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朱颜改》门吉忘叔

34、叶轮对女儿的执念

　　林染怀孕四个月时，叶轮已经开始研究婴儿用品了。

　　那天晚上，林染从书房出来，看到客厅地板上摊开的各种产品手册、对比表格和手写笔记，不禁愣住了。

　　“叶轮，你在干什么？”

　　叶轮盘腿坐在地毯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那是他最近为了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才配的。听到林染的声音，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研究婴儿车。你看，这款德国的可以平躺到两岁，避震系统特别好；这款日本的重量轻，单手就能折叠……”

　　林染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手册：“这些都是你买的？”

　　“不是，是我让助理去搜集的。”叶轮认真地说，“我得做足功课，不能随便买。小葡萄用的东西，必须是最好的。”

　　“小葡萄”是他们对未出生孩子的昵称。自从知道林染怀孕后，叶轮就坚持用这个称呼，说无论是男孩女孩，都可以叫小葡萄。

　　林染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自从她怀孕以来，叶轮的细心和体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每天早上给她准备营养早餐，晚上给她按摩浮肿的脚，孕期相关的书籍读了不下二十本，甚至还去上了准爸爸课程。

　　“叶轮，你不用这么紧张。”林染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了，我身体很好，宝宝也很健康。”

　　“我知道。”叶轮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我就是想做到最好。我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我。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有同样的遗憾。”

　　林染的心柔软下来。她知道叶轮的童年，三岁开始拍广告，五岁上综艺，七岁拍电视剧，他的童年是在片场和化妆间度过的。虽然物质上从不缺乏，但父母的陪伴却少得可怜。

　　“你会是个好爸爸的。”林染靠在他肩上，“小葡萄会很幸福。”

　　叶轮轻轻抱住她，手掌温柔地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林染，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孩子。”

　　林染笑了：“说什么呢，这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知道。”叶轮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太幸福了。”

　　那天晚上，林染睡着后，叶轮又悄悄爬起来，继续研究那些婴儿用品。他在笔记本上详细列出了需要购买的东西：婴儿床、推车、安全座椅、奶瓶、尿不湿、衣服、玩具……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品牌、型号、优缺点，甚至还有用户评价。这是他给未来孩子的第一份礼物，一个安全、舒适、充满爱的成长环境。

　　凌晨三点，林染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走到客厅，看到叶轮还在台灯下写写画画。

　　“叶轮，该睡了。”她轻声说。

　　叶轮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然明亮：“马上就好。我在算还需要买什么。对了，你觉得婴儿房刷什么颜色好？淡蓝色还是淡粉色？或者黄色？”

　　林染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走笔，关上台灯：“明天再想。现在，陪我睡觉。”

　　叶轮顺从地跟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他轻轻环住林染，手掌依然贴在她的小腹上。

　　“林染。”他在黑暗中轻声说。

　　“嗯？”

　　“我想要个女儿。”

　　林染笑了：“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万一是个儿子呢？”

　　“儿子也好。”叶轮说，“但我更想要个女儿。一个像你一样聪明、漂亮、勇敢的女儿。”

　　林染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为什么这么想要女儿？”

　　叶轮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我想把我没有得到的，都给她。我想陪她长大，送她上学，接她放学，参加她的家长会，看她跳舞，听她唱歌。我想做她最坚实的后盾，让她可以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不用像你小时候那样，被安排着走别人设定的路。”

　　林染的眼泪悄悄滑落。她明白了，叶轮对女儿的执念，源于他对她过去的疼惜，也源于他自己童年的遗憾。

　　“叶轮。”她轻声说，“不管男孩女孩，我们都会好好爱他/她。我们会给他/她一个温暖的家，会陪他/她长大，会支持他/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嗯。”叶轮吻去她的眼泪，“睡吧，明天还要去产检。”

　　五个月产检时，医生问他们是否想知道胎儿的性别。

　　林染看向叶轮，叶轮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留个惊喜吧。”

　　走出医院，林染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想知道。”

　　“我想。”叶轮诚实地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小葡萄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我想把这份期待留到最后。而且……”他顿了顿，“我怕万一不是女儿，我会失望。我不想让那种失望，哪怕只有一瞬间，影响到对小葡萄的爱。”

　　林染握住他的手：“不会的，叶轮。不管是男孩女孩，你都会爱他/她。”

　　“我知道。”叶轮微笑，“但我还是想留个惊喜。”

　　然而，叶轮对女儿的执念，在日常生活的点滴中无处不在。

　　他开始不自觉地在女婴用品区停留。那些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小裙子，那些毛茸茸的兔子玩偶，那些亮晶晶的发卡……每次看到，他都会忍不住想象女儿穿上、抱着、戴上的样子。

　　有一次，林染发现他在书房里偷偷看一个小女孩跳舞的视频，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是谁？”林染问。

　　“一个舞蹈班学生的演出视频。”叶轮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想，如果小葡萄是女儿，要不要让她学跳舞。”

　　林染哭笑不得：“她才五个月，你就开始想这些了？”

　　“提前规划嘛。”叶轮理直气壮，“如果她想学跳舞，我就给她找最好的老师；如果她想学音乐，我就教她弹钢琴、打架子鼓；如果她想学画画……”

　　“如果她想踢足球呢？”林染打断他。

　　叶轮愣住了，显然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就陪她踢。虽然我不太会，但可以学。”

　　林染被他的认真逗笑了：“叶轮，你会是个好爸爸的。但我希望你不要给孩子太多压力，让她自由地成长。”

　　“我知道。”叶轮点头，“我不会强迫她学任何东西。我只是想给她提供最好的条件，让她有更多选择。”

　　这种执念在婴儿房布置时达到了顶峰。

　　叶轮坚持要布置一个“中性”的房间，说等孩子出生后，再根据性别调整。但林染发现，他偷偷买了很多粉色的装饰品——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地毯、粉色的玩偶，都藏在储藏室里。

　　“这是什么？”林染从储藏室翻出那些东西时，叶轮的脸红了。

　　“就……备用的。”他支支吾吾。

　　林染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这个男人，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镜头前从容不迫，此刻却因为几件粉色的小东西而手足无措。

　　“叶轮。”她认真地说，“就算小葡萄是男孩，我们也可以爱他。不需要因为性别而区别对待。”

　　“我知道。”叶轮小声说，“我只是……忍不住想象。想象她穿着小裙子跑来跑去的样子，想象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样子，想象她抱着娃娃过家家的样子。”

　　林染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她走过去，抱住叶轮：“不管小葡萄是男孩女孩，他/她都会是我们的宝贝。我们会给他/她很多很多爱，让他/她在爱里长大。”

　　“嗯。”叶轮紧紧回抱她。

　　林染生产那天，叶轮在产房外紧张得手心冒汗。

　　宋之遥、洛晴天、崔佳丽都来了，陪他一起等。康爷爷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来，但也打了电话，嘱咐他们一有消息就告诉他。

　　“轮哥，你别走来走去了，坐会儿吧。”宋之遥看着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叶轮，忍不住说。

　　“我坐不住。”叶轮的声音有些颤抖，“林染会不会很疼？医生不是说可以打无痛吗？为什么还不出来？”

　　洛晴天安慰他：“染染身体很好，肯定没问题的。你别太紧张。”

　　“我怎么不紧张？”叶轮的眼睛都红了，“她在里面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崔佳丽拍拍他的肩：“叶轮，你要相信林染。她很坚强，一定能顺利生下宝宝。”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林染的家属？”

　　“我是！”叶轮立刻冲过去，“我太太怎么样？她还好吗？”

　　“产妇很好，正在休息。”护士笑着说，“恭喜你们，是个女儿。”

　　叶轮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护士怀里的襁褓，里面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在熟睡，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但在叶轮眼里，却是世界上最美的存在。

　　“女……女儿？”他的声音在颤抖。

　　“对，六斤三两，很健康。”护士把婴儿递给他，“抱抱你女儿吧。”

　　叶轮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柔软的小身体，手都在发抖。他看着怀里的小生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小葡萄……”他轻声说，“真的是女儿……我的女儿……”

　　宋之遥他们也围过来，看着这个新生命，都露出了笑容。

　　“轮哥，恭喜啊！”宋之遥说。

　　“小葡萄真可爱。”洛晴天眼睛也红了。

　　崔佳丽抹了抹眼泪：“太好了，林染一定会很高兴的。”

　　叶轮抱着女儿，久久不愿松手。他的眼泪不停地流，但脸上却带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叶轮，你可以进去了。”护士说，“林染想见你。”

　　叶轮这才回过神，抱着女儿走进产房。林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看到他进来，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叶轮，你看到女儿了吗？”

　　“看到了。”叶轮走到床边，把女儿轻轻放在林染身边，“她很漂亮，像你。”

　　林染侧头看着女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好小。”

　　“医生说很健康。”叶轮握住林染的手，“林染，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女儿。”

　　林染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知道他哭了。她轻轻握紧他的手：“名字想好了吗？”

　　“嗯。”叶轮点头，“曾念染。思念的念，林染的染。我要她永远记得，妈妈为了生下她，付出了多少。”

　　林染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这个名字很好。”

　　叶轮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女儿的小脸：“林染，我有家了。有妻子，有女儿，有家了。”

　　曾念染，小名葡萄，从出生那天起，就成了叶轮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这个在舞台上高冷疏离的男人，在女儿面前，变成了一个毫无原则的“女儿奴”。

　　葡萄满月时，叶轮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陪了她整整一个月。他学会了换尿布、冲奶粉、拍嗝、洗澡，甚至比林染还熟练。

　　“叶轮，你这样会把她宠坏的。”林染看着叶轮抱着葡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忍不住说。

　　“她还小，不懂什么是宠坏。”叶轮理直气壮，“而且女儿就是要宠的。”

　　葡萄三个月时，第一次笑出声。叶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立刻拿出手机录像，发给所有亲朋好友，配文：“我女儿会笑了！”

　　宋之遥回复：“轮哥，你现在的朋友圈，十条有八条是葡萄。”

　　叶轮回：“我乐意。”

　　葡萄六个月时，长出了第一颗牙。叶轮又拍照发朋友圈：“我女儿长牙了！”

　　洛晴天评论：“染染说葡萄昨晚哭了一夜，都是因为长牙疼。”

　　叶轮回：“我知道，我陪了她一夜。”

　　葡萄一岁时，开始学走路。叶轮把客厅所有的家具都包上了防撞条，地上铺了厚厚的爬行垫。葡萄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张开双臂随时准备接住她。

　　“叶轮，你让她自己走。”林染说，“摔一下没关系，小孩子都要摔的。”

　　“不行。”叶轮斩钉截铁，“摔疼了怎么办？”

　　葡萄第一次开口叫“爸爸”时，叶轮正在给她换尿布。那声含糊不清的“粑粑”让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他抱着葡萄转了好几圈，然后给林染打电话，声音哽咽：“林染，葡萄叫我爸爸了！她叫我爸爸了！”

　　电话那头的林染哭笑不得：“我知道，我在监控里看到了。”

　　叶轮对女儿的宠溺，在葡萄两岁时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葡萄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叶轮就给她买了一整盒儿童安全水钻发卡，每天换着花样给她戴。

　　葡萄喜欢公主裙，叶轮就买了几十条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裙子，塞满了整个衣柜。

　　葡萄喜欢听故事，叶轮就每天晚上给她讲睡前故事，声情并茂，还会模仿不同角色的声音。

　　林染看不下去了：“叶轮，你不能这么惯着她。以后她想要什么你都给，会养成不好的习惯。”

　　“她还小，不懂这些。”叶轮抱着葡萄，正在给她梳头发，“等她长大了，我会教她道理的。但现在，我只想让她开心。”

　　“你这样会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不会的。”叶轮认真地说，“我们的女儿，骨子里流着你的血，一定会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林染无言以对。她不得不承认，葡萄确实是个很乖的孩子。虽然被叶轮宠着，但从不无理取闹，很有礼貌，也很懂得分享。

　　也许，叶轮的宠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葡萄三岁时，开始上幼儿园。

　　第一天送她上学，叶轮比葡萄还紧张。他反复检查葡萄的书包，确认水杯、纸巾、备用衣服都带齐了。到了幼儿园门口，葡萄很勇敢地跟爸爸妈妈挥手告别，叶轮却红了眼眶。

　　“叶轮，别这样。”林染拉着他离开，“葡萄长大了，要开始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知道。”叶轮一步三回头，“但我就是舍不得。”

　　那天，叶轮在工作时心不在焉，一直盯着手机，等老师发葡萄在幼儿园的照片。收到照片后，他立刻保存下来，设置成手机壁纸。

　　葡萄在幼儿园适应得很好。她性格开朗，很快交到了朋友。老师经常表扬她，说她很有礼貌，懂得照顾其他小朋友。

　　叶轮为此非常自豪，每次家长会都抢着去参加，认真听老师讲每一个细节。

　　葡萄四岁时，展现出对音乐的兴趣。叶轮发现她经常坐在钢琴前，用小手按着琴键，虽然不成调，但很专注。

　　“葡萄，想学钢琴吗？”叶轮问她。

　　葡萄点点头：“想。”

　　叶轮立刻给她找了最好的钢琴老师，每周带她去上课。他自己也经常陪她练习，耐心地教她认谱、指法。

　　“爸爸，这个好难。”葡萄有时会撒娇。

　　“没关系，慢慢来。”叶轮总是温柔地鼓励她，“爸爸小时候学琴，也觉得难。但只要坚持，就会越来越好的。”

　　葡萄五岁时，幼儿园举办才艺表演。葡萄报名弹钢琴，曲目是《小星星》。表演那天，叶轮和林染都去了。

　　葡萄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坐在大大的钢琴前，认真地弹奏。虽然只有简单的几个音符，但叶轮听得热泪盈眶。

　　表演结束，葡萄跑到爸爸妈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弹得好吗？”

　　“好，特别好。”叶轮抱起她，“你是爸爸的骄傲。”

　　那天晚上，叶轮在日记本上写：“今天葡萄第一次登台表演。她很紧张，但很勇敢。看着她坐在钢琴前的小小身影，我想起了我第一次登台的样子。不同的是，她有爸爸妈妈在台下为她鼓掌。我希望她永远有这样的勇气，永远有我们的支持。”

　　葡萄六岁时，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她不再什么事都告诉爸爸妈妈，有时候会自己躲在房间里画画，或者写一些歪歪扭扭的日记。

　　叶轮对此有些失落：“葡萄为什么不跟我分享她的心事了？”

　　林染安慰他：“孩子长大了，需要有私人空间。这是正常的。”

　　“可是我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叶轮说，“我想参与她的每一刻。”

　　“叶轮，爱不是占有。”林染认真地说，“爱是陪伴，是支持，是适时地放手。葡萄需要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在她身后。而不是事事都要向我们汇报。”

　　叶轮沉默了。他知道林染说得对，但他就是舍不得。那个曾经在他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婴儿，现在已经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小女孩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葡萄七岁生日那天，叶轮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一架粉色的儿童钢琴，是她一直想要的。

　　葡萄看到钢琴，高兴得跳起来：“谢谢爸爸！”

　　“喜欢吗？”叶轮问。

　　“喜欢！”葡萄抱住他，“爸爸最好了！”

　　那天晚上，葡萄弹了一首新学的曲子给爸爸妈妈听。弹完后，她认真地说：“爸爸，妈妈，我以后想当钢琴家。”

　　叶轮和林染对视一眼。林染问：“葡萄，你为什么想当钢琴家？”

　　“因为弹钢琴的时候，我很开心。”葡萄说，“而且，爸爸弹钢琴很好听，我也想弹得像爸爸一样好听。”

　　叶轮的眼眶又湿了。他抱住女儿：“葡萄，不管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但你要记住，做任何事，都要因为自己喜欢，而不是为了让别人高兴。”

　　“我知道。”葡萄点头，“我是真的喜欢钢琴。”

　　从那天起，叶轮开始有意识地放手。他不再事无巨细地过问葡萄的生活，而是给她更多的自由和空间。但他依然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建议，给她支持。

　　葡萄十岁时，参加了全市的少儿钢琴比赛，获得了第一名。领奖时，她说：“我要谢谢我的爸爸，是他教会我弹钢琴，也是他告诉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

　　坐在台下的叶轮，眼泪又控制不住了。林染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看，你把她教得很好。”

　　“是她自己很棒。”叶轮说，“我只是陪在她身边而已。”

　　葡萄十二岁时，进入了青春期。

　　她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开始有自己的偶像，开始和爸爸妈妈“顶嘴”。叶轮对此很不适应，经常跟林染抱怨：“葡萄以前多乖啊，现在怎么这样？”

　　林染总是笑：“这是正常的青春期。我们小时候不也这样吗？”

　　“我没有。”叶轮认真地说，“我从小就很听话。”

　　“那是因为你从小就是明星，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林染说，“葡萄现在经历的，是每个孩子都会经历的。我们要理解她，支持她，而不是指责她。”

　　叶轮努力去理解。他试着跟葡萄沟通，听她讲学校的事，听她讲喜欢的明星，听她讲对未来的憧憬。

　　有一次，葡萄跟他吵架，气冲冲地说：“爸爸，你根本就不懂我！”

　　叶轮愣住了。那天晚上，他在葡萄房间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没有敲门。

　　第二天，他给葡萄写了一封信：

　　“葡萄，我的女儿：

　　爸爸可能真的不懂你，因为爸爸没有经历过你这个年纪。爸爸的青春期，是在片场和舞台上度过的，和你的很不一样。

　　但爸爸想告诉你，不懂不代表不爱你。爸爸爱你，永远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你在经历什么，爸爸都会在这里，支持你，陪伴你。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爸爸说说你的烦恼。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爸爸会给你空间，等你愿意说的时候，爸爸随时都在。

　　爱你的爸爸”

　　他把信塞进葡萄的门缝。那天放学后，葡萄红着眼睛来找他：“爸爸，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没关系。”叶轮抱住她，“爸爸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们多沟通，好吗？”

　　“好。”

　　从那天起，叶轮和葡萄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他们不再是单纯的父女，更像是朋友。葡萄会跟叶轮分享心事，叶轮也会给她建议，但不再强求她接受。

　　葡萄十五岁时，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继承了林染的美貌和叶轮的艺术天赋，钢琴弹得越来越好，已经开始在一些小型音乐会上表演。

　　叶轮每次去看她的演出，都会坐在第一排，骄傲地看着台上的女儿。演出结束后，他会给葡萄送花，像对待一位真正的艺术家一样。

　　“爸爸，我弹得怎么样？”葡萄总是会问。

　　“很棒。”叶轮总是这样回答，“但最重要的是，你享受这个过程吗？”

　　“享受。”葡萄总是笑着点头。

　　葡萄十八岁生日那天，叶轮送给她一份特别的礼物——一架三角钢琴，是他专门定制的，琴盖内刻着一行字：“给我的女儿，曾念染。愿你永远热爱音乐，永远做自己。——爱你的爸爸”

　　葡萄看到这行字，眼泪掉了下来：“爸爸，谢谢你。谢谢你一直支持我，谢谢你让我做自己。”

　　叶轮的眼眶也湿了：“葡萄，你长大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但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葡萄抱住他，“爸爸，我爱你。”

　　“我也爱你，永远。”

　　那天晚上，叶轮在日记本上写：“今天葡萄十八岁了。那个在我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婴儿，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时间过得太快，我还没抱够她，她就长大了。但我很骄傲，她长成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她会有一个精彩的人生，而我和林染，会一直在这里，看着她，支持她，爱她。”

　　合上日记本，叶轮走到阳台。林染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灯火。

　　“在想什么？”叶轮走过去，搂住她的肩。

　　“在想葡萄。”林染靠在他肩上，“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她就十八岁了。”

　　“是啊。”叶轮感叹，“但我还记得她第一次叫我爸爸的样子，记得她第一次走路的样子，记得她第一次弹钢琴的样子……每一个瞬间，我都记得。”

　　林染转头看他：“叶轮，你有遗憾吗？没有儿子。”

　　叶轮笑了：“没有。有葡萄，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她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他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但永远是他们心中那个需要呵护的小葡萄。

　　而叶轮对女儿的执念，也随着葡萄的成长，从最初的宠溺和保护，变成了理解和支持，最后化作一份深沉而永恒的爱。

　　这份爱，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不会因为距离而减弱。它会一直在那里，像一颗恒星，照亮女儿前行的路。

　　这就是叶轮对女儿的执念。不是占有，不是控制，而是用尽一生的温柔和耐心，陪她长大，然后适时地放手，让她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而在她飞累的时候，他永远在这里，是她随时可以回来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