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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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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寂没发话,其他几人凑近了也没敢有什么动作。
李素白绕过来,隔空摸她的脸,轻声劝道:“阿官,师姐今日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蒸糕,还有蜜饯,还有鱼肉,待会儿带你去吃好不好?”
阿官泄了劲儿,蹲在地上哭:“不吃了呜呜,我好疼好累,我不吃了我也不练了,放我走呜呜呜……”
就在她哭的这会儿,煞越生越多,眼见着就要冲阿官吐出铺天盖地的黑羽,忽然李寂抬手打出一道剑光,穿过煞群,直接挑破了生邪阵,而后结界也跟着迅速消散。
几人忙上前扶她起来。
“来阿官,不练了我们吃好吃的去。”
“疼不疼啊刚才?”
其实在结界刚破的时候伤口便跟着消失了,但阿官还是觉得哪儿不舒服,心口涨涨的疼。
一顿晚膳她用得心不在焉,早早回去说要睡了。
阿官的心思向来好猜,于是在看到她背着小行囊准备跑路时众人并不意外。
李醒试探道:“要追吗?”
李寂望着不远处手忙脚乱翻墙的背影,摇摇头,转身远去。
月色如银。
阿官只带了些细软轻装上阵,凭着先前套的话摸索着向前走。
她心跳得厉害,怕被发现了再被抓回去,但又不忘给自己打气,一遍遍复述“只要我跑得快就没有麻烦事赶得上我,跟我没关系都”。
今夜静得厉害,甚至连林子里的虫都安分了许多。
阿官顺利找到了来时的小院子,池水清澈,一眼便能看到底。
她站在池前挣扎了会儿,脑袋里闪过一堆五颜六色的画面。
就在阿官难以抉择心突突跳时,忽听身后哪处传来道石头坠地声。
她心一惊,连忙跃身坠入池中。
“真走了,小白眼狼。”李契山碾着脚下的石头,闷声道。
李醒叹道:“应该把西阳殿那面直通的水镜告诉她的,省得绕这么远来投湖。”顿了会儿他又道:“回去吧,待久了师兄会起疑心的。”
李契山没吭声,半响忽然飞身而出、悬在池上,吓了李醒一跳。
“你做什么?”
“我不放心。”
极轻的两道水花声后,更深处的几道身影也随之消失,小院再度归于沉寂。
……
阿官没想到出了水镜居然是道观的后门,她还得摸索着下山,颠簸了好一路,才赶在天破晓之时下到城里。
寻常这个点儿街头早已是熙熙攘攘,商贩皆忙着晨扫,开店的开店,拉旗的拉旗,一片祥和。
此时却有些诡异的安静,街头街尾空无一人不说,连一处摊子都没有,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阿官心底顿时充满莫名的恐惧,她背着行囊跑得飞快,朝离她最近的蜜饯凉果铺子跑。
咚咚咚!
“钦叔!钦叔!二蛋二蛋!你们在吗?!”
阿官用力拍打衔环,朝里头喊。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后,门忽然被人拉开。
“阿官?你怎么还在外头?快进来!”
“钦叔,出什么事儿了啊?怎么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二蛋呢?”阿官看着他匆匆忙忙关门,感觉他身影似乎佝偻了不少,“钦叔,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没事儿,”钦叔擦了把虚汗,“你这孩子又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外面可不安宁别乱跑,秦城中邪了,到处都是邪物,会杀人的!”
阿官无意识地攥了攥手,蹭着掌心,看着钦叔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心一沉:“那二蛋呢?!”
“二蛋…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前日他去送苏家送货晚上就没回来,我听人说那边儿被邪物包围了,我不敢去。”
“你说的邪物是不是一团黑雾,还会吐乌鸦羽毛?”
钦叔一愣:“你见过?哎呦呦你可别再乱跑了,你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厉害,城主派人去请仙人了,让咱们老实待在家里,你快把——哎!阿官?!你干什么去?!”
阿官不管不顾地拉开门往外跑,急道:“我得去找二蛋!他说好了要请我去听戏呢!”
“你别去!阿官…!”钦叔见她头也不回地就往街上跑,外头日光刚升起来,这会儿一片煞亮。
他叹了口气,又叹了一口,反手关了门。
苏家在城西,离这儿还有好一段路。
阿官气喘吁吁地跑了半天才赶到地方。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门内传来一道声音:“何人在外放肆?”
阿官边说边回头向空荡的街巷张望,“二蛋在哪儿?他前日给你们送货,你们可曾见到他?”
里面这人不耐烦道:“哎呀不认识不认识,小丫头片子赶紧走吧!”
阿官急了:“不可能!就是城中刘记蜜饯铺那个打杂的二蛋!白白的不太爱说话的那个!你肯定知道!他经常给你们送货!”
“我说你这丫头是听不懂人话吗?外面这么邪乎你还跟我蹦!小心我找人出去揍你!——少爷。”
少爷?阿官恍然间想起什么,又大喊:“苏连棠我知道是你!你告诉我二蛋在哪儿!”
嚯地一声,门开了。
苏连棠拉着一张脸,没好气道:“又是你,每次你出现我都气堵!”
阿官不甘示弱:“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肯定知道二蛋在哪儿,你告诉我我把他带走,今日我不跟你扯!”
阿官本来也不想跟他多扯。
苏家这少爷一身少爷病!又小气又烦,她跟二蛋只是路过他都要骂上一句说他俩是小叫花子。
简直被他爹逼疯了。
“懒得跟你计较。”苏连棠略一侧身,算是放她进来了。
“那儿呢,柴火堆旁边,晕一天了给他喂了水也不醒。”
顺着他指的方向阿官一眼就看见了二蛋——脸煞白,紧闭着眼不知道还活着没,就那么窝在一堆柴火旁,小腿几乎都被包扎了起来,隐约还能看见血迹。
阿官扭头瞪向苏连棠。
他立马摆手:“哎这跟我可没关系啊!这是那些邪物伤的我可没让人打他!”
“谅你也不敢。”阿官吃力地架起阿官,想把他先带到钦叔那儿去。
谁知四下忽然起了躁动,脚步声乱七八糟地响,紧接着是咚咚的关门声。
“少爷!少爷快走!邪物来了!”
苏连棠的贴身丫头过来拉他,前者还不忘阴阳怪气道:“我劝你别管他了快跑吧,不然你俩都得玩完!”
“胆小鬼!回你屋里去吧!”阿官骂了他一声,看着昏迷不醒的二蛋,架着他踏出苏府,“二蛋你可不许死,不然我以后就天天去你坟头吃好吃的,我全吃完一点儿不给你留!”
都没人理她。
阿官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就不说话了。
不是因为没趣,而是因为…煞成群结队地来了。
“……二蛋,”阿官敛了神色,“我本来不想动竹笋的但是好像跑不掉了,你得请我吃鸡蛋面。”
她匆匆找了个草堆把二蛋塞在里面,一转身正好与三只煞面对面,伸手可触。
煞上下飘着,绿豆眨眼间就变成了斜线。
嗤嗤嗤——!
黑羽接二连三朝她刺过来,阿官翻身躲过时正好看见苏府关上了大门,苏连棠被下人拉走前似乎还急得指着她说了些什么。
“胆小鬼。”阿官闷声又骂了一句,召出骨笋腾空跃至府上空时,她忽然想起来上宁观的几个人。
——自己也是半路跑出来的。
胆小鬼。
笋尾处因她意念生出了鞭影,阿官握着笋根虚空一甩,闷头就朝三只煞冲了过去,随后一鞭子送它们湮灭。
但下一瞬,越来越多的煞闻之赶来。
似乎是嗅到了同伴消失的气味,它们默契地连成一道屏障,不少吐出的黑羽融为一体,威力惊人。
阿官边打边躲,但这处地势不好,不少黑羽飞向了苏府,不仅刺掉了其牌匾,还伤了府邸中的人。
下面哇哇乱叫,阿官回头看了一眼,见不知为何府中竟火光冲天、黑雾弥漫。
“给我过来吧!”阿官甩长鞭影,卷住煞群掷向不远处的护城河上方,紧接着自己也跟着飞了过去。
这里偏,人少,好打架。
对付区区一片煞阿官还不成问题,又不是像李寂结的生邪阵一样会无穷繁衍。
她几鞭子下去,空中就只剩下几只孤零零的煞小眼瞪小眼,紧接着,这些煞竟然四散开逃了,慌不择路。
阿官头一次打赢了真正的架,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空中忽然劈开的浪感震退了几步。
浪感未褪,逼仄感即来。
阿官费劲儿地睁开眼,居然看见前方树梢上停了一只如同十只煞连一起那么长的怪物。
状如狸猫,炭灰色的毛发极长,却难掩火般眼睛的凶光。
“……什么东西……”阿官怕得下意识咽口水,想跑。
谁知这怪猫却先她一步飞至高楼上,直盯着她,发出尖锐的叫声,震得树叶簌簌地落。
“我跟你认错行吗?你听得懂吗?我不跟你打,咱们各退一步!”
阿官说罢便收了骨笋落下去,头也不回地跑。
咚!
这怪猫又先她一步跃下,它背对日光,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骇人闻见。
阿官手心沁了一层薄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猫好像真是冲她来的。
完、蛋、了……
怪猫似乎休息够了,摇头活动了一圈,张嘴便吐出一团团黑雾来。
像煞,但又比煞更大更奇形怪状。
光吐东西还不够,它又抬爪猛地一拍,顿时地动山摇,把阿官震翻在地。
这些黑雾吐出的东西也不是黑羽,而是包裹着黑雾的火球,砸在地上一烧烧一片。
猫吐雾,雾吐火,无穷无尽,直冲向阿官。
“我的鸡蛋面我的蜜饯……”阿官说着说着就想哭,她没打一会儿便察觉自己体力不支,估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该被一把火送上一天了。
鞭影不怕火,也打得灭这些火球,但打不完。
阿官看着那只隔岸观火却是罪魁祸首的猫,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猛一抬眼,双指相对,“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急急如律令,破!”
卦阵随着一掌光波打了出去,越转越大,最终悬在了狸猫上空。
霎那间绿光四泄,劈下来一道又一道光束,将那些黑雾和火球全捅了个对穿。
辟邪阵飞出去的那一瞬阿官便感觉被掏空了身体,她捂着胸口,有些撑不住了,慢慢跪倒在地。
看着鞭影越来越弱,阿官正欲收了骨笋却被一阵强势的阴风吹得睁不开眼。
“喵呜——!”
狸猫仰天吼了一声,辟邪阵的光芒竟然越来越弱,随着猫破空划了一掌,卦阵顿时消散殆尽。
阿官不可置信,她头晕目眩,只想干呕。
光束消失的瞬间,阿官看见狸猫毫发无伤。
后者抬爪劈来,凭空掀起一道强劲力道,直接把她击飞了出去。
噗通!
水花四溅,阿官径直摔入了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