉的邀功语气,瑞贝卡不用听都知道它在求夸。

      「主系统说,作为补偿,等你回到时管局之后,可以跟主系统提一个要求!」NO.1得意洋洋道。

      「好吧,听上去还算不错。」

      瑞贝卡当然知道主系统的权限很广,因此还算满意地收下了这张空白支票,「那《金鸟》的奖励是什么?」

      NO.1就等着她这句话,小手一扬,像哆啦A梦一样拿出了一块饼,「当当当当!」

      「死面饼子?」

      瑞贝卡有时候真想往自己头上别一个水滴emoji发夹,以表达自己无语的心情,「我是不是还得找个水坑站在里头吃完?」

      「切,不识货!」

      NO.1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把那块饼收好,「这可是好东西,叫【天上当然会掉下馅饼!】,它的作用是能让你跳过任意一个任务节点——注意,是任意一个哦!」

      「什么意思?你讲详细点。」瑞贝卡追问。

      她果然立刻意识到了这的确是好东西。

      「字面意思呗!举个例子,在《歌鸫胡王子》里,你不是对自己扮成轻骑兵去砸公主的场子感到过意不去吗?如果那时你用了【天上当然会掉下馅饼!】,那你就不需要再走这个节点,直接快进到下一个节点“把落荒而逃的厨娘拉回宴会厅”,这样小公主就不会对你怀恨在心啦!」

      这话说的,难道“把落荒而逃的厨娘拉回宴会厅”,小公主就不会对她怀恨在心了吗?这也同样不是什么好剧情啊。

      「可以,我收下了。」

      这么有用的东西,她瑞贝卡当然要笑纳了。

      虽然塞缪尔看起来完全不像对她怀恨在心的样子……但她懒得纠正NO.1。

      天色已晚,到处都昏昏沉沉的,只有几点星光缀在漆黑的夜空之上。被风吹动的树木枝叶看上去就像游荡在荒原之上的幢幢鬼影,间或夹杂着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啸叫,凄厉尖锐,听得人心肝都打颤。

      吓得凯莱布抱紧了瑞贝卡,非要黏在她身上才肯挪动步子继续往前走。他嘴唇抿得死紧,鼻子抽动着,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你可以松开我吗?”瑞贝卡忍无可忍道。

      有NO.1在,她自然很清楚即将成为他们养父的猎人的坐标。但窝囊的哥哥勒得她寸步难行,使她不得不停下来,要求他不要再当狗皮膏药。

      “不不不不不要!”

      小孩子视力好,凯莱布余光瞥见斜前方的树丛沙沙耸动着,一道又高又壮的黑影钻出来,还越来越大,显然是在向他们靠近,吓得更不敢松开瑞贝卡了。

      他伸手指着那道黑影,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简直快哭出来了,“那一定是熊!我们快跑!快回到爸爸身边!”

      “什么爸爸?”

      一道粗犷浑厚的陌生嗓音响起,洪亮得跟撞钟似的。凯莱布立刻尖叫一声,跟个窜天猴一样跳到瑞贝卡身上,双腿死死缠住她的腰,扒着她不肯松手。

      他把脸死死地埋在瑞贝卡肩上,浑身筛子一样抖,抖了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说话的……好像是个人?

      瑞贝卡无语得想翻白眼。她伸手拍了拍凯莱布的背作为安抚,不卑不亢答:“我们是穷苦扫帚工家的孩子,因为每天早上都能从枕头下找到一枚金币,我们的父亲认为我们和恶魔有染,将我们抛弃在森林之中,不愿意让我们回家了。”

      听见她答话,凯莱布一扭头,才见他们面前果然立着一个人,只不过身材魁梧得和熊也没什么两样。刚才远远看着已经很壮,现在站在两个小豆丁跟前,更高大得像一座望不到顶的山。

      他讪讪地从瑞贝卡身上下来,局促地站在她身边,手指不安地绞着打了补丁的衣摆。

      猎人仔细看了看这两个孩子:头发脏乱,面有菜色,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洗得薄薄,还打满了补丁,甲缝里塞着泥垢的脚趾头不安地在鞋子里蠕动着——因为鞋头破了一个洞,所以他看得一清二楚。

      和恶魔有染?有哪个和恶魔有染的恶棍会穷困潦倒到这种境地?更何况这只是两个小孩而已。

      猎人觉得十分荒谬,同时又很可怜他们。他说:“既然如此,只要你们能够保持诚实善良的本性,不会因此而游手好闲,那就不算是什么太糟糕的事。”

      他果然将他们带回了家,和气地说:“就由我来当你们的父亲,把你们抚养长大。”

      就这样,兄妹俩在猎人家里住了下来。因为养父会打猎,两个小豆丁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虽然瑞贝卡有积分商城,能弄到不少吃的,可要是凯莱布问起来,她也不好回答;而且大部分食物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要是被金匠抓到把柄污蔑,她还真怕坐实“与恶魔勾结”这个罪名,毕竟这个时代的女巫真的会被投进火里。

      所以在原来那个家里,她一般选择和凯莱布一起挨饿,或者和他一起去金匠家吃残羹冷肴。

      好在她在原来的父亲家里没呆几天就和哥哥一起被抛弃了,实际上没挨几天饿,真是祸福相依。

      不过养父的厨艺和她差不多:能吃,吃不死。至于味道如何……瑞贝卡不想回忆。

      因此她也就更加思念塞缪尔……做的红酒炖牛肉。上次在黄金城堡,她就该弄两碗大米饭来,把红酒炖牛肉的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浇在米饭上拌着吃,不知道味道有多好!

      想到这里,正蹲在河边的瑞贝卡不由舔了舔嘴唇。

      早知道一朝分别,竟然还要忍上十几年才能再次见到他,她当时就让他多做几道菜了,现在也好睹物——不是,品味思人。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不过现在她还真是吃饱了才会想这些,马斯洛需求层次诚不欺她,人只有在满足了最底层的温饱需求之后才会去想更上层的东西。如果不是积分商城能用了,又认了猎人作养父,她今天蹲在这里想的就会是一会儿要啃树皮还是草根,而不是塞缪尔做的菜真好吃。

      “喂,贝基!”

      后颈突然压来一道极重的力量,瑞贝卡正神游天外,一时不察,差点被压得一个不稳,向前跌进水里。

      回过神后,她立刻下盘一沉,脚踝发力,把自己牢牢钉在原地,而后双手抓住压在她肩颈上的那条手臂,腹部收紧,向前一甩——

      噗通!

      河面上顿时溅起了一米多高的水花,涟漪层层扩散出去。凯莱布咕噜噜灌了几口水,双臂终于找到节奏划起来。

      他把头探出水面,抬手抹了一把脸,不满道:“喂,贝基,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是你看上的那只兔子被我先射中了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切,这家伙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枪法比她好吧?她可是考了持枪证的!

      瑞贝卡朝他翻了个只能看见眼白的超大白眼,没好气道:“我没生气!”

      “咦——”

      凯莱布拉长了嘴里的调子,揶揄道:“你就是生气了!没生气的话,你才不会翻这么夸张的白眼!”

      猫嫌狗厌的小屁孩。瑞贝卡懒得理他,站起身就往回走。

      “喂,等等!”凯莱布赶紧狗刨几下爬上岸,追在她背后。

      “那你是不是因为我跟莉拉说话了,所以生我的气,是不是?”

      瑞贝卡顿足,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哈?”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凯莱布坚定地与她对视:“你喜欢莉拉,对吧?”

      莉拉是邻居家的小女儿,和兄妹二人年岁相仿,凯莱布很喜欢跟她一块儿玩。要是家里有什么多出的好吃的、好玩的,他也会送给莉拉一份,趁这个机会见见她。

      每次莉拉出现在凯莱布面前,瑞贝卡都幻视一只疯狂摇尾巴的大狗,生怕他下一秒口水就流出来了。

      但明明频频向莉拉示好的人是他,对方却与瑞贝卡更亲近,和瑞贝卡一起玩的时间远超过和他一起玩的时间,这令凯莱布感到非常苦恼。

      “虽然莉拉更喜欢你,但我们可以公平竞争。”凯莱布不肯认输。

      瑞贝卡简直快被他逗笑了。莉拉更亲近她,是因为女孩和女孩天然就有说不完的话,虽然那小姑娘并不知道她是女孩,只是出于女性敏锐的直觉——这大傻瓜想到哪儿去了?

      她半是好笑、半是不屑道:“我以后是要娶公主的人,你们这些小屁孩家家的玩去吧!”

      凯莱布被她的话震住,须臾才惊讶地瞪大眼睛,哈哈大笑:“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要是能把公主娶到手,那我也可以当国王了!”

      嘿,这家伙还真没说错——几年之后,他的确是会当上几天的国王,在她被女巫变成石像的那段时间里。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而已。

      但他先她几秒钻出母亲的肚子、占了哥哥的头衔也就算了,怎么连口嗨也要占她便宜?

      瑞贝卡非常不爽,冷哼一声,说:“那你就等着看吧!”

      到时候可不是她吃天鹅肉,是天鹅凑上来自愿让她吃!

      她说完就再没看他,继续往回走。凯莱布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忙紧走几步与她并肩,双手半举着,做出投降的动作,“好好好,贝基,我承认自己的玩笑开得过头了。你的梦中情人长什么样子?也许以后我们离开这里,会见到她呢?到时候我会替你留心的。”

      每个人都有梦想,不管是大是小都不该被嘲笑——万一实现了呢?

      虽然凯莱布还是不觉得这个总是故作老成的弟弟能攀上公主的高枝……他上下打量了瑞贝卡一眼。

      但弟弟至少有一张看起来能娶到公主的脸嘛!他不能否认弟弟是个很俊的小伙子,因为那就等于否认他自己相貌俊朗。

      凯莱布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瑞贝卡下意识张口就道:“他很漂亮,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木一样黑,眼睛却是迷人的绿——”

      凯莱布越听越觉得不对,开口打断她:“你说的这是个具体的人吧?不然怎么连头发眼睛的颜色都那么清晰?我倒是知道一位美名远扬的公主长得像你说的这样,可她只存在于爸爸给我们讲的睡前故事里,眼睛也不是绿色的……”

      瑞贝卡的脸腾地烧起来,肉眼可见地烧到了耳根。偏偏这时,NO.1还毫无所察地惊喜道:「老大,你的脸盲不药而愈啦?!」

      一里一外两个大喇叭,把瑞贝卡的脑袋吵得嗡嗡的。她脸还烫得要命,索性谁也不理,低着头,踢着石子往前走,把凯莱布甩在身后。

      不远处的树丛开始窸窸窣窣颤动起来。

      “好好好,我不问了。”

      再看不出弟弟不好意思了,那他就真是瞎了。凯莱布追上来,喋喋不休道:“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偷跑出来了,爸爸虽然很理解你心情不好需要独处,但也担心你会发生意外,毕竟最近总是有人在我们家附近看见毒蛇呢。枪打得不好可以再练,但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将来遇到你想保护的人,那时再后悔今天没有好好练习,已经来不及了……”

      这家伙怎么比唐僧还烦人!

      瑞贝卡的脸色由红转青——而且是铁青铁青。她捂住耳朵,迈开双腿大步跑起来,将凯莱布和他的喋喋不休一齐远远甩在身后。

      “等等我!”凯莱布连忙道。

      他们走后,颤荡不止的树丛很快恢复了平静。

      ……

      时光荏苒,一眨眼,兄妹俩都长大了,也通过了养父的试炼,成为了出色的猎手。瑞贝卡和凯莱布告别了养父,带上猎枪、金币和一柄魔法匕首,准备出门闯荡世界。

      「我发现了一个BUG。」NO.1翻着书说。

      「什么BUG?」瑞贝卡正把猎枪挎到肩上。

      「书里说,“养父送给双胞胎一人一柄上好的猎枪,还有一条猎狗”——但是后面这两条狗却再也没出现过。」

      然而刚才猎人并没有送她和凯莱布两只猎犬,所以看来这个世界真的会自动修复BUG——那要她和塞缪尔,以及其他调查员进来干嘛?

      越想越觉得是个骗局。

      瑞贝卡沉默片刻,唇角很勉强地扬了一下,说:「不送也好,要是送的是两只比格,我还得求着他收回礼物呢。」

      兄妹俩走进书中所说的那座广袤森林时,果然收到了兔子、狐狸、狼、熊和狮子的馈赠。两个人加上十只动物,这果然是支十分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

      只是缺点也显而易见:很快,他们就找不到可供十二个生物一同休整的地方,不得不分开了。

      临别前,瑞贝卡抱着两只小兔子不肯松手,在它们的头上各吻了一下,可惜道:“我还想把它们带去给塞缪尔看的,但果然还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吗?”

      听见这话,NO.1不由打了个哆嗦:「得了吧!你以为上一个副本里,他为什么要提前杀掉狐狸?还不是因为讨厌毛茸茸!」

      这话要是让塞缪尔听见,他肯定要叫冤了。可不明真相的瑞贝卡信以为真,吓得抱紧了两只小兔子:「真的?!」

      “你怎么了?这么舍不得兔老大和兔老二吗?”凯莱布见状,笑着问。

      “凯莱布,要不……你把这些动物都带走吧。”瑞贝卡环视一圈她心爱的动物们,忍痛道。

      兔子、狐狸、狼、熊和狮子,这些动物无一不带毛。如果塞缪尔真的很讨厌毛茸茸的话,她以后就只能养无毛猫了。

      “胡闹,我自己怎么养这么多动物?”凯莱布很是不赞同,“这又不是玩具,你想养就养、想不养就不养的。你要是不想负责,我们当初一拿到手就宰了吃掉算了,现在已经养出感情了你再来说这种话,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瑞贝卡嘟囔道:“不能杀它们!我又没养过宠物,还以为跟养NO.1一样呢,不用管它吃喝拉撒的。有吃的就给它两口,没有吃的就让它饿着,反正饿不死。”

      NO.1瞬间泪奔:「老大,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我们之间没有爱了!」

      见弟弟嘴上说着不想养,两条手臂却紧紧地将兔子抱在胸前,凯莱布语气缓和了些,又问:“你到底咋了?不是很喜欢兔子狐狸这些小动物吗?为什么又不想养了?难道是你那位公主不喜欢这些小动物吗?”

      嘿,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给他猜对了。瑞贝卡低着头没吭声,用嘴唇轻轻蹭着两只兔子柔软的头顶。

      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瑞贝卡就会装聋作哑,那他十有八九就是说中了——经过十几年的相处,凯莱布对他的双胞胎弟弟了如指掌。

      他顿时在心里给这个还未谋面的弟媳妇狠狠画了一个叉。

      哼,不喜欢毛茸茸的,能是什么好人!

      然而,尽管兄妹俩之间有再多不舍,离别的那一天还是无情地到来了。

      两人将那柄魔法匕首插在分别处的一棵大树上,以便将来能通过它探知对方的生死,随后就带着各自的动物,分道扬镳了。

      顺着命运——哦不,顺着NO.1的指引,瑞贝卡果不其然来到了一座华丽的城市,然而那些高耸的建筑上却挂满了黑纱。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走进一间客栈,付了钱,让客栈老板安置她的动物,然后向其询问这满城的黑纱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到了明天,我们国王的独生女儿就要死了。”客栈主人沉痛地回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猎人兄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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