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想说也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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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衣冷面中年男人竟是巨型美人鱼这件事折腾得有些神思不属，千春一个人在大街上孤魂一样飘荡，直到接近凌晨两点才动身返程。
也有这个点人少可以风行回去比较省事，以及把血吐完了再回去免得吓着人的考量。
当然，千春一边心虚地摸进GUYS基地的大门一边想，如果能躲开某个人就更好了。
……刚打完架一定很累回去就睡吧千万别熬夜啊未来君。
摸黑一路溜到休息室门口，眼看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千春呼吸一滞，僵在了原地。
在看到那个倚着门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垂在胸前，显然已经睡着了的人影的一瞬间，千春在叫醒对方和绕过对方之间选择了掉头就走，决定重新进来一次。
——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居然看见未来坐在休息室门口睡着了，哈哈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奥特战士的感知能力，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睡得迷迷糊糊的青年已经感应到了他所等待的脚步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突然的疼痛让未来一下子从睡意朦胧中清醒过来，捂着脑袋，叫住了那个在黑暗中试图溜走的身影。
“你回来了……？”
千春的身影陡然僵在了原地。
那声音沙哑，疲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
——简直像在质问一个夜不归宿的渣男。
将这个恐怖的联想从脑子里甩出去，千春转过身，也不顾走廊上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口不择言地开始胡言乱语：
“啊，早啊未来君，你还没睡吗？哈哈……不要熬夜啊，我是说……”
只可惜面前的黑暗对两个非人生物来说形同虚设，他们都能看清彼此的神情。
“可以告诉我吗？”难得强硬地打断了对方胡言乱语式的敷衍，未来上前一步，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面前这个总是突然消失的家伙：“为什么……”
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所有的疑问又都哽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你能让失去的手臂再生？为什么明明醒了却不告诉我一声就自己跑掉？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还一箭驱散了那些迷雾？
……为什么现在你的身上有血腥味？
那个林间空地中了无生息的身影给尚未直面过惨烈牺牲的年轻战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以至于让他不知道该先问出哪一个问题。
千春对此的反应是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脱离大脑掌控的嘴依然在往外吐出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的拙劣词句：
“……啊，哈哈，我正要跟你解释呢结果这个事太多了哎呀你看这事闹的……”
她干笑了两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一串空洞的涟漪。
面前倔强的青年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他此刻出奇的执着，死死地抓着最关键的问题，忽略了一切旁逸斜出的语言。
突然变得很难糊弄。
短暂而窒息的沉默过后，她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所有刻意伪装出的轻松瞬间蒸发，再也支撑不住的目光垂落地面。
这么久的时间里，她竟然没能编出一句谎话。
永远一往无前的风神大人站在漆黑的走廊里，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走的冲动。
看着对方低下头，一言不发，明明自己才是满心担忧的那一方，未来却先选择了后退。
恐慌、震惊、担忧、惊喜、失落……
短短一天之内，他已经体验了太多大起大落的情绪，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人强行塞给他的，不由分说，然后又不管不顾地突然消失。
各种意义上，他都是更占理的那一方，哪怕是对人类社会依然没那么了解的年轻战士也明白这件事。
但是只要想到那双灼灼如星撕碎迷雾的双眼，以及依然萦绕在空气中、无法忽略的血腥味，他没有办法继续逼问下去。
他非常努力地弯起嘴角，试图露出他一贯的阳光笑容。
“没关系的。”
嗯？
千春像是没听清似的，抬起了头。
面前向来不擅伪装的青年强撑起嘴角的弧度，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向她微笑，像是要先说服自己似的，用一种坚定的口吻说道：
“其实……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她决定加入GUYS时的回忆，坐在飞翼号上，他也是这样坦然地告诉她：
没关系的，就算不加入也没关系的。
千春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地跳动了一下，撞得她有点闷痛。
可能是良心，她想。
虽然那东西不应该早就死了吗？
日比野未来无法读懂她心中所想。
“因为我都已经看到了，”他如是开口，眼神里逐渐褪去了强撑的笑意，只剩下纯粹而明亮的信任：“千春桑保护我的身姿。”
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千春扯了扯嘴角：“……啊，原来看到了啊。”
怎么可能看不到呢？对于普通人而言，楼顶是视线的盲区，但对于身高49米的奥特战士，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未来看着千春眼里的神情飞速变换，还没等他看清那到底是什么，耳边传来指骨被捏紧的清脆声响。
下一秒，一个暴栗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头上。
未来抱头，眼泪汪汪地看向对方，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和茫然的神色：“千、千春桑？”
“那你还好意思说——”咬牙切齿的千春暴起伤人，不顾对方委屈的表情，又给了他几个脑瓜崩：“阶段性胜利不是在战斗中放松警惕的理由！知不知道？！啊？！啊？！！啊？！！！”
“你的格斗课是谁教的？！！！”
……
远在光之国的泰罗打了个喷嚏。
可能是梦比优斯想我了吧？他想。
……
于是第二天早晨，日比野未来顶着满头的包跟相原龙去晨跑时，收获了对方一言难尽的神情：“……你昨天晚上闲着没事撞墙去了？”
身后，明显因为没睡够在生起床气的风见千春阴恻恻地盯着他们俩。
被那目光触及的一瞬间，龙和未来齐齐打了个寒颤，龙甚至从未来的眼神里看出了某种委屈和恐惧交织的奇怪情绪。
相原龙：……
……既然这么害怕就不要叫人家过来啊。
极力忽视身后如有实质的杀意，今天龙和未来晨跑的配速不约而同地提高了一个档。
可能是为了壮胆，龙开始大声背诵奥特守则，未来也不假思索地加入其中。
“一、不要饿着肚子去上学！”
“二、天气好的时候要晒被子！”
……
听着前面两个热血笨蛋你一句我一句地背着没听说过的东西，莫名其妙一大早被未来薅起来拉去晨跑的千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到底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啊？
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一大早就被未来用人形太阳的光辉晒懵了，以至于在对方请求的目光中迷迷糊糊地点了头，甚至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就答应了。
背什么东西不带她就算了，更过分的是面前的两人还越跑越快，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一样，让本就又困又累的千春更追不上了，开始隐隐怀疑人生。
……我们不是一样半夜两三点睡的吗？
为什么那家伙那么有活力？！
眼看他们已经开始用冲刺的速度跑慢跑了，千春一边在心里崩溃质问“你们到底懂不懂慢跑跑不跑不重要但是一定要慢啊”，一边悄悄调动气流，给自己开了个挂。
一直跑到精疲力竭，三个人齐刷刷地在海滩上躺成一排。
感觉喉咙几乎皱在一起、又干又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风见千春觉得，这种先熬夜再早起锻炼的日子再过几次，她就要健康地猝死了。
身边的两人又开始背诵那些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守则，风见千春忍不住发问。
“……这是什么？中小学生行为规范守则？”
相原龙愣了一下，回答说：“这是奥特战士的五大誓言。”
千春：那这个誓言还真是朴实无华啊……
看着对方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未来就着躺着的姿势翻了个身，转过头去：“千春桑没有听说过吗？”
千春眼神放空，有气无力地开口：“我听过另外一个戒律。”
未来支起脑袋，凑过去问：“是什么？”
千春生无可恋地看了对方一眼，毫无感情地背诵道：“戒律一：要永远打胜仗。”
未来：……？
“戒律二：永不让别的虫……人嘲笑你。”
未来和龙：……？？
在未来和龙逐渐呆滞的目光中，千春一直背到了最后，自始至终语气毫无起伏：
“戒律五十七：遵从所有的戒律。”
“嗯，背完了。”
在一段漫长而无声的震撼后终于放弃了理解这些左右互搏的戒律，未来问出了相原龙也很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这是……谁的戒律啊？”
千春想了想，报出了一长串令人瞠目结舌的形容词：“啊，来自无敌的勇猛的勤勉的迷人的漂亮的……灰色王子左特。”
在已有的知识储备里搜肠刮肚也没找出这么一号人，光之国的优等生自暴自弃地躺回了地上，变成了迷茫的一滩。
“那是谁啊？”相原龙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满意地看着两人放弃思考怀疑人生的神情，千春顿感一大早被薅来跑步的怨气一扫而空，冲他们挥了挥手，云淡风轻道：“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不想说也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