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人模拟器》九九天庚寅

12、第 12 章

　　几天后，你再次启程去见水野澪。
　　羽村给了你一个会飞的傀儡，你平常就靠这个赶路。

　　水野澪在练刀，木桩上已经有了深深的划痕，有汗珠从他下巴滴落，他很敏锐，你刚出现他便望了过来。

　　“澪君。”你跳下傀儡，将一个笼纱的竹笼举起，“你看，萤火虫灯笼。”
　　——来自阿修罗的倾情赞助。

　　你半点不见外的动作令水野澪片刻停顿，而后他低头看你手中的竹笼：“我记得幼时也和玩伴一起做过这个，我还以为梦姬这样的姬君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啊……”
　　“算不上喜欢吧，只是得到它的时候，我心里很惊讶呢，所以想将这种心情也分享给澪。”
　　“今天是白天，所以，可以邀请我去你家了吗？”你笑眯眯地说。

　　上次水野澪最后还是把你送到了山下的旅店，你看到他侧开身，推开了门。
　　屋子里出乎意料的整洁，墙上还挂着一件蓑衣，另一边灶台的地方有些草药碎，窗台被木棍支起，一块长满苔花的青石搁置在哪儿。
　　你扬了扬眉，走向青石。

　　“这是盆栽吗？”
　　水野澪说，“我离开家乡时曾发誓若是不抵达修行极致便绝不回去，这是那时我在路边拾的一块石头，只是这里气候要比家乡湿润，竟然长出了青苔。”

　　“那你怎么想到要定居这儿了呢？”你问。
　　这个地区在大陆北方，寒冷而潮湿，多奇山怪石，土地种不出粮食，所以地广人稀，在这里居住可以说既寂寥又苦寒。

　　非常朴实无华的理由：“这里铁匠多，刀会更便宜。”
　　水野澪解释说他练习强度大，刀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于是游历了很久，最终决定在一个匠人村旁住下。

　　“澪君真是坦诚啊，许多人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都会不自觉粉饰自己。”
　　你想到羽衣，不由感叹了一句。

　　“这是我的‘道’，毋证道，宁可死。”
　　水野澪回答，握住了自己的刀柄，那双手上尽是厚茧伤疤。
　　你为他眼中的神采所撼动。
　　这是他所吸引你的，那样坚定的、不变的、美丽的东西。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所仰仗的事物轰然崩塌，你的手再没法举起刀剑，澪君，你也会这样想吗？”
　　你知道他的回答。
　　他必定会说：“会。我的道在我心中，只要我的心澄澈如镜，我就不会动摇。”

　　片刻后，水野澪犹豫了一霎，“梦姬，你是在迷茫吗？”

　　他那样子，就像如果你回答“是”，他就会把自己的心路历程一五一十与你分说，好让你从中得到些许安慰。

　　你移开视线，情不自禁扬起了笑。

　　“我在高兴。”
　　……你只是在想，这样美丽的事物，也一定、一定要属于你才行。
　　迷茫？你嗤笑，你的人生信条是及时行乐。至于滔天的洪水，只要不泛滥到你身上，那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吗？

　　“我呀，更加喜爱你了呢，澪君。”

　　水野澪怔了怔，猛地转过头，像是墙上挂着的蓑衣十分好看似的。

　　……

　　随着你和水野澪的接触渐多，你离开宫殿的时候也变多了。
　　有一天，你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大筒木羽衣在封印了辉夜后，第二次来到了你这里。
　　他看起来越发严肃，不苟言笑地盯着你，声音如你们初见般那样，干巴巴，透着一股拘谨的味道。

　　“梦式。”
　　他叫你的名字，你充耳不闻地研究水野澪给你做的木雕。

　　宫殿里的侍从们恭谨地埋着头，你几乎没听到声音，只有浅浅的呼吸昭示着他们存在。你漫不经心、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
　　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按在了你把玩木雕的手上，你终于分出了一分注意力。

　　你突然拔高声音：“阿修罗，你爹来带你回去了！”

　　阿修罗五感敏锐，远远就听到有人叫他，他很久没见父亲了，当即就惊喜地飞奔了过去。然后一把被哥哥拉到门后，还捂住了嘴。
　　阿修罗疑惑地看着哥哥，因陀罗摇了摇头。
　　兄弟俩连比带划交流了好一会儿，安抚好了自己状况外的弟弟，两人才挨挨挤挤地躲在角落里观察。

　　你抽回自己的手，木雕落在地上，咚的一声。
　　像猛然一惊的心跳。

　　那些侍从们细细的呼吸声也随之一滞，仿佛空气也不再流动。

　　羽衣捡起木雕，又垂眼看了看，放回你手心，叹息道：“梦式……不要胡闹了。”

　　停滞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你摩挲了两下已经被你的体温捂热的木雕。

　　你复又抬眼细细端详羽衣的神情：他皱着眉，嘴角下撇，严肃、刻板、不近人情。
　　是一个符合刻板印象的首领模样。

　　可是、
　　不对。
　　不应该。

　　羽衣他……

　　“羽衣，”你说，语气十分之笃定，“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哎嘿=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