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为正义辜负过的大佬》电缆线上的晚风

22、第 22 章 脱无可脱

　　它念出哈特的图书馆分类，哈特大受感动：“梦魇兄弟，想不到你还记得咱哇……呜呜呜。”

　　下一秒，梦魇怒吼：“滚开——”
　　“就凭你？一本言情分类的弱小的玩意儿，也配当梦魇大爷的朋友？”梦魇咧着深渊大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空间都是它扭曲的魔音。

　　“梅菲斯特大人最不待见的就是情情爱爱的典籍恶魔！你一个不受梅菲斯特大人重视的恶魔，也配与我们相提并论？哈哈哈——”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方才被洛亚提打得多惨，如今它欺负哈特就有多爽。

　　洛乐擦去嘴角的血，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恶魔挡在她身前，“退后，小火苗。”

　　哈特天真的心一下子破碎了。那感动的泪直接变成自我怀疑的悲伤。
　　它回忆起，在被封印的过去，虽然隔着盒子，也能感受到，别的恶魔与它的不同。他们的自由自在，鲜活，嬉戏打闹，争吵或者友好，都让哈特无比羡慕。
　　它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冲出盒子，冲破它与别的恶魔间的阻隔。弱小的它魔力不高，只得攒下维持清醒所需要的魔力，一睡就是百年，一睡就是百年。它期待积攒够力量，有朝一日能冲破小小的天地，认识真正的朋友。
　　直到现在，梦碎了。它是弱小的恶魔，不被期待，不被领主喜爱。它被孤立在一个小匣子里……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原来，梅菲斯特大人……早已厌弃了咱。”

　　洛乐看着眼前这一幕，小火苗燃烧的势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即将熄灭了一样。
　　哈特从匣子中出来的喜悦荡然无存，它大哭起来。
　　梦魇的话，将它赤诚的心与千年以来一直努力的希望全部击碎了。

　　心灰意冷之际，一只血迹斑斑的手把它托起，护在掌心，“不过是图书馆里一只老鼠罢了。”她温声细语对小恶魔说，声音却有压不住的怒意。
　　她又咳了一声，却还安抚着小恶魔，“你都是最可怕的恶魔了。咳，何必在乎他们的眼光。”

　　梦魇恶魔又重新被洛乐那一声“老鼠”拉走仇恨，气愤怒吼：“勇者！！——”
　　梦魇恶魔因着生气，那本就丑陋的鼠头越发狰狞，瞬间将梅菲斯特的命令抛之脑后，“你如今不过是区区残破之躯，苟延残喘！还有闲心给一只恶魔撑腰？”

　　它越气越扭曲的笑，“哈哈哈，真是可笑，死到临头还在关心别人，甚至是一只恶魔……”

　　滴滴答答的泪水从哈特眼角流下，看的人无端心碎，洛乐也心生怜悯，“其实……‘最可怕的恶魔久居于此’是……是咱，写上去的。” 哈特听着梦魇的嘲讽，心灰意冷说出了真相。
　　装着恶魔的木匣子经常被踢到不同的角落落灰，被典籍恶魔戏弄，被匕首恶魔弄得满是划破，被秘术恶魔恶意传送进火炉里，意图烧死取乐。
　　熊熊的火光，烧焦了装着恶魔的木匣，直到幸运的被管理员玛拉基发现，从火中取出……往昔种种，令哈特哽咽，“咱知道，被孤立了……”
　　“可是……可是即使是这样，咱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朋友。”
　　灰色的记忆里，红色的魔力灼痕一点点在木匣上留下“最可怕的恶魔久居于此”的字样。

　　“哈特……不想让他们看不起。” 洛乐看着它，感觉心都要化了。哈特让她想起了自己。
　　原来是这样。
　　洛乐勾起嘴角，“……你确实是最可怕的恶魔，哈特。”

　　被无视个彻彻底底的梦魇恶魔愤怒至极，“该死的！一个残废似的勇者！一个废物的恶魔！竟敢无视本大爷，好，很好，那就送你们两个可怜虫一起上天堂哭去吧！”

　　它抬起一只乌漆嘛黑的巨型鼠爪迎面砸向小火苗与洛乐，巨大的震荡传向四周，掀起一股滔天的灰尘。
　　尘埃落定，那一人一恶魔却不见了踪影。

　　“怎/怎么回事——人呢，人去哪了？”梦魇不停张望，却哪也不见踪影。

　　“你，在找我吗？”洛乐的声音突然在梦魇耳边响起。

　　哈特看着站在梦魇后脖颈上的洛乐，梦魇恶魔全然无知在它挥下爪子时，洛乐就趁机攀着爪子翻上了它的后背。金色的魔法在手掌凝聚，只一击，毫无花哨地贯穿了梦魇的头部，而后炸开，将梦魇的整个头都轰成碎片。
　　先不久就贯穿梦魇恶魔核心的裂隙一寸寸皲裂开，“喀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在梅菲斯特耳边。

　　失去头部的恶魔身躯，轰然倒地。洛乐翻身落下，叹了口气，“真是好险，差一点就要阴沟里翻船了。”她嘴角还是呕着血，一副重伤即将失血而亡的模样，却还有闲心用脚尖踢了踢恶魔仍在抽搐的残尾。
　　哈特愣愣看着梦魇就此倒下，眼角还有没掉下的泪水。
　　“哈特，别放弃。”
　　火苗眼中倒映出洛乐的侧颜，那温柔一笑，仿佛春风化雨，“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朋友的。”
　　哈特默不作声，好一会儿。
　　它火柴棍似的手胡乱抹掉眼泪。小火苗羞于谈起心事，哽咽着转移话题：“您已经很厉害了，这不怪您，是梅菲斯特大人……”

　　洛乐就跟玩掌中宠物似的戳戳它的小手，若有所思看着小恶魔，“你知道？”

　　“梅菲斯特大人强化了梦魇，原本梦魇的内核极其脆弱，只要深入梦魇体内，抵制住梦魇的侵袭，轻而易举就能将其瓦解。”往昔梦魇族的资料浮现在哈特脑海中。
　　梅菲斯特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么隐蔽，此刻就这么毫不留情被下属卖了。

　　哈特挥着火柴棍似的小手，崇拜道：“不愧是勇者大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洛乐看着它夸赞的模样，暗想着心态不错，然后直挺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哎？勇者大人……”

　　洛乐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次事真的是失血过多站不起来了，眼前一片模糊，连哈特的声音都难以听清，只能看到这么个火苗焦急的在她面前比划着什么。

　　提醒了无数次的提示浮现眼前【勇者洛乐，濒危死亡，请尽快选择眷属】。

　　她眼睛失去聚焦。
　　契约……

　　脑海中再次浮现黛丽丝向她讨要契约的场面。眷属契约，在这个乙女游戏里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契约可以让勇者们走捷径，轻而易举获得力量。正因如此，她才不想……难以厘清的情感纠葛。

　　哈特像一只呜咽的小狗一样，在她身上蹭蹭脖子，蹭蹭肩，似乎想将她抬起来。可它太弱小了。

　　【“如果我死了，会不会载入存档？”】

　　【不会。】

　　方才梦魇一尾巴扫过来时，她就汇聚力量烧断了它半截尾巴。狂妄的恶魔竟也没发现自己那只正在愈合的尾巴。若非发现了这一弱点，可能她会向哈特提出契约升级吧……

　　洛乐脖子后的恶魔诅咒发烫起来，洛乐看不到那里的情景，她伸手按住，就听到哈特提出契约的事。

　　哈特脸上有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它想着那位大人不愿和梅菲斯特契约，但也没说不能和它哈特结契啊，只要是个契约，勇者的身体就有不走向毁灭的可能。又怂又激动说，“求您了……和我契约吧。”
　　它好像知道契约的秘密，急得团团转，“虽然咱的力量很弱小，但在没有光元素提升力量的地狱，您只能……”凉凉了。

　　洛乐躺在地上，似乎奄奄一息。她脑中将信息梳理了一遍。契约图书馆-梦魇恶魔-梅菲斯特……以及可以令她活下去的契约。

　　原来如此，梅菲斯特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他应该已经在外面翘首以盼，等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她，再以救命由头与她契约，将她锁在地狱里。

　　和恶魔领主契约了，她这个光明阵营的勇者就别想在人间立足了。

　　“哈特……咳咳，你愿不愿意，和我契约？”
　　口中不断涌出血的金发青年，失焦的眼睛望着它，询问意愿，“你愿不愿意和我结下契约？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洛乐不知道的是，在那正在坍塌的梦境之外，翘首以待的，远不止梅菲斯特一人，还有一位地狱君主路西法，同样等待着她。
　　漂亮的金发打着卷如同云层中的金光，一双碧蓝的眼眸清澈美好的像坠落湖中的星辰，一双漆黑又蓬松的羽翼在背后收起，随着金发青年的转身/移步抖动着，轻盈的不可思议。
　　身上一袭圣洁的多利亚式西顿随着走动，露出他白皙紧致的腰身，肌肉紧致精瘦的手臂也白的透亮，仿佛误入地狱难返天堂的天使。

　　看着从方才起这只堕天使就在这边故作清纯的模样，梅菲斯特带着皮革手套的手攥得骨骼直响，“尊敬的陛下，您还在这里做什么？”他咬牙切齿得想打人，金色的竖瞳危险的眯起，手上却无比诚实的在整理仪表。

　　路西法看着恶魔搔首弄姿准备诱惑谁的模样，干净的眼眸闪过一丝暴虐的情绪，“你想做什么，梅菲斯特？”

　　黑色的卷发在地狱的场景里带着暗红的光泽，黑发恶魔的下颌线锋利硬朗，金色的竖瞳暗藏危险又折射着多情。
　　红黑色的地狱服制将他紧窄的腰线，肌肉饱满紧致的长腿，修饰的无比优雅性感，更涩气的是，他还伸手解开领口两枚扣子，露出一片白皙饱满的胸肌，“当然是等我的……未婚妻了。”
　　梅菲斯特挑衅的看了一眼路西法，又解开一枚扣子，配上他那张秾艳深邃的脸，斯文加上涩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地狱里勾引人心的恶魔。

　　路西法面无表情伸手，碰到身上的衣服，才发现他是脱无可脱的。他开始考虑拔下固定衣服的长簪，戳死这只不要脸的恶魔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