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车夫•铁牛》张茉茉

17、归乡护村 铁牛回村戳

　　梅溪村的烟囱冒起炊烟，暮色渐渐笼罩下来。铁牛推着借来的那辆老洋车，车轮碾过熟悉的田埂，咯吱咯吱响着。车上的大妞小姐裹着小梅的棉布披风，脸色还透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股子回家的急劲儿。王叔、陈猎爷、老张头紧跟在后面，一个个绷着脸，神色紧张又坚定。铁牛手里攥着那块绣着梅花的布片，胸口还热乎着呢——这趟回来可不光是认祖归宗，更是要护着全村人的命根子！

　　可刚走到村口堤坝边，眼前景象差点没让他们把眼珠子瞪出来：原本该夯得结结实实的堤坝，现在堆着松松散散的沙土，石头块子大的大、小的小，胡乱堆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裸露的树根！几个工人有气无力地铲着土，监工的周员外倒好，翘着二郎腿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还骂骂咧咧：“手脚麻利点！磨蹭啥呢？赶紧干完赶紧拿工钱！”

　　铁牛一看，眉头拧成疙瘩，几步冲上前去，指着堤坝喊：“周员外，你这堤坝咋搞的？土掺得乱七八糟，石头跟摆积木似的！要是下暴雨，水一冲还不垮成渣子？”

　　周员外抬头瞅见铁牛，先是一愣，接着皮笑肉不笑地哼道：“哪儿来的臭车夫？少在这儿多管闲事！老子修堤坝十几年，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懂行！”铁牛一把从怀里掏出那块梅花绣片，举到周员外眼前：“王家治水秘方写得明明白白！筑堤得用七成黏黄土，两成沙，石头得压实了防漏水！你瞅瞅你这破玩意儿，黄土沙子比例全乱套，石头松得能塞进拳头，这不是拿全村人命开玩笑吗？”

　　周围干活的工人一听“王家秘方”，哗啦啦围了过来。有人认出大妞，惊呼：“这不是王家大妞小姐吗？不是说失踪了嘛！”
　　大妞往前一站，声音又脆又亮：“乡亲们！这堤坝是咱们的救命堤！我曾祖父留下的秘方，就是为了保大家平安。周员外为省那几个臭钱，偷工减料到这份儿上，等洪水来了，这破堤坝根本顶不住！到时候淹的是咱们家家户户！”

　　周员外的脸瞬间黑成锅底，蹭地跳起来指着大妞：“你少血口喷人！什么秘方？糊弄鬼呢！我这堤坝固着呢，你们就是想捣乱！”

　　“是不是捣乱，咱们摆事实！”铁牛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又踢了踢松垮的石头：“你们自己看！这土里沙子太多，黏性根本不够，一泡水就散；石头垒得跟筛子似的，漏水漏得比筛子还快！王家秘方每句话都是救命经，周员外倒好，把大家当猴耍！”
　　陈猎爷也凑上来，跺了跺堤坝地基：“老子在山里钻了几十年，啥土没见过？这夯土软趴趴的，根本不经折腾！当年梅溪村发大水，王家领着全村人按秘方修堤，那才叫一个结实！周员外这偷工减料的玩意儿，纯粹是拿人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