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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出宗门 炼气三层坐 ...

  •   炼气三层坐稳之后,日子就变长了。陈文英明显感觉到,自己修行的速度又慢了下来。一如教习所言,炼气期越往上,壁垒越厚,灵气积攒所需的时间越长。

      炼气二层到炼气三层,她靠心法和灵田的加持,修炼速度提了近一倍;炼气三层往后,再怎么折腾,也没有变过。可见天资这东西,补不上就是补不上。

      她倒也没怎么着急,因为急也没用。只是“没用”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一天一天熬的时候,还是挺磨人的。

      转机是从灵苗评比那天开始的。评比本身没什么,她的苗长得不差,长老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只是最后散场的时候,几位执事长老在廊下说话,声音不大,也没刻意避着人。大意是外门弟子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种得再好也不过是个种田的,筑基那道坎,没有真刀真枪的磨炼,根本过不去。

      陈文英站在阶下听完,没走。她主修木系,从小在山里长大,长老说的那些,她心里清楚。只是被人当面说出来,和她自己放在心里想,是两码事。

      那天回去她想了很久,没过几日,便出现在任务堂。她看着任务玉幕,找炼气三层能做的,很快找到一个——

      望翠岭,采集紫藤萝、雾灯草,为期三日,需炼气三层以上,任务奖励三十贡献点。后面跟了一行小字:途中或有低阶妖兽出没,自负风险。

      望翠岭在清虚宗的山脚外围,出了名的温和。陈文英在玉幕底下站了一会儿,琢磨再三后,去报了名。

      值守的是个中年修士,翻开册子,问道:“炼气三层?”

      “是。”

      “多大了?”

      她报了岁数,那人笔尖顿了顿:“头回出去?”

      “是。”

      “不怕?”

      “弟子定会多加小心,”她说,“多谢师叔。”

      那人看了她两眼,没再劝,写了令牌递过来,说了集合的时辰和地方,末了添一句“别走散”。

      她应了声,接了令牌出门。

      出发那日,天色尚早。陈文英背上储物袋,腰间悬着那枚青木令牌,天光未亮便出了宗门山门。

      一同前去的,还有另外四名外门弟子,皆是炼气三四层,其中一名少年背着剑,目光锐利,一看便是剑修出身;另有两人一男一女,看着像是结伴同来的旧识,低声说笑着。

      领队的是一名炼气五层的师兄,名唤秦越,为人沉稳寡言,只简单交代了几句规矩,便带着众人下山。

      望翠岭距山门不过百里,御剑飞行半个时辰即至。陈文英没有法器,只能跟在众人身后,靠一双脚程赶路。好在她自小在山里长大,脚力极佳,即便一路小跑,也不见半分气喘,反倒是那两名结伴而来的弟子,走了一程便有些吃不消。

      “哟,小师妹脚力倒是不错。”那背剑的少年打量了她一眼,笑道。

      “小妹山野出身。”陈文英应道,并不自傲,“从前随家中长辈狩猎惯了。”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进了望翠岭。

      岭内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鸟鸣兽啼,与宗门外门的清幽宁静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野性而蓬勃的生机。

      陈文英一踏入此地,便觉通体舒泰——这里的草木灵气,远比灵田来得浓烈浑厚,虽不如宗门洞府那般精纯,却胜在充盈驳杂,正是她主修的木系灵气最喜欢的养料。

      她暗地里把《草木聚灵心法》运转起来,一边走一边吸,走到中午,丹田里那股气比在灵田里打坐三天还凝实。

      秦越在前头开路,寻到一片谷地,停下:“就在这儿分头采。雾灯草喜欢阴湿,溪边石缝里找;紫藤萝在树冠上。天黑之前回这儿,别走远。”

      众人应下,散了。

      陈文英顺着溪往上走。找草她不费劲,哪块土松、哪块背阴、哪块石头底下潮气足,扫一眼就知道。不到半个时辰,兜里已经装了小半袋灵涎草,棵棵都挑得整齐。

      她蹲在溪边去够石缝里一株格外肥的雾灯草,突然,头上一暗。

      风是从后头来的,带土腥味。

      反应过来时,她几乎是滚出去的。这一下滚得不好看,肩膀磕在石头上,磕得生疼。等她撑着地翻身起来,方才蹲的地方赫然蹲着一只青鬃狼。

      半人高,硬毛,獠牙,眼睛是红的。

      陈文英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青鬃狼,皮糙肉厚,一阶初期,真打起来她未必占便宜。

      手心出汗了,但她没跑。跑也没用,它比人快。

      狼扑了过来。

      陈文英掐诀,木灵气从丹田提上来,凝在指尖,一道青藤从地里蹿出去,迎头缠狼的前爪。缠住了,狼冲势一滞,可它挣得厉害,藤被扯得吱吱作响。她赶紧再甩一道,缠住后腿,往侧边一拽。

      狼倒了。

      倒下去的时候嘴还张着,牙离她的膝盖不到一尺。陈文英往后跳了一步,又往前扑上去,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往前扑,可能是怕它再站起来。指尖凝出一根藤刺,往狼的喉咙扎。

      第一下没扎准,偏了,扎在肩上。血溅出来,狼嚎了一声,整个身子翻过来。她手一抖,藤刺散了,重新凝,这回贴着脖颈根扎进去。

      狼抽了几下,不动了。

      陈文英跪在地上喘,手在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下用力太猛。她盯着狼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意识到,她真把它弄死了。

      她爹要是看见了,肯定会开怀大笑,然后夸她“好样的”。

      前年大雪封山,她爹进山猎雪鹿,去了一整夜。回来时肩上豁开一道口子,肉都翻出来,血冻成冰碴子黏在衣上。她娘烧了热水,拿针线缝,缝一针她爹就哼一声,也不喊疼,就是哼。

      她那时候蹲在灶门口,不敢看,又忍不住看。那时候她想的是,为什么非要去。

      现在她大概知道了。

      她蹲下去剥牙、剔皮,手不太稳,皮剥坏了一小块,有点心疼。牙和皮都塞进储物袋,带回去换灵石。肉可以留着自己吃,也可以卖。

      接着,又采了几株攀在古木上的紫藤萝,看天色不早了,她循原路返回。

      其他人早回来了,围着火烤兔子。背剑的少年看见她就喊:“哟,回来了,够不够数?”

      “够。”

      她把紫藤萝取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又收回袋里。

      “行啊,”少年说,“比他们俩强。”下巴朝那两个结伴的一抬。

      那两人不乐意了,你一句我一句地顶回去,火堆边的松快劲儿就上来了。

      夜里陈文英没怎么睡。

      天上星星很密,山里跟宗门不一样,宗门有护山大阵挡着,天看着总觉得隔了一层,这里看的清楚。远处有东西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叫一会儿停了,过一会儿又叫。

      她坐着,把沾了狼血的指甲在土里抠干净。心里是踏实的,踏实得有点奇怪——明明身处野外,身边睡的是几个不怎么熟的师兄弟,指甲缝里还有残留的狼血,可她就是踏实。

      第二天往深处走。

      树更密了,光透不进来,藤从上头垂下来,像帘子,陈文英按图谱上记的地势找,专挑背阴潮湿的角落钻,收获比头一天还好。

      走到一处谷底,她停下了脚步。

      她吸了吸鼻子,有股不一样的味道,很淡,清得像早上草叶上的露水,可又有点甜,有点暖。她采了两天草,没闻过这个。

      她拨开一丛蕨草。

      石缝里有株小白草。叶子是白的,像结了霜,中间托着一粒豆大的红果,果皮上有纹路,那纹路在暗处自己发着微光。

      陈文英心跳了一下,是霜髓果。

      图谱上写过,生深谷石缝,吸地脉寒气与草木气,五十年结一果。果肉是纯的生机灵气,木灵根的人吃了最补,坊市里一枚能卖一百灵石。

      但她没伸手,因为图谱上还有一句,她那时翻得快,扫过去了,这会儿却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东西成熟时,多半有东西守着。

      陈文英屏住呼吸,看向石缝深处,果子底下的阴影里,果然盘着一条赤红的蛇。蛇一尺来长,鳞片红得像火,信子一吐一吐。

      是赤焰蛇,有毒,被咬一口,炼气的弟子得躺半个月。

      陈文英往后退了半步。

      打是能打,可她不想为了一颗果子挨这一下。她想了想,把心法转起来,往那株草周围送木灵气。木系修士身上的气,草木认得,蛇不认得,但与草木同源,可以降低威胁性。

      果然,蛇脑袋抬起来看了看,又慢慢垂下去。

      就在它垂下去那一下,陈文英脚底下钻出一道青藤,贴地爬过去,把蛇连身子带尾巴缠住,提了起来。

      蛇炸了,嘶嘶地叫,扭得藤在抖。

      陈文英把蛇连着藤一块儿提到两步开外,转身就去挖果子,连根带土一并装进玉盒。土只挖了一小方,她还想多挖点,可手抖得不利索,又怕蛇挣开,就算了。

      盖盒盖的那一刻,蛇正好挣开藤,蹿回石缝。

      它探头看了半天,草没了,果子也没了。原地转了两圈,嘶了两声,然后盘回去了。

      陈文英抱着玉盒,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出去一段路,她才想起来后怕,若是刚才藤没缠稳,她这条小命就要交代了。

      为了一颗果子。她低头看了看盒子,觉得有点亏,又觉得挺值。

      回到集合地,背剑的少年看她脸带笑意,问:“捡着灵石了?”

      “没有。”财不露白,哪能告诉他。

      “那你笑什么。”

      “没什么。”

      采够了三天,一行人往回走。

      陈文英走在最后面,把心法转着,一路上吸草木气。丹田里那团气比来时沉了,也厚了。离炼气四层还差多少她说不上来,但总归是更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出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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