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陨时吻你》》立冬123

15、第十五章：梦里见

　　听众们也似乎能感觉到偏离了预定的讲稿，进入了一种更个人化的、带着疑惑的思考状态。
　　几分钟后。
　　“陆教授？”主持人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通过麦克风放大，在寂静的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陆星遥被声音唤醒，猛然回神。
　　手撑住了冰凉的讲台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
　　“我们谈论时间的方向，谈论信息的衰变，”他的语速很慢，“这便是物理学的魅力，从我们发现“波粒二象性”，探讨盒子里的猫是否还活着的时候，我们本身就在探寻宇宙的真理。很幸运能生活在这个时代，我们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仰望星空，去追寻更高的维度。”
　　这段话在听众听来，前言不搭后语，跳跃而晦涩。有人觉得这是某种高深的隐喻，更多人则完全茫然。
　　“这就讲完了？怎么突然升华了，像是结语。”
　　“我是不是中间睡了一觉，怎么感觉漏掉了好多东西？刚听到陆教授说梦，是不是我在做梦？”
　　陆星遥不再解释。他对着台下微微欠身，幅度有些僵硬。“今天的报告……就到这里。”
　　下台时面对行政助理的关心他就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还好主办方还准备了其他环节，不至于让这盛大的活动草草结束。
　　但是一些人私下的议论和直播间的弹幕还是对其略有微词。
　　甚至有人说：“果然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不过这些陆星遥不在乎。
　　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把刚才一闪而过的思绪整理好。
　　然后，等到晚上八点。
　　————
　　正拿手机看直播的林深正在直播间与弹幕“友好”互动。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智商加起来都没陆教授一个人高！”
　　“你...”
　　甚至还拉起了王浩让其一起加入“战斗”。
　　虽然他也对于陆教授演讲的“戛然而止”感到意外。
　　但他也猜到了，或许陆星遥的异状和他的梦境相关。
　　因为他提到了“梦”。
　　他不会无缘无故举这样的例子的。
　　比什么牛奶、花朵听起来还要更奇怪。

　　吃完晚饭，林深沿着校园一路散步到物理大楼的楼下。
　　皎洁的月光照在大楼前的台阶上。
　　他还是第一次在晚上走进物理大楼，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轻轻回荡。。
　　七点五十五分，他又准时提前五分钟到了707室的门口。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那么拘束。
　　”咚咚...咚咚...“
　　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进。”
　　陆星遥那平淡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林深轻轻推开了门，看到了里面正在拿只笔计算着什么的陆星遥。
　　“坐。”
　　陆星遥头也没抬的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林深关上了门，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了下去。
　　他打量着陆星遥办公室的布局，简约、干净。
　　除了沙发上放着的折好的枕头和被子与办公室格格不入。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还还有一盒助教送过来的盒饭。
　　“陆教授，您还没吃晚饭么？”
　　林深看着那盒饭问道。
　　“嗯，下午演讲回来一直在忙。”
　　林深站起身来，把那盒饭拿了回来，关切地说道。
　　“要不先吃饭吧，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的。”
　　陆星遥听到林深的话，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林深还有他手中的盒饭。
　　“我还在忙你没看到么？你不觉得自己打扰到我了么？”
　　陆星遥的话犹如一把冰冷的刀子插在了林深的心上。
　　林深整张脸倏地红了，连耳根都烧起来。
　　”对....对不起陆教授。“林深下意识后退一步，打算把盒饭放回茶几上。
　　他现在尴尬的想立刻用脚趾扣出一套四合院。
　　”给我吧。“
　　林深诧异的看着陆星遥。
　　陆星遥站了起来，伸手接过林深手里的盒饭，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筷子。
　　很快，除了被挑出来的肥肉以外，所有都被陆星遥吃的一干二净。
　　林深就眼睁睁看着陆星遥风卷残云般的吃饭速度。
　　【两分钟？三分钟？陆教授吃的也太快了吧。】
　　收拾好之后，陆星遥还主动去饮水机用一次性纸杯给林深接了杯水。
　　似乎是表达刚才话语的歉意。
　　”好了，说正事。“陆星遥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打开了有些旧了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小盒。
　　盒子表面的黑漆已经剥落，露出更底下的白色底漆，边角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他当着林深的面打开那只深灰色的盒子。里面衬着柔软的黑色绒布，上面躺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运动手环的东西，但更纤薄，哑光金属外壳，还有一块屏幕。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原型机，他自己设计的。”陆星遥将它取出时，温柔又小心。
　　屏幕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亮起，浮现出极简的波形图，又暗下去，“他称之为‘扶桑’。看起来像普通生理监测仪，但里面整合了一套很特别的生物反馈系统。”
　　林深双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其带到手上。
　　很轻，重量分布得异常贴合手腕，好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陆星遥靠近一步，手指在设备侧面轻触两下，一道柔和的蓝光沿着边缘缓缓流转。“它不联网，但有本地处理器和一套自适应算法。除了记录脑电、心电、皮肤电这些基础信号，还会在你进入REM睡眠期时，发出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脉冲。”
　　“是为了干扰我的梦境么？还是可以让我随时苏醒？”林深问道。
　　“都不是，他就像是在你的梦境门外轻轻敲门。”
　　“敲门？”林深抬起头。
　　“它可以触发更清晰的梦境回忆。”陆星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也为了在监测到异常生理激增时，让你可以更镇定一点。比如说，”他停顿了一下，“如果它检测到类似恐慌发作的神经信号，会释放特定频率的微振动，像有人轻轻握住你的手腕，让你好受一些。”
　　林深忽然注意到，陆星遥说话时，视线一直落在他的眼睛附近。
　　“这设备会学习你的生理基线。”陆星遥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关心，“戴得越久，它越能分辨什么是你的‘正常’，什么是‘异常’。今晚你睡觉时戴上它，如果它判断你遇到了需要干预的状况……”
　　他顿了顿，从口袋取出另一个看起来跟“扶桑”差不多的手环，也当着林深的面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我这边也有一个信息接收模块，我昨天特意找人修好的，所以部分数据我也会知道。”他看向林深，声音很稳，“所以别独自面对任何异常。哪怕只是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给你的电话24小时都可以打通。
　　林深，你记住，数据永远可以重录，人不能。”
　　林深点了点头：
　　“好的陆教授，我知道了。你是说他在我感觉到害怕的时候会握住我的手腕？”
　　“是的，或者，你也可以尝试喊我的名字。”
　　陆星遥说着，还伸出手晃了晃自己的手环。
　　“我手里的这个叫“扶桑”，那你那个呢？”
　　“我父亲称它为‘望舒’。”
　　从陆星遥的办公室走出来，夜色更浓了。
　　回去的路上，林深抬起了手腕。
　　月光下，“扶桑”光滑的屏幕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他看着自己月下的影子，抬头看着比那颗他比任何人都更熟悉的月亮。
　　”梦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