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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巧合   “惊! ...

  •   “惊!上届青歌赛八强选手,现场居然都这么高水准!!点击右下角视频链接速看——”
      唐棠不由自主地把词条念出声来,转头就朝旁边奋笔疾书的徐覃玫吆喝“你快看,凡是去参加这比赛,稍微拿出点成绩的,就能被营销号夸上天去,很难不让人相信节目组买了水军造势。嗯等等,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你的名字?”
      “我那是十六强,你看错了。”徐覃玫懒得睬他,天知道他大二了怎么还要搞劳什子的职业规划手册,补的他可谓是心力交瘁。
      就因为前段时间被那姓钱的拉去外省参演歌剧,虽说只是个跑龙套的角色,也把他累的够呛。
      更别提那段日子天天苦练台词,弄的他记忆库都要因为内存告罄,差点儿原地爆炸。
      最后还是因为忘词被钱教从头到尾数落了一番,瞧他气的胡子都歪了的模样,而自个儿只默默偏过了头,把怏怏不服外加怨气颇深的表情抛去对方视野之外。
      “没看错啊,不过你是垫底哎。”唐棠不死心地重新翻了一遍,然后理直气壮地指给他看“你看嘛,最后一行,还是标红呢。而且上面还写到'所有八强的选手都将进入最后复活赛,复活赛成功后可以直接和前三名pk!"
      徐覃玫心里一咯吱,怎么可能?!
      刚想赶快凑过去瞅一眼,验证自己心里那个不成形的念头。唐棠就漫不经心地刷过去,还不忘数落他这么个“记性差”。
      “你绝对是忘了自己的名次了,你个小迷糊蛋。再怎么说营销号也不会无中生有吧......”
      “那可不一定。”徐覃玫咽下口水,缓缓扭回身,努力按耐住莫名起伏的心绪,继续忙碌手里的任务“那帮营销号可会乱来了,捕风捉影这行他们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说的也是,对了,你有没有收到节目组的通知?”唐棠边玩手机,边出谋划策“如果这条消息属实的话,他们之后应该会联系你来着。”
      你可真替我着想,但也大可不必,因为我暂时没想过这么快就要打晋级赛......
      徐覃玫在心里嘟囔,但表面上还是保持了一贯的乐观“但愿如此吧.....”
      谁知还真给他一语中的,节目组发来的邮件顺着网线爬进由于月底欠费所以接收信息都断断续续的消息栏。
      尽管姗姗来迟,但还是在时限内到达了。然后给了现实中的他一个不大也不小的“惊喜”,哦不,是惊吓。
      说实话他不太想参加这个比赛,可能是刚被出演的话剧磨尽了耐心与精力,暂时做不到不管不顾地搏下去,更遑论拼搏后却只得到一个不被看好的答案。
      倒不是说他就要就此罢休,放弃自己一直以来死缠烂打着再难割舍,与灵魂绑定起来的那个梦想。
      只是他有点被生活中千奇百怪的琐碎与苟且烦的找不着北了,所以想停下来歇会儿;于是蛮横地把那封邮件叉掉,索性在椅子上躺下稍作休憩。
      周末要出发实践采风,说实话他没太大兴趣,不光是这件事,现在他干什么都提不起干劲。
      一部分是因为他舅旧病复发,赌瘾发作的厉害,他本来打工就赚不来多少生活费,还要匀一点给自己那不省心的唯一亲缘;生活物质条件差了,人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得脾气暴躁,甚至喜怒无常,他也不例外。
      但是幸好,自始至终在把情绪努力地梳理干净,调整过来,大抵能恢复到和以往大差不差吧。
      而另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有能够真正交心的知己,难免会产生一些糟糕透顶的情绪。就比如突如其来的郁闷,不切实际的念想,这些甚至有朝化为执念这个方向发展的恶劣倾向———
      如果一开始就习惯一个人,那早就该习惯了。但很遗憾,事实并非如此。所以过早地接触到和自己灵魂极端契合的人,反倒不是件好事。
      他自顾自地摆弄着眼前的笔记本,抿着唇角发愣,不知哪里空落落的发着慌。
      那好像是某种触不到底的慌张,平白无故地左右着他纷杂的心绪。更可惜,目前为止没法子抵消它带来的负面影响。
      认命吗?他视线不着边际地飘浮在半空,手里把玩着那只饱受摧残的黑水笔。
      认吧,但大概会不甘心。他把笔随手往桌上一扔,起身换了件旧T恤出门打零工。
      姚姐官司赢了后,明显气色好起来,整个人喜气洋洋的,甚至脸蛋还泛着无忧无虑的光芒。
      她不光出手阔绰了不少,对谁都是一副嘘寒问暖的温和态度。
      简直和他此刻的心境截然不同,他边洗刷量杯边叹气。
      每当姚忱姐旁敲侧击向他打听程崖蜃的情况,其实无非是想通过他这个中间联络员来表达自己衷心的感激之情。
      或者说就是她为求回报曾经帮助自己度过难关的对方,颇为渴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的确,姚忱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人,事业心强,责任心更是强上加强。
      所以她很难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好处,尤其是对方这种多寡不计,分文不取的善施。根本没办法无动于衷地收下,然后把它当作天上掉下的馅饼般死皮赖脸地吃干抹净。
      徐覃玫知晓这种想法,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理解。
      因为他就是属于这种被赠予后始终拉不下脸来不报答回去,不光是认识的人小恩小惠,甚至连陌生人散发出的微妙善意都能记念上好久的类型。
      但是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真没能拍拍脑袋,就把那绝妙的主意给翻出来。只因为,对方现在好像什么都不缺了,当然要排开此刻单身的状态。
      “要不这样吧。”
      于是乎,为了不扫姚忱姐三番五次向他打听方案的劲头,他终于提议道“我们抽个时间出去,然后你请吃顿饭,怎么样?”
      “太老套了你。还说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呢......”姚忱姐无语地摆了摆手,就这样把他的心声给彻彻底底地摊开讲出来“我看要不这样,你赶明儿不是要去外面采风嘛,程教也跟队伍去的吧?”
      徐覃玫心里一咯噔,最怕姚姐这种灵机一动了,可谓是“过程全错,结果全对”的典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第六感么,也太准了吧。
      “他不跟队伍,单纯是外派的教授出去交流经验的,而且跟我们去的时间是错开的。”他只好如实交代,低垂的瞳孔全程聚焦在攥紧的杯壁上,注视着源源不断的奶油挤压着螺旋上升,直至彻底封顶。
      终于,时间来到了傍晚,他今日份的打工之旅完美落幕。
      “好了,我走了。”解开围裙,拎起背包,他还要马不停蹄地往新少年宫赶。
      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好几次没见到对方在隔壁教那小姑娘弹琴,而自己手里这个小胖墩也吵着嚷着不要上对方的课。
      所以,好久好久没见到对方了。这没什么,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又何必在意能否落地生根呢。
      想要的太多,最容易落得“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下场。
      此番行为还尤为可恨,又是谁允许他奢求这些所谓的关心、在意,甚至可以说是专属的特殊性,这些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就应该被锁进玻璃展柜里,让他感到明明唾手可得,实则隔着看不到,摸不着的天堑。好好试探下他拥有几斤两的真心,几分寸的实意。
      所以,别管东管西了,徐覃玫……
      外出采风的地点定在了景瑚镇,一座历史悠久的海边小城,以祖传的陶艺和丰富多彩的海洋文化闻名遐迩。
      同时,这也是曾经两人约定好毕业游去旅行的地方。记忆犹新的是那个被捏的七扭八歪的陶瓷杯,形状尤为奇特古怪,幸好绘制那只红鼻子小狗的时候,他已经是熟练工了,所以还挺俏皮可爱的。
      对了,那只看一眼就会原地爆炸的陶瓷杯最后去哪了,好像有点记不清了呢。
      他疑惑地挑起半边眉,最后百思不解地止住发散的念头,迈开脚步努力追上大部队。
      海边清晨时的阴天在游客心目中,也算挺稀罕的,而今天就是尤为严重的其中之一。
      遥远的天际阴沉沉的,散发着某种威严感,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如同榨汁机般榨取情绪里的正向能量。
      他靠到唐棠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接下来采风的安排。
      “我想去中间喷泉那里拍照,待会给点力哈,小玫玫。”唐棠把从导游那里拿来的旅游地图展开,指着最显眼的那个红色小点。
      徐覃玫盯着那片区域,突然回想起些什么。“那里是不是有个教堂?”他冷不丁把那个不成形的念头一股脑倒出来。
      “啊,教堂?”唐棠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居然还有西洋化的建筑,这让我完全没想到啊......”
      然后,这家伙一下子就兴奋地蹦起来,拽着他的胳膊就要往前冲“教堂好啊!包适合出片的。走吧!我们赶紧过去!!”
      徐覃玫还想说那个教堂自己去过,里面空荡荡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但还是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他不是热衷于扫兴的人。
      什么都阻拦不了唐棠出门在外拍照出片的决心,尤其是这种海滨小镇,能拍出很亮眼图片的天然或者人造背景数不胜数。
      对方就像落入米缸的小鼠般流连忘返,使出洪荒之力也拉都拉不回来。于是他只好举着相机作壁上观,任由对方欣欣然踏入空旷到都能发出回音的教堂。
      曾经那座大理石雕塑被搬去最右边,角落里。刀削般的面庞被昏暗的阴影和厚重的灰尘逐渐掩盖,埋藏,淹没,直至彻底看不真切。
      但幸好,“他”的身姿还是挺拔伟丽的,只是被遗弃了,所以没人护理,更没人在意。
      “哎,你看这个动作行吗,会不会自然点?”唐棠倒是兴致勃勃地把腹部一收,双手一扬,膝盖一曲,小腿一伸,每个毛细血管都舒畅地沐浴在悄悄探进触角的灿烂光束下。
      甚好,估摸着时间不知不觉蔓延,抵达了正午时分。可算是出太阳了,徐覃玫不由自主地感叹“拍好了,你来看看吧——”
      “哇塞!我这就过来!!”随着他招手的动作戛然而止,唐棠激动地凑过来扒住了相机。
      “还不错啊,小玫玫。”唐棠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简直就是氛围感拉满!我突然发现你好像有摄影方面的天赋呢......”
      他回以浅淡笑意,而就在他从那几张定格后显得冰冷不近人情的照片里抬起头,却在眼角余光中攥住了半片随风摇曳的风衣衣角,挣动着夺取一切因果的关联。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凭视网膜追逐捕捉那一刹那的可能性,哪怕虚无缥缈的充斥着不确定,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这种简直如同化作基因里本能的冲动。
      但那边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你在看什么?”唐棠很奇怪,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发现是门口。可那边唯独余下洒满碎金子的平滑地砖,以及飘扬在空气中的灰尘与蛛网。
      除此之外,除非拿着放大镜观察,还真找不着什么能够引人注目的蛛丝马迹。
      徐覃玫困窘地垂下眼帘“兴许是看错了。我们赶紧去镇歌剧厅吧,下午不是还要参观民俗文化演出吗......”
      说实话看那些土生土长的居民穿着色彩斑斓的民族服饰,在台上敲锣打鼓,带来分外热闹的表演,总能给人某种难以言喻的神奇感觉。那是种能够摆脱所有束缚与苦闷,甚至于悲哀的喜悦感。
      只不过这一切不过是在粉饰太平罢了。他坐在观众席上,和周围的同学一起鼓掌喝彩,心里却比谁都要通晓。
      “你要上去唱歌吗?”唐棠边录视频,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刚才刘老师和我说,要找几个同学一起和当地歌舞团合唱。”
      “不用。”徐覃玫收敛起笑容,垂下指尖整理了下衣角。他现在没有那么强烈的登台表演的欲望。
      “机会难得啊,失不再来,你可要想清楚。”唐棠把录好的视频转发到群里,还不忘继续劝他“而且我看你是不是还会一点民族唱法啊?”
      “......嗯。”
      他一掀嘴皮,经过谨慎地思虑过后,还是痛下决心,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如果没有人去的话,我就......”
      来都来了,本想勉为其难地自告奋勇一下,没想到唐棠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直接把他供了出去“刘老师,徐覃玫想参加~~”
      根本来不及阻止,对方就直接截断语音,点击发送。
      然后,唯独留下徐覃玫咬牙切齿地在风中凌乱,以及为不久后的合唱忐忑不安去了。
      后台。
      “加油啊!小玫玫。”唐棠在手机上给他发消息,还搭了个老年人表情包“竖大拇指ing”。
      他无语到想要翻白眼,但还是凭借强大的自制力硬是忍住了,随即和旁边歌舞团的管理人员商量等会的演出事宜。
      准备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幸好要唱的歌曲在音乐鉴赏的课本上,又因为那是对方教的科目,所以他巩固的比较扎实。
      帘幕拉开,已经有同学接踵而至的上场。
      握住话筒的手指蜷缩起来,继而轻松地舒展开来。
      早就习惯了吧,不管是灯光的颜色是五颜六色,还是最寻常不过的纯白暖黄,他都见识过,经历过;不管是独自登场,还是与三五成群同台,他都参与过,体验过。
      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他一骨碌吐出深呼吸压缩进肺里的空气,心里暗自庆幸。幸好重新来过了,可以弥补很多过往的遗憾。
      但他举起话筒一开口,却难免感慨遗憾终究是遗憾,最想让“他”看到的那个人还是不在场。
      没关系,他努力安慰自己。来不来都无所谓了吧,不来正好,不用见自己“献丑露怯”。
      随后在前面那个同学唱完后,将吟唱当作背景音无缝衔接进来,如同锦上添花般将此刻凭空塑造成高光时刻。
      不得不说,自己脑瓜子转的真是又快又好。这段带点原生态风味的哼唱恰如其分地巧妙融合其中,给那排合唱班的同学增色不少;天生嗓音就带着点水般纯澈的气质,尤其彻底放开了唱,就会有种包容万物的豁达、宽宏的无穷力量。
      不知为何,以往总是由于和这副嗓子配合不够的缘故,导致声音总是如同风筝一般晃晃悠悠的在半空旋转,轻飘飘的不着边际。
      而此时此刻他好像逐渐抓住了风筝的引线,重新逐步掌握起这副接触太少,导致磨合不佳的利器。
      最后将任他开刃抛光,成就一切的情非得已。
      真的很不容易,轮到他的部分,终于能够放开胆子地唱出风采。也可以尽情唱出自己的模样。
      恣意张扬地生长着的模样,没有固定统一的轮廓,却又拥有坚定不移的信念与勇气。
      毕竟和别人合唱的时候难免要瞻前顾后,人一多,总会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处理不好。
      大家的音域本来就不一样,声音一和就容易引发音准,音高,音色不统一的问题,到时候再一紧张就会产生连锁反应,然后难免会出现难以忍受的瑕疵。
      可能他在专业方面就会有点完美主义,但这不能全然怪他,还不是因为对方天天就执着于用这样的高标准要求自己,搞得他现在也有点“审美洁癖”。
      不管了,唱就完了。他攥紧了稍显简陋的麦克风,试图尽量避免受台下同学们山崩海啸似的欢呼影响,然后不管不顾地把自己彻底融进伴奏里去,藏入歌曲深处,跟随那些载歌载舞的歌舞团一块儿。
      “你看我就说嘛”唐棠朝旁边的同学努了努嘴“论专业水平,徐覃玫已经在next level了!”
      那位同学表情深沉地一点头,明显很是赞成“他怎么学的啊,这音准程度,这不同唱法的来回切换,丝滑的如同吃了德芙。简直完全就是恐怖如斯……”
      随即,在灯光音响设施老旧,木板还微微泛着点黄的舞台上,个子小小的徐覃玫被旁边热情似火的大姐抬了起来,没错就是这样被水灵灵地抬了起来。
      他本来还躲在队伍后面,用原生态唱法飙长音,结果没曾想就这样被本地人给轮番举了起来。
      忽略掉他那惊恐的小眼神,以及僵硬停顿的手部动作。甚至于声音仅仅在抬起来,驻留在半空中的时候轻轻往上飘了一下下,音准偏移了一点点,然后就悄无声息地随着把他放下的动作稳定下来。
      甚至歌声各方面的水准完全能称得上波澜不惊,滴水不漏。
      唐棠旁边的同学不可置信地摘下眼镜,然后瞪大眼睛瞅着台上那个仿佛凭空显现出光晕的少年。
      当然,唱到最后一段落之际,歌舞团兼职马戏团的成员还跃跃欲试地朝他靠近。但徐覃玫只颤颤巍巍地摆着手,本人已经拼命往和泛黄的背景板融为一体的方向去了。
      但他本人的肤色实在和那些坑坑洼洼的墙纸不太适配,显得格外突兀。
      可能是因为懒于出门,现在他白到发光。外加还配了件白猫白T恤,浅蓝牛仔裤,整个人亮堂的就仿佛盛放在日朗风清的暄和午后。
      最后,还好他跑得快。不然很有可能要收获他们由于唱歌唱到兴起,所以直接把自己抓起来,然后抛向天上,表演空中飞猫的结局。
      他真的很想控诉这帮自己玩的兴起,然后置自己于不顾的家伙们!他可是恐高人士!你们这么做真、的、会、吓、到、我、的!!虽然只会吓到一点点,但是、也、不、能、这样、玩、我、吧!!!
      演出总算接近尾声,笨重的帘幕不情不愿地拉上。他飞快地从后台溜下去,逆着人流辗转回到了唐棠旁边。
      “怎么样?”他还是对自己的表演效果有些怀疑。毕竟现场的收音效果不佳,就比如,乐器演奏声,人声,伴奏声全都挤在一块儿,此起彼伏的,吵吵嚷嚷的既听不太清楚自己的声音,周围嘈杂的动静更是刺的人耳朵生疼。
      唐棠一听他这犹豫的语气,瞬间坐不住了。连连叫好道“棒极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连民族唱法都能唱的这么有感染力......我滴个神呐,你不知道当你一开口,大伙的反应有多剧烈,可真的是心里一咯噔啊......”
      “有你吹的这么厉害?”徐覃玫表示怀疑,他托着脸偷偷瞅了对方一眼“我严重怀疑你在夸大其词。”
      “怎么可能!”唐棠不服气地反驳,又因为此刻双手插兜,所以争辩的劲头稍微减弱“你知不知道当时的气氛有多好!像刘教标准这么高的都拿手机出来录视频了呢,更别提小张老师当时激动到恨不得原地来个后空翻——”
      “你少来啦!!!”
      徐覃玫慌忙地捂住他这张直言不讳的嘴,生怕再从中听到一些令人尴尬到脚趾扣地的话语。也许是他性格比较敏感吧,总感觉这种夸到天花乱坠的形容词砸在自己身上,就会通通反弹到外星球。
      总而言之,就是总杞人忧天的害怕总有副作用,可能是因为之前被坑惯了,所以现在终于细数伤疤,填补缺口,变得敏感多疑起来。
      唐棠灵活的像尾游鱼,东躲西逃地脱离了他天罗地网式的掌控“我问心无愧的很呢!可别冤枉你唐哥哈!!”
      观演结束后,队伍就解散了,然后各回各宿舍。
      夜幕垂下墨色眼帘,街边亮起错落的灯光,空气中则散发着淡淡的咸腥味,挥之不去地尾随着他们拖长的影子。
      “哦对了。”唐棠边心满意足地翻着手机里的照片,边兴致高涨地整些邪门歪道,然后挑几条合理的朝他提议道“我们明天休息时间去做陶艺吧,怎么样?”
      “......结果到店里去发现除了我们,其他全是我们两个班的女同学。”徐覃玫连嘴皮子都懒得和他磨,只耷拉着唇角无奈地应付他。
      “怎么了?!”唐棠很不服气“做手工活的受众又不止局限于女孩子!男生也可以花一整个下午就为捏个奇奇怪怪的陶罐的啊!!你的思想真的很局限欸......”
      “好,我是思想局限。所以你一个人去吧,我觉得没太大意思。抱歉哈。”徐覃玫干脆地拒绝,连脚步都加快了许多,瞧他背影都显得有点莫名的凌乱不堪。
      “你不对劲。”唐棠眯了眯眼,了然于胸地同样打开了物理“马达”赶上“怎么这么排斥做陶艺,怕不是以前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怎么,陪前女友做过啊。不过我咋记得你是母胎单身呢......”
      “?喂,你跑什么!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唐棠气急败坏地在后面把手卷成喇叭状“徐、覃、玫!你、说、清、楚!!”
      然而,顿了一瞬后,幡然醒悟的对方已经一溜烟儿地逃之夭夭,彻底不见踪影。
      从没跑这么快过,猎猎疾风呼啸着扳过他泛红的脸颊,两瓣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如同在追忆往昔的那一刹那恣意的和暖。
      是易碎品,也是消耗品,更是限定品,没有了很正常。
      他累的气喘吁吁,快要把肺给咳出来,却也只能这样撑着膝盖,继续徒劳无功地安慰自己。
      傍晚与凌晨的分界线,最靠近海边的小酒馆迎来了第一位顾客。
      店主是个留洋回来的青年,留着头掉过色后仍尤为炸眼的黄毛,似乎和海边沙滩的颜色很适配。
      他打了个哈欠,掀起眼皮扫视了那个顾客一番,然后又没什么兴趣地专注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对了,他还身职这家店里的调酒师。
      “来一杯什么?”男人走到吧台前,他这样问道。
      “玛格丽特,有吗?”
      “当然。”店主看一眼这客人生疏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怎么常来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
      老式的长款风衣,啧啧啧,连衣襟袖口都洗褪色了。就这身年代感十足的派头,忙工作都要忙到飞起,哪有闲工夫来酒吧放松消遣呢。
      男人低头看了眼表,最后视线落在贴着木柜挂的顶钟上。
      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先生,您点的'玛格丽特'好了。请慢用——”男人从恍惚中回神,凝视着那杯刚调制出来的,泛着剔透清澈蓝调的酒水饮品,以及点缀在杯壁上,表皮微微蜷缩起来的青柠切片,道了声谢。
      然后随手托起高脚杯的杯壁,半句话没有,仰头就一饮而尽。
      店主略微一沉思,暗自摇了摇头。
      看来平时不能太信任源自自己的第一印象,没曾想这瞧起来一股子书卷气的人,喝,哦不,是灌起酒来这么凶。
      人不可貌相啊。他注意到了对方微微哆嗦的眼睫毛,和那双沾染浓墨重色的瞳孔,湿漉漉的,好像被雨淋湿了鳞翅的凤尾蝶。
      可是外面没下雨啊。他有点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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