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忠实的信徒》Wingless

14、合作愉快

　　那位助理医生的死不全然无辜。短短几小时内，林克斯在脑内迅速完成了自洽，

　　“……”维克多原本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这个傻孩子，过得这么辛苦，还要心疼自己。

　　他有太多话太多问题想和林克斯说了，但是他没有太多时间。

　　维克多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他需要给林克斯交代一下接下来要注意的事情。

　　“我这次来，就是来带你走的。”维克多双手抓住林克斯的双肩，“听着林克斯，接下来不论有多艰难，请你一定要再忍受几天。我之所以能来到这里是是因为扫雷时出现了意外，一旦他们发现事发地没有我的尸体，就会立马查过来。所以我没有很多时间去规划。”

　　“你只需要听从希尔达的安排，我会在外面接应你。”

　　“希尔达？你相信他？”

　　“我答应他将肯尼一起送出去。”

　　“……”林克斯犹豫了一下，“肯尼是谁？”

　　“他是希尔达的爱人，我以后会跟你解释。”维克多思索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对了，还有安娜，她也会尽全力帮你。”

　　林克斯愣了一下，安娜的来历绝对不简单，维克多是怎么和她搭上关系的？

　　重逢的喜悦过后，林克斯逐渐冷静下来。

　　“维克多，你先冷静一下。”林克斯抬手抚上维克多的脸颊，他的额头因为激动有些微微出汗。

　　“时间太短的话，我们再找下一次机会好吗？这么匆忙的情况很容易让你陷入被动的状况，阿列克谢已经疯了，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他会对你做什么。”

　　“你相信我吗？”维克多越来越激动，“你要相信我，林克斯。”

　　“我相信你，维克多。”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好吗？”维克多握住林克斯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安娜是无国界组织的人，她和她的姐姐在执行一项与卡斯特家族有关的任务时被杀害了。她和我们达成合作是因为我同样也能帮到她，各取所需而已。”

　　“……”

　　维克多看起来很着急，林克斯为了安抚他，只好点了点头，“嗯，我会按照希尔达的指示去做的。”

　　见林克斯点头，维克多也镇定下来，他望了一眼林克斯背后的挂钟，晚上8：45。

　　“抱歉。林克斯，我们今天只能谈到这里了。”

　　话音刚落管家立马上前将林克斯往外推，“您得先回去了，少爷会安排好人将您送回去。再晚一点，主教会发现的。”

　　“……”

　　林克斯张了张嘴，许多话到嘴边只化作了一句告别，“再见，我会等你。”

　　引擎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时，维克多才放松警惕重新戴着面具走出了别墅。

　　希尔达还站在雪地里，雪势未减，他的头发和肩头落满了雪。见维克多出来，他将刚点燃的烟又扔在了地上，用脚尖碾灭。

　　“说完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要安排人送你吗？”

　　“不必了，会有人来接应我。”维克多颔首，然后迈开步伐离开，为了保险起见，自己的临时居所暂时还不能让希尔达知道。

　　“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情，”希尔达望着维克多远去的背影，补充道。

　　“当然，”维克多背对着希尔达挥手，“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宿舍内，林克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晚点例行检查身体的医生再次将维生素K的药水缓输针头插在了他的手背。

　　冰凉的液体缓慢的进入血管，让林克斯清醒了不少。

　　“如果我早一点去抓你，躺在祭台上的就不会是基普了……”

　　希尔达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肯尼是希尔达的爱人？希尔达这么冷酷无情的人，会轻易的爱上一个人吗？到底要不要相信他，林克斯很纠结。

　　还有安娜……

　　思索间，林克斯沉沉睡了过去，今天的一切都太过戏剧化了，就像是在做一场梦，混杂着恐惧和惊喜的梦。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林克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去，错过了当天的宗教课。于是，晚上的时候他就被不重视学业随意旷课的名义被阿列克谢召回了家族。

　　林克斯被领进了家族中央那所巨大的教堂之内，晚上的时候，教堂内的光线会比较昏暗，将教堂内灰白色的独角兽雕塑照的发黄，显得这个雕塑越发得诡异。

　　阿列克谢正站在雕像前，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相比之下，林克斯一身的运动服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

　　“来了？”阿列克谢听到动静后转过了身，他指了指第一排的座位，“先坐吧。”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林克斯一惊，只能随口道：“我逃课的原因舅舅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克斯，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难道是昨天晚上的事？阿列克谢已经知道了？他知道了多少？

　　但林克斯转念一想，希尔达在阿列克谢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想到这里林克斯内心由开始的慌乱逐渐冷静了下来，“希尔达昨天带我去了农场。”

　　“为什么？”

　　“维卡要强制超量注射A·D给我。”林克斯抬头，正对上阿列克谢探究的眼神，他的面部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林克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后背有冷汗析出，一旦他发现维克多已经回来，那么维克多只有死路一条。

　　“……”

　　见阿列克谢没有回答，林克斯便继续补充道：“当时我处于意识缺失的混乱应激状态，无意间失手杀死了一名助理医生，清醒过来后，维卡要求继续注射，这些舅舅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据说实验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再加注是想要我去死吗？这是维卡的想法还是舅舅您的？”

　　至少目前来看，阿列克谢暂时没有想要让自己死的意思，相反，他留着自己应该是还有用途。

　　“……”阿列克谢没有回话，他偏了偏头，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观察林克斯，气氛开始僵持，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异于往日的温和，反而变得低沉严肃，“你从来都没跟我这样讲过话。”

　　“……”

　　“我当然希望你活着。”阿列克谢缓缓走近，然后蹲在林克斯面前，将手叠放在林克斯的手上，“缺失的宗教课程我会安排人给你补上，作为卡斯特家族的孩子，这门课程是必须精通的。”

　　他到底在说什么，林克斯看着眼前迅速恢复温和的阿列克谢，脑袋里不明所以，在前几次宗教哲学课上，老师都只讲一些特别泛的哲学理论，与卡斯特家族的信仰毫无关联，为什么要这么关注自己是否上了这堂课，有没有认真听讲呢？

　　“舅舅，这很重要吗？我不觉得宗教老师讲的东西和我们的家族信仰有关。”

　　阿列克谢拍了拍林克斯的手臂，站起了身，“当然，学习这门课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基础的概念，这样才能进行接下来的专训。”

　　他将目光转向教堂中央的雕塑上，“通过宗教课的考试后，我们会选拔出一批信徒，你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阿列克谢收回目光，大拇指抬起开始转动食指上的一枚戒指，像是在暗示什么，那是卡斯特家族的徽章之一，母亲曾经也拥有一枚。

　　“呵，”林克斯突然低头出声打破了沉默，“舅舅，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即使不为自己，为了母亲我也要成为信徒不是吗？”

　　“林克斯，你比以前更聪明了。”

　　……

　　谈话完毕，仆人进来搀扶着林克斯离开，阿列克谢却未挪动脚步，待周围人都撤走后，教堂深处的阴影里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

　　“教主想必已经有答案了。”

　　“我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林克斯是目前来看，最为正常的一个。”

　　“是否要考虑更换医生呢？”

　　“他的身体一直以来都是维卡照顾的，只有他最清楚林克斯的状况，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实验。”

　　“可是……”阴影里的人迟疑了一下，声音带了些恶寒，“他有时候实在是太过疯狂了。”

　　“呵，”阿列克谢嗤笑了一声，的确，维卡是一个疯狂的医学者，和自己非常相像，这也是当初他们能够在众多人中互相选中对方的一个原因。“你忘了，他的儿子还在我们手里。”

　　“时时敲打他一下，他的人性暂时还没有完全泯灭吧。”

　　“……”

　　阿列克谢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教堂，只留下了隐匿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如果说维卡的人性还尚未完全泯灭，那么阿列克谢是否还存在人性？想到这里，黑衣人打了个冷颤。

　　这两个人的作为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说不定哪一天，维卡这个所谓的儿子也不能制止他的疯狂，到时候恐怕……

　　他摇了摇头，身影复又隐入黑暗，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