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药骨》枕雪行

10、第十章

　　“李道友可已组队？若是还有人选，不妨算我一个人头。”他语气平淡：“我便厚着脸皮自荐了，论修为，我该是在场弟子最高的那一阶段，定能助你一臂之力。”纪决明提出了李辛夷想都不敢想的福利。

　　天上掉馅饼了！李辛夷眼底掠过一丝错愕，“纪道友这话就见外了，简直是雪中送炭，我还巴不得你来呢！”她说得很真切。

　　纪决明此番动作其实是为了摸清李辛夷的底细。组队是幌子，挖出她是如何习得自家剑法才是真。

　　纪决明对家族的感情其实并不深厚。

　　在剑道家族出生，可以说是件蛮悲催的事情。他还在母亲肚子里时，父亲就请来族中长老为他卜卦，当时长老眉眼染上笑意，满脸皱纹，说：“这孩子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我们家族一定会再创辉煌！”

　　母亲生下他便离世，父亲更是对他寄予厚望。自从他记事起，生活都只有厚厚的书本和严苛的修炼，还有一个总是烦他的、由父亲侧室所生的、灵根天资不如他的弟弟。

　　所以从小他就没什么机会去交朋友。长期高压下，纪决明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对谁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所有人都说父亲养出了个好儿子，只是少了点温度。

　　六岁那年，正好碰上五年一次的宗门选拔。空鸣谷内各路子弟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空气中藏着不少隐晦的打量。他和弟弟跟着父亲来测灵根，那些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其中大多都盼着他从神坛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永远不要爬起来。

　　他垂着眸，不发一言走到测灵镜前，镜面照出他的瘦小的身影。下一刻，镜光流转不断变换着颜色，一会儿冒出火，将他映成金色；一会儿又淌出水，他的身体镀了层蓝光，迟迟不下定论。

　　父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中满是失望与羞恼，觉得脸面尽失，大步冲上去就拽着他往回走。那时父亲的力道很大，纪决明觉得自己的手骨都快碎了。

　　就在父子俩转身的刹那，镜面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强光，父亲惊疑地转头去看时，镜框镜面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紫色的电光，滋滋作响，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天啊，是变异雷灵根！”纪决明不知道是哪个人先这样喊，这个消息炸响了整个空鸣谷，各宗门代表都变了神色，争相抢着要将他收入门下。

　　父亲的脸色由怒转喜，手腕上的力道一松，紧紧抱住了他，方才的怒色荡然无存，只剩下语无伦次，“好，好，不愧是我儿！”

　　而后父亲按着家规带他拜入天衍剑宗，由宗主亲自教导。

　　一旁的纪陵游默默看着这一切，既不欢喜也不自卑，随后也被推到测灵镜前，镜面亮起纯粹的赤红火焰，单灵根火灵根——这在寻常人家足以被奉为至宝的天赋，却因纪决明那惊天动地的雷灵根，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众人的目光掠过他时，只剩寥寥几句敷衍的称赞，便又尽数聚焦在纪决明身上。

　　后来，纪陵游的决定让他不解。他没有选择进入任何宗门，而是跪下磕头，恳求父亲，说自己要去江湖上拜师，逍遥自在，乐得一生。

　　五岁的孩子说出这番话实在是有些违和。

　　纪决明已经忘记父亲当时的骂了些什么，他只知道纪陵游后来得偿所愿，甚至在江湖闯出了一番天地，成立了威震四方的散修盟。

　　而那天过后，他跟着天衍剑宗宗主上了山，便再没回过那个名为“家”的地方。一心扑在剑道上。没有其他目标，只想长久活下去，做最强者。纪决明想着，唯有称霸天下，站在巅峰，才能不被命运摆布。

　　他对纪家的事本就毫无兴趣，这次来找李辛夷，只不过是想看看，她这般有善心又机灵的一个人，是不是也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和族里的谁勾结上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纪决明心中暗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俊朗的翩翩少年模样，桃花眼弯起，语气诚恳：“如此，便叨扰李道友了。”

　　旁的人见纪决明和李辛夷并肩走出医务室，心中记恨上了李辛夷。纪决明是天衍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修为高灵根好，几乎是个必胜的buff，在场就没几个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凭什么李辛夷一个无名小卒就能和他走到一块去。

　　她和纪决明在医务室门口分别，迫不及待地打算去向宁柔和黄尚贞分享这个好消息。

　　李辛夷心里得意，快步走着，连路也不看，暗戳戳地问系统，“好感度现在是多少？”

　　系统：“目前纪决明对您的好感度为：4。”

　　李辛夷：“我发现你好像特别爱整我。”

　　系统：“请宿主认真对待任务。”

　　李辛夷终于笑不出来了，她抠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到底哪里惹到了纪决明，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手臂被人撞了一下，李辛夷被撞得侧了身，飘远的思绪回笼，看见是个手拎暗紫色长辫的女子，鼻孔朝天，下巴扬得老高，身边跟着一男一女，瞧着就不怀好意。

　　“别以为你和纪决明套了近乎，他就会加入你的队伍。姑奶奶我警告你，这里强的人多得是，你再敢靠近他半步，我就……”她嗓音尖锐，甩了甩鞭子，劈啪作响。

　　李辛夷哪受得了这气，立刻上去也重重回推了她一把，“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知道你牙上有菜不？去去去，哪里来的回哪去。”她不耐地摆摆手，“不和你计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千百倍挠回去。李辛夷这样想，朝她轻蔑地冷笑。

　　那一男一女大约是看过李辛夷和柴刀客的对战，不敢贸然动她。可皮鞭女不乐意了，慌乱地扣了扣牙齿，发现什么都没有，一下子涨红了脸，扬言要抽死李辛夷。

　　皮鞭女身后的女生拽住她的手，不停地给那个男的使眼色，紧张道：“刘芳姐，你冷静些，到第二场再收拾她也不是不行。”

　　那男队友木木地点头，看着不太聪明，只管附和女生：“对呀，而且我们干嘛莫名其妙招惹人家。”

　　“你给我滚！”刘芳冲着那男生吼道。

　　“队长，我们去观众席休息会吧。”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刘芳听到这声音，立刻收敛起来，方才的凶神恶煞此时都化为风平浪静，“决明师兄……”

　　“我们的计划泡汤了，纪决明喊她队长诶！”那个男的失落地说。

　　刘芳装傻充愣当做没听见，羞涩道：“决明师兄，你可愿意和我组队？”

　　李辛夷看着这场闹剧，脸上表情已经绷不住，侧过头去努力憋笑。

　　纪决明看了看李辛夷，站在她身前，面上带着不解，淡淡反问刘芳：“我认识你么？”

　　刘芳尬住了，甩开身后女队友的手，急忙对纪决明道：“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沧澜殿的，你测灵根那年我也在场，我还挤到前面去为你贺喜呢。”

　　“原来是你啊。”纪决明若有所思，“抱歉，我记性不太好，确实不记得了。我只是想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队长了，她刚刚才疗好伤。”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有点意思的事，就有跳蚤来搅局，是故意来恶心他么？

　　说完这句话，纪决明悄悄拉了拉李辛夷的袖口，李辛夷心领神会，迈步向观众席走去，纪决明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留刘芳三人在原地消化情绪。

　　两人走远后，刘芳再也忍不了，一个巴掌甩在那男队友脸上，格外响亮。女队员则低着头降低存在感，生怕自己也跟着遭殃。

　　另一边，李辛夷心头的郁闷已经散去，她拍了拍纪决明的肩头，“决明兄，你可真够义气的。”

　　“你都不知道，她刚刚吃瘪的样子有多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辛夷趾高气扬地说，“你这除了雪中送炭，还会锦上添花，看着这么文绉绉的，说的话却直戳人心窝子，太有意思了。”

　　纪决明有些瞧不起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却不觉得讨厌，“见不得宵小欺人罢了，算不得什么，没想到竟能让你如此开怀。”

　　两人走到黄尚贞和宁柔所在的位置，李辛夷向他们介绍：“这位是纪决明，雷灵根，实力强悍。他也将加入我们的队伍，你们意下如何？”

　　黄尚贞瞪大带着血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辛夷，向她竖了个大拇指，“姐们儿，真有你的，咱这把稳了！”

　　宁柔平复了一番就没再那么激动，大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宁柔，请多多关照。”

　　黄尚贞已经沉醉在队伍飞升温柔乡中，直到宁柔拧了他一把，才抓了几下头发道：“我是黄尚贞。”

　　纪决明向他们点头示意，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准备上台了。李辛夷等人都知道他的修为可怖，就没有担忧什么，放心地让他去了。

　　纪决明本就是这波弟子中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黏着他，他从容地走上台，期待着这场好戏。

　　“我赌十秒，十颗中等灵石。”

　　“切，我赌八秒，十颗上品灵石，要玩就玩大点，别扣扣搜搜的。”

　　裁判宣布开始。

　　李辛夷通过系统了解道，纪决明的剑叫做回风，是他的本命法器，生有灵智，无需他亲自拔剑即可自行杀敌。

　　她看见台上寒芒一闪，对手倒地，而纪决明却的站位却分明还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