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朱颜改》门吉忘叔

30、真相大白

　　“叶轮，我要亲自见那个财务总监。”林染擦干眼泪，眼神坚定。

　　“好，我陪你去。”

　　当天下午，林染和叶轮在宋之遥的安排下，见到了安信律师事务所的前财务总监，李明。

　　李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憔悴。见到林染，他有些局促：“林小姐，对不起，我早就该说出真相的，但我……”

　　“李总监，不用说对不起。”林染平静地说，“你能现在站出来，已经很勇敢了。我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明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是我搜集的所有证据。包括周文渊洗钱的账本复印件，几段录音，还有一些邮件记录。”

　　他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最关键的证据。三年前，也就是你母亲去世前一个月，周文渊从安信的账户里转出了一笔钱，五百万，收款方是一个叫张强的人。我查过，这个张强是个有前科的混混，专门接一些脏活。”

　　林染的手紧紧握成拳：“你是说……”

　　“我不敢肯定，但很可疑。”李明说，“这笔转账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记录，周文渊的解释是特殊项目支出。但什么样的项目需要五百万现金？而且，就在这笔钱转出后不久，你母亲就出车祸了。车祸的肇事司机逃逸，一直没抓到。”

　　林染感到一阵窒息。她拿起那页转账记录，手指在颤抖。

　　叶轮握住她的手，问李明：“这些证据，你愿意交给警方吗？”

　　“愿意。”李明点头，“我已经受够了。周文渊这些年做的事，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我不能再帮他隐瞒了。”

　　“谢谢你。”林染真诚地说。

　　离开会面地点后，林染和叶轮立刻联系了崔佳丽。崔佳丽听完情况，脸色严肃：“这件事太严重了，必须马上报警。但周文渊在司法系统有人脉，我们需要找一个可靠的警察。”

　　“我认识一个人。”叶轮说，“临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是我高中同学。他为人正直，能力很强，可以信任。”

　　“好，联系他。”

　　当天晚上，叶轮的高中同学，刑侦副队长陈锋来到了林染的公寓。听完整个情况，陈锋的表情很严肃：“如果这些证据属实，周文渊涉嫌的不仅是洗钱，可能还涉及谋杀。但车祸已经过去三年了，调查起来会很困难。”

　　“再困难也要查。”林染坚定地说，“那是我母亲，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陈锋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接手这个案子。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调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有结果。”

　　“我明白。”林染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陈锋带走了所有的证据，承诺会尽快展开调查。送走陈锋后，林染靠在叶轮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叶轮轻声说。

　　“我不累。”林染摇摇头，“我只是……有点难过。如果母亲的死真的和周文渊有关，那这些年，我岂不是一直在认贼作父？”

　　“别这么说。”叶轮捧起她的脸，“那时候你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周文渊隐藏得太深了，连你母亲都没发现他的真面目。”

　　林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叶轮，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想去给我母亲扫墓。我已经三年没去了，因为不敢面对。但现在，我想告诉她，她的女儿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

　　“我陪你去。”叶轮说，“我们一起告诉她，你会好好的，会幸福的。”

　　那一夜，林染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在渝城的老街上。阳光很好，母亲的笑容很温柔。

　　“小染，你要记住。”母亲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勇敢面对。因为你是刘安昭的女儿，你骨子里流着不服输的血。”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叶轮还在睡，手臂轻轻环着她。林染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是的，她是刘安昭的女儿。她继承了母亲的坚强和勇敢，也继承了母亲对正义的追求。这一次，她不会退缩。

　　三天后，陈锋带来了消息。

　　“周文渊被控制了。”陈锋在电话里说，“我们突击检查了安信律师事务所，找到了更多证据。周文渊涉嫌洗钱、职务侵占、还有……买凶杀人。”

　　林染的心脏猛地一跳：“买凶杀人？是……我母亲吗？”

　　“暂时还不能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陈锋说，“我们找到了那个张强，他承认三年前收了一笔钱，制造了一起车祸。但他不知道雇主的名字，只知道是个律师。我们给他看了周文渊的照片，他认出来了。”

　　林染的手开始发抖。叶轮握住她的手，对电话说：“陈队，我们能去见见周文渊吗？”

　　“可以，但需要走程序。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吧。”

　　“好，谢谢。”

　　挂了电话，林染久久没有说话。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但她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只有沉重和悲伤。

　　“叶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染轻声说，“如果真的是他杀了我母亲，那我这些年……”

　　“那不是你的错。”叶轮紧紧抱住她，“周文渊太狡猾了，他伪装得太好。连你母亲那么聪明的人都没发现，你怎么可能发现？”

　　林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只是……只是觉得难过。我母亲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叶轮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泣。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来治愈，有些眼泪需要流出来才能释怀。

　　第二天上午，林染和叶轮在陈锋的陪同下，来到了看守所。会见室里，周文渊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坐在玻璃对面。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然锐利。

　　看到林染，他笑了笑：“你终于来了。”

　　林染平静地看着他：“周文渊，为什么？”

　　“为什么？”周文渊轻笑，“当然是为了钱，为了权。你母亲太碍事了，她挡了我的路。”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了她？”林染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我要杀她，是她逼我的。”周文渊的表情变得狰狞。

　　“她发现了我在洗钱，要举报我。我求她，给她钱，给她股份，她都不要。她说她要做个正直的律师，要维护法律的尊严。真是可笑，法律值多少钱？尊严值多少钱？”

　　林染感到一阵恶心。这就是她母亲信任了十几年的人，一个为了钱可以杀人的魔鬼。

　　“你后悔过吗？”林染问。

　　“后悔？”周文渊笑了，“我只后悔没早点动手。如果早点除掉她，安信早就是我的了，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染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一个被欲望吞噬的人，一个为了钱可以放弃一切的人，一个到死都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珍贵的人。

　　“周文渊，你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林染站起身，“而我，会好好活着，活得比你想象中更好。这是我母亲教我的，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勇敢地活下去。”

　　周文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林染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不是对法律的恐惧，而是对那个年轻女孩眼中坚定的光芒的恐惧。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林染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叶轮，我想去给我母亲扫墓。”

　　“好，现在就去。”

　　两人买了花，开车前往临川郊区的墓园。刘安昭的墓碑很朴素，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林染把花放在墓碑前，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妈，我来看你了。”林染轻声说，“对不起，这么久才来。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害你的人，已经抓到了。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顿了顿，继续说：“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成了作家，出了书，有了喜欢的人。他叫叶轮，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好。”

　　叶轮上前一步，对着墓碑深深鞠躬：“阿姨您好，我是叶轮。我会好好照顾林染，请您放心。”

　　林染看着叶轮认真的样子，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释怀和感动的眼泪。

　　“妈，你看到了吗？”林染微笑着说，“你的女儿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也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你在天上，可以安心了。”

　　微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花香。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墓碑上，温暖而明亮。

　　叶轮握住林染的手，两人并肩站在墓碑前，像一幅定格的画面。

　　“林染。”叶轮轻声说，“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来看阿姨。”

　　“好。”林染点头，“我们一起。”

　　回去的路上，林染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三年的心结终于解开，虽然过程痛苦，但结局是好的。

　　“叶轮，谢谢你。”林染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别说这些。”叶轮微笑，“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那说什么？”

　　“说……”叶轮想了想，“说我爱你。”

　　林染的脸红了，但她还是轻声说：“我爱你，叶轮。”

　　“我也爱你，林染。”

　　车子驶入市区，融入车流。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林染知道，只要有叶轮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而那些过去的伤痛，终将在爱和时间的治愈下，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