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茶聘 怎么可以用 ...
-
人在家中坐,婚从天外来。
宁芝莫名其妙被求婚,整个人的状态,和那些渡劫时被天雷劈中的小妖一模一样。
和宁芝一样惊掉下巴的,还有盛融。
盛融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握拳,如果此时是真身,他一定会激动得把尾巴甩出120迈的速度。
他爹不愧是大魔王啊!办事的效率太高了!!就连求婚都这么的与众不同。
盛瞳一开始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合同啦,投资啦,直到她捕捉到关键字眼,挥舞双手高兴地说:“结芬!爸爸妈妈结芬!!”
一想到小孩儿在旁边看着,宁芝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盛明渊有些意外,又有些不解地问:“宁小姐讨厌我吗?”
“这、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事啊……!”
这是求婚啊大哥!求婚啊!!谁家好人求婚这么突兀,一点铺垫都没有啊?!
盛明渊愈发疑惑:“那是?”
他看上去很认真,目光灼灼。
宁芝眼神发飘,不敢和他对视,再也不见先前的伶俐口齿,支支吾吾地说:“问题是这太突然了,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还不了解我啊……所以——”
“了解的。”盛明渊道,“我喝过宁小姐泡的茶了。”
宁芝:“……”
这算哪门子了解啊??!
“等等,你不会是少数民族的吧?莫非您族是有‘喝了谁的茶就要做谁的新郎’的那种奇怪习俗?!”虽然很荒唐,但宁芝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下轮到盛明渊语塞:“…………不是。我只是觉得宁小姐人如其茶,很真诚,也很热情。”
他从未遇过如此赤诚的灵魂,蓬勃而充满生命力,仿佛有疗愈一切伤痕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宁芝被他说得脸热:“也、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以及——”盛明渊想给自己增加一些砝码,“盛曈很喜欢你,她昨晚想你想得睡不着。”
说到这里,盛瞳像和她爹打配合一般,小动物一样爬到宁芝怀里,搂住她的脖子,然后一动不动地软了下去,乖巧极了。
“妈妈,我想让你当我明天的妈妈,后天的妈妈,大后天也一样,我爱你!”
不只是今天。
是永远的妈妈。
宁芝:“!!!”
太犯规了!!怎么可以用这么可爱的瞳瞳诱惑她?!她很难把持得住啊!
盛明渊露出一抹微笑,继续说:“还有盛融,他在学校闯了祸,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认错,但昨天回家之后,他和我说只要我愿意帮你,他会去道歉。所以我想努力一下。”
宁芝听愣了。她没想到两碗蛋炒饭会有这么大的魔力,随即涌上心头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除了外公,她从没觉得自己对谁这么重要过,一种浓浓的被需要感顿时席卷她的心脏,使之震颤。
“瞳瞳,小融……”
宁芝脉脉地看向他们,还没开始煽情,盛融又跳了起来,觉得自己的融少形象受损:“说小五就说小五!提我干嘛?!”
“你不愿意?”盛明渊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盛融就立刻定住了,十分神奇。
“我愿意啊!!”盛融憋着气吼道,脖子都红了,说完转向宁芝,“你快答应他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逃课了每天给你捶背捏肩端茶倒水孝顺你,给你养老送终,或者我以后直接跟你姓行吧?以后我就叫宁融了!!!”
盛明渊:“……”
宁芝笑出了声:“那倒不必。”
大概是因为母亲难产去世的缘故,在宁芝原定的人生计划里,是没有婚姻和亲子关系的。
但要是白捡两只这么可爱的崽……他们还这么爱吃她做的饭,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况且结婚对象高大帅气,可能还有八块腹肌……更重要的是,未来他们还会是合作伙伴。俗话说一家人不办两家事,有力气都往一处使,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宁芝搓搓下巴,试着畅想了一下未来,觉得好像也不错。
正当宁芝进行自我调理时,门外传来了盛伯那中气十足的男高音:“宁小姐!宁小姐!!聘礼……哦不,先生让准备的开业礼物我给您送来啦!!”
盛伯身后跟着的一串黑衣人左右交错,排列有序地合力抬着一块沉甸甸的牌匾。
宁芝猛地起身,上前两步:“这是……”
她躬身仔细查看,怎么看这块“八珍客”的牌匾都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啊!
从笔触到质感,几乎分辨不出来。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宁芝茫然地问盛明渊。
盛明渊笑笑:“3D打印,比对着网页上八珍客正门图片还是能还原的。”
宁芝震惊了:“这也太厉害了,现在的技术这么强悍了么,连纹理都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啊?我怎么觉得就是原来那块儿呢?”
宁芝越看越糊涂,可是原来那块儿确实是她亲眼看着打掉了呀。盛伯在旁边拄着绅士手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不说话。
什么3D打印,那能比得上他们家先生的还原术?只需一点木渣便可成事,也不枉费他昨晚连夜过来偷了一小块边角料,嘿嘿。
盛明渊眼梢带笑地看着那块牌匾:“八面玲珑,海味山珍,迎四方来客。八珍客是个好名字,挂上去,以后就不要再取下来了。”
宁芝定定地看着他,神情很是激动:“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盛明渊神秘地眨了眨眼:“我以前来过这儿。”
在它还是饕园里一枝独秀的时候。
宁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必,我来准备就好,今天我们缔约,就……以茶为聘吧。”
这个宁芝听外公说起过,在一些地方还保留着茶聘的习俗,这是三茶六礼当中很重要的一环,甚至于出现了‘无茶不正式‘的说法。
但现在的情况有一些微妙。
“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宁芝瞄了他一眼,迅速地收回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很是不好意思地说,“泡茶是下聘,喝茶是受聘啊。”
盛明渊总算是知道宁芝的头为什么垂得越来越低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失笑:“那就当我嫁给宁小姐好了。”
宁芝眼睛瞪大:“……啊?我开玩笑的,不用当一回事啊……”
盛明渊接过她的话头:“宁小姐不必在意这个,嫁与娶只是俗世的定义,于我而言,婚姻不过是四季三餐两人,共同经营好一个小家,这样就好。”
这也太犯规了,宁芝心想。
此男满足了她对美好生活的一切想象,可能、大概、也许,她真的要有自己的家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务必要回答我。”
盛明渊不快不慢地说:“请问。”
宁芝再次深吸一口气,问:“你吃辣吗?”
“…………还好。”
还真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答案啊!
不过这问题的确出乎了盛明渊的意料,因为太过普通、寻常,他以为至少也应该是经济状况、家庭构成之类的问题。但对宁芝来说,这很重要。
比财富、地位、权势还要重要一百倍。
吃不到一口锅里去要怎么做一家人?!
似乎是察觉到盛明渊的片刻静默,宁芝挠挠头,解释道:“这个嘛,其实是一个很有生活哲学的问题,你想啊,要是你以后每天回家吃饭,我总得顾及一下你的口味是吧,不然把你饿着了怎么办,你不用不好意思说啊……”
宁芝尴尬紧张的时候话特别密,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不过盛明渊抓重点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每天回家吃饭?”盛明渊像是有点意外。
宁芝又尴尬了,看盛明渊这样,他肯定是个大忙人啊,哪来的时间天天回家吃饭啊,她就多余问。
可是转念一想,外面的东西哪有自家做的干净卫生,而且她就喜欢大家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吃饭很香,还有,多一个人就能多炒一个菜,多丰盛啊。
宁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抬眼看盛明渊,试探性地问了一嘴:“呃……你愿意吗?”
盛明渊颔首,低笑:“荣幸之至。”
宁芝直到今天才重新认识了自己。
原来她不但是颜狗,而且还有点声控。
盛明渊笑得宁芝耳朵都酥了,遂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抱起盛瞳转了个圈圈,捏捏她的小脸:“放心吧,我肯定把你们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盛融在心里吐槽:听上去怎么那么像在喂猪?
不过管他呢!一想到以后的伙食情况会得到大大的改善,盛融就觉得自己可以和这个世界和解了。
盛伯在一旁围观全程,此刻很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们先生寡了几千年,以后身边总算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让他如何能不动容?
更何况宁小姐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那是比九天琼瑶之上的仙子还要厉害的存在啊!
尽管内心无比激动,盛伯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激动,以及口中的涎水,充当起了媒人:“来来来,宁小姐,先生,还请举杯,饮下这杯茶,就算礼成。”
宁芝和盛明渊各自将杯子里温热的椒子茶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宁芝:“盛先生,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盛明渊笑:“宁小姐,互相指教。”
盛伯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戏魂,发出了尖而细的唱腔:“一杯椒子饮,交心如故,赤子情深——!”
…
在盛明渊的安排下,宁芝很快办完了手续。
她左手一个小红本,右手一张营业经营许可证,完完全全的事业家庭两手抓,就和做梦一样,真是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就在几天前,她还在因为店铺倒闭转让焦头烂额呢?
“八珍客”的红木招牌重新悬了起来,阳光一照,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重新焕发出光彩。
宁芝总觉得,这块新招牌似乎格外亮,特别吸睛,路过的狗都得抬头看一眼的程度。
以防是自己眼花,她还特地和隔壁小超市的老板娘花姐确认了一下。
花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抬头看,赞同地说:“别说,你还真别说,太亮堂了,小宁老板,以后我就指着借你的光啦,咱们一块发财!”
“没问题啊。”宁芝笑着应下。
下午,也不知道盛明渊从哪里找来了一支施工队,干活既利索,又专业,不到一星期,八珍客便还原成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样子,并且还在一些细节上做了升级设计。
譬如堂厅东南角采光不好,即便开了灯也还是昏暗,施工队索性弄来了几张花鸟屏风,将其隔成雅间,每一间里单独装上了灯笼式样的吊灯,以及蜡烛式样的桌面拍拍灯,灯光的亮度,颜色均有好几种模式,客人甚至都不需要起身,在桌侧的面板上就可以自行调节喜好的灯光。
三个雅间整体上和八珍客的装修风格融入得非常好,不突兀,略显神秘,相当的古风古色。
宁芝越看越喜欢,无数次感叹,这也太有氛围感了,以后可以作为打卡点位来进行重点宣传。
屏风上的花鸟图栩栩如生,色彩相宜,蓝色的绸布上绣着金线。宁芝当时问过工人师傅,师傅说是盛先生亲自设计、画的图纸,连什么部位、何种工艺都交代得很详细,他们只管交给工厂制作。
晚上宁芝给盛明渊打电话,问他屏风的事,也顺便和他道谢。
盛明渊大概是准备开会,电话那头传来了很多交谈的声音,渐渐的那些声音散去,宁芝又猜他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宁小姐不喜欢吗?”
宁芝从他话里听出了一丝忧虑,于是笑了一声:“没有,我很喜欢,我都能想象得到以后会有多少人在这打卡拍照,谢谢你。我只是在想……你身上还有多少朕不知道的惊喜?”
盛明渊也笑,笑声钻过手机听筒,杀伤力很大:“不客气,宁小姐喜欢就好。”
“那个,”宁芝别别扭扭地说,“你以后别总叫我宁小姐了,有点奇怪。”
盛明渊开玩笑地问:“那叫什么?小宁老板?”
宁芝清了清嗓子,故做正经地说:“咳咳,就喊我的名字吧,安宁的宁,灵芝的芝,以后我就叫你盛明渊,怎样?”
“好,宁芝。”
盛明渊说话时也带着低沉的笑意,宁芝把手机拿远了些,觉得耳根有些痒。
此时盛融幽幽出现在身后,他今天来店里帮忙,脸上有花猫一样卖力干活儿的证明,眼神幽怨得像被拖欠工钱的长工。
“电话打完没?饿死我了!”
宁芝猛地回头,莫名心虚,手一溜直接挂了电话:“来了来了!辛苦啦融少,今天给你加鸡腿!”
“这还差不多。”
盛融轻哼一声,满意地继续搬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