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讨厌你啊》何玉郎君

4、我很孤独 做我的朋友

　　路轻尘在浴室洗着澡，浴室整洁干净，热水充足，比宿舍环境强了不少。

　　而且时间宽裕，不需要再等着抢浴室。

　　路轻尘在浴室洗着。

　　徐长风正从冰箱拿出路轻尘吃剩的饭菜，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他一般有剩菜剩饭，第二顿热热就吃了。但让在冰箱里放一晚上的菜，再给路轻尘吃，他就不太敢了。

　　担心路轻尘会吃坏肚子。

　　晚饭路轻尘吃的不少，毛血旺和小龙虾还剩了些，酸菜鱼倒是被吃干净了。

　　徐长风加热完毛血旺，用筷子夹着吃。

　　他确实不喜欢吃太辣的食物，但好在他也不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

　　徐长风站在厨房，一筷子一筷子吃着。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赌博欠了高利贷，家徒四壁。父亲天天买酒喝的烂醉，从来不关心他的死活。

　　直到高一他遇到路轻尘。

　　路轻尘性格好，长得也好看，是班里很受欢迎的同学。

　　但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路轻尘总喜欢往他面前凑，后来次数多了，两个人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那天周五徐长风放学，他愁苦今晚能不能找到愿意让他干活的餐馆，管一顿饭就好。
　　因为家里名声不好，街坊邻居都躲着他，偶尔给他两个馒头但不愿凑近。

　　路轻尘拉住他，笑道一脸开心：“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吧？我想去吃刘阿姨家的毛血旺，陪我去吃好不好！”

　　徐长风没开口，就被路轻尘拉着去了饭馆。

　　那是徐长风吃的最撑的一顿，他吃了大部分饭菜，路轻尘甚至都没吃多少，但他也不生气，只是震惊。

　　“你在学校没吃饱吗？吃了好多，你还饿不饿，我再点两份菜？”

　　直到现在，徐长风都能回忆起被辣的浑身冒汗，眼睛发晕的样子。那份伴着红油的豆芽的味道，真的极其鲜美。

　　等回过神来，徐长风已经吃完为数不多的毛血旺。小龙虾他并不喜欢吃，他总觉得吃这种东西怪麻烦。

　　他小时候缺钙，听说吃虾的壳能补钙，索性就直接咬掉龙虾尾嚼。

　　徐长风正吃着，路轻尘从浴室洗完出来。

　　“我洗完了！好久没洗的这么舒服了，水可真烫。”

　　路轻尘直勾勾走回卧室，没看见正在吃他剩饭的徐长风。

　　徐长风吃完龙虾，将塑料盒一并扔进垃圾桶，提着垃圾就下楼。

　　路轻尘穿好睡衣，这才发现徐长风不在。

　　过了会徐长风回来，他问：“你刚才去哪了？”

　　“扔垃圾。”
　　路轻尘一愣：“那不是我的活吗？”
　　“说过了，你明天才开始工作。”

　　徐长风好像确实说是明天开始，但，路轻尘期待道：“有工作内容吗？”

　　他第一次期待工作。

　　“需要的时候会告诉你。”徐长风还是那句话：“晚上几点睡觉都可以，但是不要超过十二点，除非早上没有早课。”

　　路轻尘听后扒拉出课程表来看。

　　“明天没有早八，但有早九。”
　　“嗯，记得定闹钟。”

　　路轻尘：哦对哦，喊老板早起上学，应该也是工作内容吧。

　　*

　　两人躺下，徐长风关了灯。

　　床很软，似乎是乳胶床垫，被子也很舒服，羽绒棉，有太阳的味道。

　　路轻尘躺在床上，眼皮开始打架。

　　好软，好困。

　　半梦半醒间，路轻尘脑子里不断闪现今天的各种片段。

　　迷迷糊糊，路轻尘唯一清醒的念头思索着：他到底是花钱拿我当朋友；还是真的只是想炫富？

　　他记得高中时期，他转学前段时间，就不跟徐长风玩了。当时他们似乎，怎么来着？他忘记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后来他去跟曹亮玩了。

　　其实他心底，自始至终都还是把徐长风，放在朋友的位置上。

　　至于徐长风是怎么看待他的，这只能等着以后，日久见人心了。

　　*

　　早上八点，路轻尘身下的垫子一沉，困倦地睁开眼睛，徐长风不知何时起床，就坐在他床边。

　　“嗯？”

　　路轻尘揉着眼睛：“几点了？你怎么醒这么早？”

　　“不早，八点该起床了。”

　　路轻尘心底那点困意瞬间被紧张抹去，他坐起身去拿手机：“我昨天没定闹钟？”

　　昨天还真没定闹钟，躺在床上后路轻尘舒服得不行，两眼一闭直接睡着了。

　　所以昨天他口口声声说要定闹钟，结果没喊徐长风起床，还是徐长风把他给喊起来的。

　　已经八点多了。

　　路轻尘眨眨眼，急忙放下手机要起：“我以为我昨天定闹钟了的。”

　　徐长风贴心把他的衣服递过去：“嗯有时候都这样，你先起床。”

　　路轻尘狠狠抿嘴：他好像从昨天到现在，就没表现好过，徐长风不会扣他工资吧？扣也活该了。

　　也有可能过不上两天，就把他给撵出去了。

　　路轻尘穿好衣服刚想叠被子，徐长风就在对面床上坐着：“你先去拿牛奶，在楼下铁箱子里。”

　　徐长风递给他一把挂着微型牛奶装饰的钥匙，路轻尘回忆起昨天下夜自习回来，徐长风好像跟他说过那个牛奶盒。

　　“哦，好。”

　　路轻尘坐电梯下了楼，几分钟就拿着两个玻璃瓶装着的牛奶上来。

　　他放在餐桌上，徐长风就在椅子上坐着，似乎是在回谁的消息。
　　见他回来嗯了声。

　　路轻尘回房间看了一眼，他就拿个牛奶的功夫，徐长风就把他的被子叠好了。

　　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

　　路轻尘：……

　　路轻尘没事干，就回了餐桌，徐长风见他回来面带笑意：“嗯坐，先喝点牛奶。”

　　徐长风面前的牛奶已经喝光，对面路轻尘的位置上放着那瓶，还未开封的牛奶。

　　不光有牛奶，饭桌上早就摆好了买来的早点：豆浆、胡辣汤、油条、包子、鸡蛋等。

　　路轻尘坐在位置上看徐长风，还是没说什么，打开牛奶一饮而尽。

　　好喝！

　　然后他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快吃吧，吃完咱们去学校。”

　　路轻尘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看看早餐又看看徐长风：“这些是你买的？”

　　“嗯，你不喜欢吃吗？”

　　“喜欢。只是，我应该干什么？我是你花钱雇来跑腿的。扔垃圾，买早饭，喊你起床，不应该都是我的工作吗？”

　　他的反应在徐长风预料之中：“你觉得很奇怪是吗？”

　　这肯定会觉得奇怪！

　　“从昨天到现在，你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收了我的钱。但这些都不是你的工作。”

　　徐长风在桌子上敲着剥鸡蛋：“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我花钱雇你根本不是想让你给我跑腿。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我一个人住，觉得很孤独。”

　　这解释，又是合理但又不合理。

　　“我名声不怎么好，在学校也没有朋友，我花钱是想让你陪着我，让你，做我的朋友。”

　　嗯？跟昨天的推理对上了？
　　路轻尘盯着他，等他继续说。

　　“扔垃圾买早饭，我习惯了，我比较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徐长风剥好鸡蛋，手指捏着底部的鸡蛋壳递给路轻尘：“但我需要你陪着我，接受我给你的，当我的朋友。这才是你的工作。”

　　这番话并不能让路轻尘安心，他盯着徐长风看了许久，最终接过他递过来的鸡蛋，放在一边。

　　“我可能，不太能胜任，因为你对我，或者说对朋友太好了。你好像是在不求回报的对我好，而我却什么都不做。”

　　“你做我的朋友，就是在回报，我跟你在一起才能觉得开心。”

　　“真的？”

　　徐长风点头，见他还是不解，徐长风笑了：“快点吃吧，九点上早课，吃完我带你去上课。”

　　路轻尘不说话了，默默吃着早餐。吃完果然又是徐长风收拾的餐桌。

　　这次徐长风没再开兰博基尼，而是换了辆普普通通的面包车。

　　“你今天不开兰博基尼了。”

　　路轻尘背着书包坐在副驾驶，徐长风给他系好安全带：“就开过两次，我不太喜欢开那辆车，比较招风但偶尔会开。”

　　路轻尘瞪着眼看他，徐长风昨天那架势可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这是传说中的隐形炫富吧！

　　应该是，毕竟他以为徐长风就一辆兰博基尼，但没想到他还有一辆小面包。虽然这个车比起兰博基尼来差得远，但比起其他学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徐长风是在告诉自己，他为人低调，但车多得可以换着开吗？

　　两人去教室的路上，徐长风让他先去，他去买点东西。

　　路轻尘往教室走着，肩膀一沉：“一个人来的？徐长风呢？”

　　“买东西去了。”

　　曹亮叹口气：“他还真转过来了，我怎么觉得他是冲你来的。”

　　路轻尘没说话，他还在想徐长风那句话，是不是真心的。

　　曹亮：“他今天怎么没开那辆兰博基尼？说真的挺久不见他开一次，也就是开学那天他妈开着这辆车带他来的。好家伙那回头率。”

　　路轻尘听了进去，徐长风说不太喜欢开兰博基尼这句话，应该是真的。也许昨天就是刚好想出风头。毕竟谁有钱了不喜欢嘚瑟。

　　“他今天咋没开？”
　　“他换了辆面包。”
　　“……哦”

　　路轻尘刚坐下没多久，徐长风就风尘仆仆回来，给路轻尘递上一杯抹茶拿铁。
　　而他自己喝得则是柠檬水，四块钱，最便宜的那种。

　　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啊。

　　上午就一节课，下课后徐长风起身就要走：“我要去找夏欣学姐，你先回出租房或其他地方都行。”

　　说着，徐长风在兜里掏了掏，递给路轻尘一张电梯卡：“坐电梯刷这张卡。”

　　“那你怎么办？”
　　“我有备用的。”

　　徐长风走了，留下路轻尘在原地凌乱，他默默收起电梯卡。

　　曹亮从身后冒出来：“你不去干兼职了吧，要不要跟我去打篮球？”

　　路轻尘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