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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能告状能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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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琼在太学待得很自在。
黄山长为她专门开了药材辨别课程,整日被小娘子们围着夸厉害,被凌曜找到时她当场怔住,恍然发觉自己险些忘了过去的痛苦。
“你要是不想也没关系,不能因为离婚的事让自己痛苦。”凌曜拉住她的手安抚。
“不。”姚琼反而坚定起来。
“我要去!我要告诉所有人,安王是何等龌龊,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离了丈夫我姚琼还是个有能耐的药师,我要光明正大站在太学授课!”
因为安王的关系,在太学她是以琼枝的化名上课,虽然足以慰藉,但她承袭的是姚氏的制药传承,不能光明正大被称作姚先生让她不满足。
“你想好了,虽然我能保证这婚肯定让你离,但现在律法未经修改,你要吃不少苦头,那杀威棒就是躲不过去的。”
虽然欣赏姚琼的勇气,但凌曜还是得陈明厉害。
“只要不叫我立时死了,总归我还有一张嘴能说话,就没什么可怕的。”
能告状能授课就够了。
话都说到这了,凌曜再劝就有些上位者的虚伪了,她只能尽量去做舆论保障,把事情搞大,有了关注多了顾忌,某些人就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正月十六,皇宫门外的登闻鼓响起,许久不出现的安王妃姚氏现身告状,皇帝命人亲问,京兆接下离婚诉状。
新春刚过,上元灯会的氛围还未消散,这一新消息迅速在京城引发热议。
“告御状?咋告的?”
“你说那鼓能敲响?上一次响什么时候……前前一个皇帝?!”
“她啥事儿要告到皇帝面前去?离、离啥婚?”
“和谁离婚要这么告哇?”
冯士程带着报社迅速跟上——
《安王妃受杖告御状,大理寺坦诚述恶行》
《人物起底:安王生平盘点》
《并案!京兆府大理寺合作审理安王府多起案件》
钱翀等人看着就来气。
“登报这样迅速,怕是早就等着了!”
“公主这是根本不避讳,明着告诉我们她在插手啊!”
但对此他们毫无办法,事情闹得这样大,告状时姚氏被健妇严密护卫着来,又因她和掠卖案有关,并案审理,人被大理寺请走看管。
纵是他们想尽办法,也没办法直接叫她闭嘴。
大理寺倒严实,那狗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走狗的,如今倒装得铁面无私起来!
只好等着审理时,看看能不能做文章
这些人官僚做派久了,虽有些出乎意料,却并不觉是什么大事,全然没想到事情还能继续扩大。
一不知名小报,以《告御状!安王妃舍身状淫夫!》为题,言语耸动,将安王描述得十恶不赦,并且用极其生动的笔触,形容安王妃姚氏哪怕滚钉板也要告状的决心后,此事大火特火。
“这闺女真是受委屈了……”
“离!衙门的官人一定要判她赢啊!”
“这安王真是个畜生,配这样的娘子岂不糟蹋人?”
民间百姓总是朴素的,听不得有人这么受罪。
可惜总有一些人听不得离婚这样的字眼,却又不是口吐白沫立即昏死过去,只会跳起来反反复复喊着女人为什么能离婚。
哪怕读过书也难免如此,听到议论此事甩袖掩面遁走,只留下一句成何体统。
这些人与之前对天幕里说离婚抱有想法的是同一批,即便这里的姚琼没有孩子,也不会让孩子和她姓,程度减弱不少,还是让他们觉得受到了挑战。
甚至还激发出了他们的创作动力。
“做王妃竟然还不知足!”
他们为安王愤愤。
但不否认,黑粉也是粉,负面关注也是关注,事件热度依旧节节攀升。
在这些人埋头创作,试图驳斥时,衙门对外公布掠卖案的部分证据。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锤实了安王犯罪事实,并依此将他收监大理寺。
押送当日,宅外聚集着大量围观群众,连声叫好,簇拥着将人送入监牢,期间还意外抓获了穷凶极恶试图截人的下属。
参与的百姓将事情道出,再度令人哗然,此事热度疯狂蹿升,成为了不得不聊的八卦话题。
《鱼报》增刊跟进此事,对衙门公布证据以及讯问结果进行了深度拆解。
依照安王近侍供述,自十四岁起,安王便十分好女色,初时是将手伸到院中伺候的婢女身上,发现出事后家中能摆平,他就更加肆意,将魔爪伸向平民家女子,以戏耍为乐。
其间有不愿的,他就威逼利诱,强行买为婢女,欺辱之后任其自生自灭。
转折点是前任安王病重时,王府事务交托到他手里,当家做主并没有那么痛快,安王很快发觉,自己家竟然缺钱,于是他打算找点钱花花。
他的首要目标是当地大族,但大族能够撑这么多年,自不是他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能控制的,在尝试索要钱财未果后,他开始打其他主意。
“王、王爷发现……院子里那些女人很能卖得上价钱,可以废物利用,就……”
一发不可收拾,不仅可以满足兽性,还能换成钱,封地的百姓对他而言和免费的资源没区别。
于是他在几年间累犯三十余次,涉及近五十人,影响人家近百户,其罪行可谓罄竹难书。
收到供词后凌知微很生气,“此地通政司作何事?”
这么多人,难道就没人报案?
最莫名的是,殿前司深入调查后,十分轻易就找到了证据,并无难度。
当地官员不能要了。
吏部尚书端不住表情,终于轮到他们了吗?官员撤换这么频繁,这下恩科连着开,也丝毫不会产生冗员啊!
唯有部分御史十分兴奋,盯准入京改封的王爷们,奏本一份接一份上。
对此,钱翀和他的亲近者只能苦笑,外头的小年轻真是有本事,这才来多久多大就能闹出这样的事?
真是老了啊……
虽说他目的是掌权,但对这种破坏规则,仗着身份违法乱纪的蠢货并无优容,聪明人都知道,只有所有人都遵守规矩聪明人才最容易出头。
故而,就算王爷们捧着重金上门求他帮着说话,钱翀也丝毫不理会,门也不开就让门房打发出去,划清界限之行十分明显。
之后他便悄然回归本职,全然没有再当庭谏议的想法,只在下职后偶尔关心案件进展,甚至这都是为了抓到宸王操控报纸的把柄。
然而《鱼报》丝毫没有出格动静,反而是其他报纸抓准机会狠狠扬名。
某日,一小报刊出新文章,题为——
《夫妇一体,安王妃对恶行不知情?》
文章中质疑姚琼做了近三年王妃,身为枕边人为何不知安王罪行,是否她自己也参与其中,现在为了离婚诬告,将罪责全部甩给安王。
即便安王妃装聋作哑,也应当算知情不报,该和安王同罪论处。
这篇文章经过凌曜打通的渠道宣传,迅速传播到京城之外,再度引发议论。
“这是什么道理?那日我刚巧在街上卖头绳,看得清清楚楚,那娘子瘦瘦弱弱的,发际脖子手腕都有淤青,那什么王爷还不肯放过,又踢又拽的!”
“她是可怜,难道别的小娘子就不可怜了?这文章说得也没错,她一个当家娘子能不知情?从犯也是犯哩!”
眼看这想法有市场,很快,就有报社炮制出——
《为虎作伥!拐卖人口安王妃也有份!》
几乎是把姚琼直接定罪。
民间群情激奋,要求严惩姚琼。
甚至有男人为安王抱不平,“好好的爷们都被她教唆坏了!安王哪知道哪些弯弯绕绕!女人最会妒忌!”
这小报销量迅速上升,倒是最开始跟进了掠卖案的《鱼报》没了声息,谁承想之前正是《鱼报》勾起了广大百姓对被卖人的共情呢?
小报背后的老板勾起一抹状似邪魅的笑,“冯二公子为人做嫁啊!”
衙门会考虑百姓的想法,对姚琼进行处置吗?
凌曜也吃不准,只能想办法告诉姚琼,让她有所准备。
在大理寺的姚琼接到凌曜递来消息,思绪万千,最终只是长叹一声。
次日,便是京兆和大理寺联合公审的日子,允许百姓观审,其中必有被此言论说服之人,说些闲言碎语,但也未必不是机会。
思索间,大理寺司直匆匆赶来,“姚娘子……”
————
公审现场。
姚琼是受了杖被搀扶上堂的,和那边一脸愤怒完好无缺的安王形成鲜明对比。
虽说顾忌影响,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外行刑,但对有心人而言,已经是颜面扫地。
“我要是她都羞于活在世上!”
“女人家家的,闹得这样不体面有什么好?”
“杖刑?怎么不是滚钉板?”
议论一声声灌入姚琼的耳朵。
安王也对此嘲讽,“你这贱人自讨苦吃!”
对此,姚琼不语,只有礼有节的问候几位司官,再度递上状纸。
昨日司直与她商议,只要她不离婚,这案子就转为审理安王,她会作为人证出场,可以免除杖刑。
但她姚琼偏要离婚。
殿下没说错,她想离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为什么要回避?这世上遇人不淑的多了去,又不是她愿意的,想要结束错误有什么不对?
京兆尹叹了一声,争这点名头到底有什么要紧?这小娘子宁愿受杖也要离婚,若她撤状今日还能少些麻烦。
“状首告人所告为骗婚强娶,谋夺家产,诉求为和离,是也不是?”
“不是!”
堂下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