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活着又没错 看看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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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客栈，选择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吃晚饭。
海带排骨汤，油圈浮在淡黄的骨汤上，油光水滑，冒出一盅盅热气。
贞秋扶着碗，低头用筷子戳了戳滑溜溜的墨色海带，笑道：“钓鱼佬，你今天去不去夜钓？”
时绛皓端着茶盏，喝了一口，好久才道：“半夜里不安全。”
贞秋茫然抬头：“？”
时绛皓别开视线，看着窗棂的卯榫结构，语气淡淡的道：“这里不是宗门，或许会碰见妖祟。”
贞秋：“……”
时绛皓回头看了她一眼，旋即便低眸：“所以，不可以去。在外面要乖乖听师兄的话。”
贞秋莫名在和系统冷战，此刻系统找准时机蹦出来刷纯在感：【宿主，遇见个老妈子师兄】
贞秋把放在一边的饭碗推来，默默吃饭，扒了一口又一口，道：“我又没说我也去。真讨厌。”
时绛皓：“……”
【………………】
用过晚饭后，时绛皓独自站在楼道走廊，这里视野极其开阔，一眼能望见大海。
海面深邃如墨，唯有月光倾泻而下，在水面上勾勒出银色的波纹。
他伫立在栏前，晚风不大，还是吹拂得衣袂飘飘，衬得身影朦胧如幻。
贞秋洗漱完毕后匆匆上楼，随意挽了个略显松散的低马尾，仿佛随时会散开开来。
她披着一件单薄的青杏色外衣，远远望见他这种样子，也能猜出个大概，反正就是那档子被妖灭门的事，轻声叹道：“又不是你的错。”
随后，贞秋走近他身旁，道：“我要去找珍珠了。”
时绛皓回过神来，点头看向她，道：“我也去。”
贞秋愣了下，笑了笑：“你没被邀请呀。”
时绛皓执拗道：“这么晚不可以一个人出去。”
贞秋心漏了半拍：“？”
贞秋不确信地问道：“师兄……你是否有点……过度紧张了？”
时绛皓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道：“是有点。”
从窗纸透下的光线洒落在他身侧，他那本就浅淡的瞳孔此刻显得格外明亮。
宛如皎皎明月。
贞秋捋了捋胸前发丝，道：“嗯……随便你了……受不了……”
她这么大个人了，晚上出去玩还得人跟着，怪丢脸的……
但，头一回有人告诉她说晚上危险，不要出门……
与小朋友们汇合时，红红很是高兴，从珍珠身边迈向前一步，温和笑道：“哥哥。”
时绛皓轻轻回她一笑。
贞秋上下看看，道：“那个呢？”
虽没明说，但都知道在说谁。
“他娘管得严——”珍珠拉长了话音，很是俏皮可爱。
铁鱼与她打配合，乐道：“不让他晚上出来玩！噗哈哈哈哈——”
不久，五个人一起走向海边。
她抱着珍珠，时绛皓则抱另外两个小的。
走到沙滩上，吹着陆风。
贞秋突然想起了地理笑话一则，自己笑了一下。
夜里的海，月光在地平线上划出数条白线，远方还有若隐若现的燐燐渔火，涛声阵阵清晰。
珍珠道：“我们玩游戏！好不好！”
红红坐在时绛皓臂弯处，道：“可以玩那个吗……”
贞秋奇道：“什么？”
铁鱼兴致冲冲讲解一顿：“抓贝壳，谁在空中抓得最少，谁得回答抓得最多的那个人的问题！要说实话！”
谁会好奇几个小鬼头的秘密。
另外，小小孩童，不足为惧。
贞秋温婉笑笑，决心陪他们玩一玩：“好呀。”
五人坐到沙滩上。
夜晚的风不带丝毫咸腥气息，反倒透着清甜，又轻柔无比。
贞秋松垮垮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发带都险些被吹跑了。她攥住发带尾巴，拉回手中，松了口气。
将珍贵的发带缠绕于手腕，耐心系上一朵蝴蝶结。
她正对着时绛皓而坐，旁边是铁鱼和珍珠。
铁鱼似乎不怕被挨娘亲骂，跪在沙地上，干干净净的布衣很快沾上沙子：“六个贝壳！珍珠第一个，从姐姐那轮！”
珍珠取过贝壳，自信又狡黠地笑笑，六只贝壳合放在手掌心，向上抛，迅速把手翻了个面，用手背接住。
不多不少，蹦出去两个，留下四个。
铁鱼道：“厉害！”
红红道：“不错……”
轮到贞秋了，这游戏看着挺简单的，上手却极其困难。
接了三个，对半开，鉴于第一次玩成绩勉强算不错。
再往后。
天杀的，她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只有她抓三个。
大家都是四个起步！
时绛皓居然全都接住了。
贞秋认为这游戏不太公平，他手大，可以接住贝壳的面积也大，概率也就大了。
红红好奇：“哥哥要问姐姐什么？”
时绛皓的视线凝在她身上，问：“师妹，方才那句‘不是你的错’是什么意思？”
贞秋脑子短暂地宕机了一会儿，片刻，想起来了。
听力好得可以和顺风耳比一比，她说话声明明不大。
贞秋道：“字面意思。你又没做错什么。”
说完，埋头悉心研究怎么把那些贝壳全部接住。
时绛皓微一沉吟，又道：“为什么？”
贞秋抿了下唇，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回答道：“这要算下一个问题了。不过，我人比较好，便宜你了。”
贞秋低头时发丝悄然落，有几缕垂在肩头，她手指捏着腕上的丝带，来回顺摩擦间，轻轻哼笑道：“师兄，你会去怪加害者，还是受害者？”
小朋友们根本听不懂他们的哑谜，这是在说什么呢？是大人间的话题，还是仙人间的？
总之听来高深莫测，他们噤声，全都竖起耳朵去听。
晚风在拼命地吹，吹得贞秋外衣、发丝飘飘扬扬。
她忽地收敛了笑容，神情很是认真，字字都有斟酌过，道：“时绛皓你那时那么小，又能做什么？不要再怪自己了。活下来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活下来了。”
她从记忆里，把自己所写过的评论翻了出来，现在，一一呈现在本人面前，传话到本人的耳中。
*
-杨凌云永远喜欢我：皓皓，你当时那么小，遇到那么强的妖又能做什么？不要再责怪自己了！活下来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活下来了。
1L三万哥哥看看我：对的对的，时鱼鱼不要怪自己了。
2L月满西楼：楼主和1楼sb吧。弱得一批，心结这个时候还不解开，硬留着卖惨。狗作者能写写不能写滚蛋，金丹战力崩坏成这样。还不救救我们雁雁子！！！
楼主回复2L：你刷你妈纯在感呢？不能单开一楼？？？
3L我火哥脚踢衡雁宗拳打令阳宗：才发现楼主是凌÷啊，本来想+1的，那没事了，废物凌皇跟狗坐一桌。
楼主回复3L：心肝是火兆哥是吧，看看擂台胜率。凌凌现在被易狗控了怎么打，换你推早死八百遍了，这才是铁废物。
4L滴滴滴：楼主，扩列不？咱们属性重合了！我也是凌皓双推！
楼主回复4L：我是梦女，婉拒了。
5L哥妹救救：借楼，凌楼99哈。只只和三万啥时候解开误会复合！！！另外，1L梦三能不能滚？三万唯爱只只，望周知！！！
6L同学你ch2n8了：同借楼，凌楼99。1L梦三四啦。千钧哥哥！你支楞呀！只只啊，你给他点好脸色，他马上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
楼就这样歪了。她挺可怜一楼那位的，但是根本控不住楼，只知道自己当时很开心，一水地祝她和杨凌云长长久久！
……
贞秋费尽心思挖回忆，挖着挖着，突然就僵住了。
她是不是骂过东方灼桃……？
不管了，不说出来谁知道。她骂过的人多了去了。
时绛皓只觉呼吸一窒，渔火在她身后明灭不定、若隐若现，道：“是吗……”
“是的。仙路漫漫，总拘泥于过去做什么？”她硬着头皮说下去。
时绛皓浅浅一笑：“嗯。”
他虽不明确贞秋何来如此笃定的自信，仿佛对他的过往了如指掌。
无论如何，面对未知还无害的事物，不要主动去提及差异。
万一消失了呢？
贞秋只想尽快避开这个话题，往事令人不堪回首，她连忙转移话题，急切地说道：“下一场、下一场！这次我绝不会输！”
……
下场、下下场还是输，她有点怨恨，道：“怎么老是他赢，你们放水了啊？”
小朋友们：“……没有啊。”
时绛皓问道：“师妹，你为何总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你的眼睛最像杨凌云，贞秋理直气壮，道：“好看，不让看？”
时绛皓：“……”
一炷香下来，大都是贞秋输，时绛皓赢！贞秋、铁鱼急哭了，珍珠也快要哭了，红红倒还好些……
时绛皓被赶出了游戏，游戏这才平衡。
散场后，贞秋走在前方，双手抱头，又聊了起来，乐呵呵道：“打个比方，我叠个甲，不是质疑你的实力，也绝没有在诅咒你。师兄你向来爱护师弟师妹们，倘若你为保护他们而牺牲，会心生怨恨吗？”
时绛皓：“……不会。”
等贞秋回到屋内睡下。
时绛皓站在长廊外，难以入眠，盯着海面，注视着徘徊于海平面上的明月。
他将手掌放在胸口，聆听海浪潮声、心跳声……
*
此地有只兴风作浪的海妖，要求每月供鱼两万斤，否则便要吃一位青壮年，有时是五位，甚至供鱼够了也吃。
要知道，当地盛产宝贝珍珠，由海妖肆虐，大家都捞鱼去了，导致没人取珍珠……
大家在海妖的控制下，居然维持了微妙的平衡。
本来“相安无事”几百年，十几年前突然来了位县令，一上任便下令肃清此妖。
开出高价，本地小宗门来了大堆人。
不果，死光了。
还激怒了海妖，海妖掀起滔天巨浪，淹没了半个村庄，并威胁道，倘若再有修士前来，必要将全村人杀尽杀绝，不留活口。
自此那县令有些发怵，退位了。
去月又新上一任，高瞻远瞩，觉得这妖留着是不稳定因素，不远万里请衡雁宗出马，开出黄金十两的天价数字。
说是必须赶紧杀掉，取珍珠赚大钱。
有除妖的需求，衡雁宗自然就来了。
过了几日，今日是二月初一，有雨，不得出海。
而每月初一，海妖便会出海一次。
贞秋披着蓑衣，任凭冰寒的雨水砸落，站在沙滩上，看大海被雨滴砸出白色杂质，海浪翻涌起伏。
时绛皓静立，雨水自发绕道而行，不滴在他身上。
他面色沉着，雨水作了氛围，身着绛色长袍，宛如误落凡尘的谪仙。
“师兄，我要一直淋雨吗？”二月的寒雨，冰冷彻骨，贞秋被浇得双眼几乎无法睁开，一张口便呛入了雨水。
“师妹，不是要给我添乱子吗？”时绛皓的声音听不出喜悲。
可他厌恶雨天，恨极了下雨的海，害怕身边无人，想挽留她下来。
耳畔海浪噼啪作响，他本平静了不少，现下听着大海的悲鸣，又开始难安不适。
“……”她真没想到顺口一说的回旋镖会扎回自己身上。
海岸线边嘈杂，人群们冒着漂泊大雨，祭出自己含辛茹苦捕捉来的鱼。
搬运着各种木头箱子，抬去渔船上，汗液混着雨水，只能从疲倦的神色看出深处的麻木。
再没有几日前的欢快。
什么狗屁修士，根本就是来帮倒忙的，惹怒了海神大人，遭殃的还是自己。
心里生出盘根错节的怨恨，分不清是恨谁。
很多人搬得肌肉痉挛，不受控地发颤。
海船又不安分，顺着大浪跌跌撞撞，箱子更难抱上船了，几百条船只。
他们今日捕捉鱼，明日又得被迫把鱼丢回海里。
“让他们停下吧。等会又得抬回去……”贞秋看不了这些，只觉得太苦、太苦了。
时绛皓心神不宁，骤雨倾盆而下，瞬间将他淋得浑身湿透。
“老天，叫你装！”贞秋大吃了一惊，把头顶上的斗笠取下，摁到他脑袋上，“我不管你了，我要去帮他们抬！”
“不可以，你别离我太远。”时绛皓心神稳定下来，雨水又避开他。
他说这句话咬得很重，似要把字咬烂。
贞秋闻言紧盯着他，严肃地道：“我不会出事，再如何也是普通人首当其冲。你应该先考虑普通人，再是我。”
时绛皓不想多言，于他心里，亲近之人是最重要的，陌生人理所应当次之。
时绛皓冷冷道：“做不到。”
“你一点侠义之心都没有，当不成大侠。”贞秋不想和这个有心理阴影的人争辩，等等给他气晕了，就要自己顶上去，哪里打得过。
“我本就不是。”
“……”
贞秋忽地动弹不得，一阵狂风暴雨之后也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
反正天那么低、那么黑。
白天也是黑夜，黑夜也是白天。
等贞秋陪时绛皓站到腿酸，道：“要不要我提前布阵？我从杨凌云那儿学了一点。”
“不必，一招可杀。”
“你找死，你有病吧……”
贞秋气得想咬手帕，可是她没有手帕。她拳头硬了，道：“那妖死了，尸体卷起的千涛骇浪也要害人，赶紧让普通人远离这海。”
雨一直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但时绛皓可算脑子清醒了一点，道：“好。”
贞秋和他并肩，往人潮走去，雨水像块白纱，只能隐隐约约见到人。
时绛皓逆天而行，雨水倒流，避开他下。
还以为时绛皓要喊一嗓子，结果这人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一滴雨落地的功夫。
众人吃力抬着的箱子，各种鱼货，统统飞起，蔚为壮观，让人叹为观止。
厚重的乌云翻滚，骤然划出一道闪电，将半边天空照亮，紧接着雷声轰鸣。
电闪雷鸣的暴雨天纵然令人胆战，但相较于这些，人们更为畏惧的是蛮不讲理的海妖勃然大怒。
有人怒道：“做什么！谁要你们乱管？！”
“就是！你们打不过可以灰溜溜跑人，我们呢？”
“求求仙人们高抬贵手，别破坏我们平静的生活！”
村民们怒音响亮，倾盆大雨的声音都盖不住愤怒。
时绛皓垂下睫羽：“对不住了。”
那群人肉眼可见地失神，就像被抽去了魂魄，徒留一具空壳，眼睛个个瞪得老大，然后轻轻飘飘地倒地。
贞秋道：“你……你杀了？”
时绛皓揉了揉眉心，道：“打晕了。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活着又没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