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活泼女弟子，结果要被冲师！？》鱼紫

6、仙人抚我顶 “仙人抚我

　　“你这是被毒虫咬伤，我给你开一副药，你回去贴上，过了些时日就会好转。”
　　“谢谢沈仙子，谢谢沈仙子，要不是有您在这里坐堂，我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治了。”
　　苏晚璃悄悄在门后看着，受过伤的腿特意踮起脚。明明沈清辞告诉过她好几次了，那腿不能乱动，可她偏是要乱动，只因为躺在床上太发闷了，想下来活动。这想法在她看过沈清辞练剑后愈发强烈，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景。
　　她特意挑着沈清辞行医的时候溜出来，在门缝后悄悄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暗处眨呀眨的，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坐在桌后，面前是位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怀里还抱着位总角年纪的男孩。
　　老妇人把孩子搂到另一侧，这下才叫苏晚璃看清了，原来挨了毒虫咬的不是她，而是怀里那孩子，胳膊上有一片显眼的红肿。
　　妇人感激地点头，说：“沈仙子这诊费要多少，我从包里拿给你。”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垂眸，随后又抬眼说：“不必了，就当做是义诊，不必付我诊费了。”
　　妇人听她这话便急了，说什么也要给她诊费。“那怎么能行！沈仙子独守药庐，又是在这危险遍地的寒川渡旁，我来一次尚且需要有胆大的船夫载上一程，您一个人在这里，若是没了诊费，该怎么生活呀！”
　　“我自家院子里种了些瓜果蔬菜，山上还有些野味，讨生活足矣。”沈清辞伸手按住妇人想要拿钱的胳膊，“小孩生性调皮，回去后多加看管，勿要让他再被毒虫咬伤，这就算作诊费了。”
　　“这……唉，既然沈仙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在此谢过沈仙子了。”
　　老妇人说着就把男孩放到地上，按下他的头，让他与自己一同弯腰答谢。“快谢谢沈仙子！都是她救了你的命，看你以后还调皮不！”
　　男孩用稚嫩的声音说：“谢谢沈仙子！”随着他弯腰的动作，手里那拨浪鼓还发出“咚咚”的声响，憨态可掬的样子让沈清辞都觉得可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妇人拉过孩子就去一旁坐着歇息，而沈清辞也在这时转身朝门处走去。
　　苏晚璃正看得出神，完全忘了她背后才是药房，而沈清辞正朝她走来！
　　“哎哟，不好！”苏晚璃踮起脚，一蹦一蹦地就要往回跑，手刚扶到墙面，就听面前的门“唰”的一声打开。一道黑影盖在了她的身上，随后还有细不可闻的疑惑声。
　　沈清辞看着僵在原地的苏晚璃，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告诉过你要静养吗？”
　　苏晚璃回复道：“我…我！我，我无聊嘛……”
　　现今这个情况，撒谎只会让沈清辞眉头皱得更紧，不如直接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错误，说不定只会挨训而已。
　　沈清辞察觉到背后的老妇人正瞧着这里，回手把门拉上，前踏一步，继续盯着苏晚璃看。
　　“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偷下地了吧，我好像已经告诫过你好多次了，为何不听呢？”
　　这道声音显得冷硬，除去往日的清冷感，还裹着一层质问。
　　苏晚璃低下头，双手揪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对不起……是我太自作主张了……”
　　沈清辞没再说话，良久，她叹了口气。“也罢，你有些过于活泼了，叫你好好歇息也是有些为难你。”
　　沈清辞说过话就要走，那身月白色的道袍袖子在苏晚璃眼里闪过一瞬，却没有停留的意思。
　　这次是闯祸了，沈清辞这副模样分明是生气了，她把她惹恼了。
　　“对不起，我！”
　　“随我到药房来。”
　　苏晚璃嘴巴里的下半句话还未说出，就见沈清辞停在原地，侧过半张脸看着她，眼底情绪没有多少波澜。
　　她不敢耽搁，立刻跟在沈清辞后面当个小跟屁虫，腿上也忘了大半，直接快步跟上。
　　她们从前堂走到了院中，院子约二十平米，地面用青石板铺就，石板缝隙里长着几株青苔，显得格外幽静。院中央种着一棵百年老槐树，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枝桠向四周伸展，覆盖了大半个院子。此时正值夏日，寒川渡虽终日雾气浓浓，可这槐树依然枝叶繁茂、绿荫如盖。老槐树旁边，挖了一口小小的水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旁边放着一个木质的水桶。
　　苏晚璃很喜欢喝里面的水，井水清冽甘甜，每次沈清辞都会为她烧好了端过来，看着她喝够足量的水才离开。
　　真奇怪，以往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监督她喝热水。
　　“沈姐姐，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孤单吗？”也不知为什么，她阴差阳错地问出了这句话。
　　瞧着沈清辞的背影，苏晚璃总觉得有些孤单，一个人独守药庐，近乎与外界隔绝了联系，虽然口上不说，但终归是有些孤单的吧？
　　……也不一定，沈清辞平日冷冰冰的模样，大概这种环境才是对她最好的。
　　沈清辞没有停下脚步，说：“从未感觉过孤单，此地僻静幽深，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哈，果然不出所料。
　　沈清辞带她走进一间大屋子，苏晚璃一直想进来看看，但碍于没有机会，更没有主人的同意。而此时，她终于走到了里面。
　　迎面而来的是一排靠墙的药柜，药柜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草药名称，每个抽屉里都装着不同的草药，药柜的顶部还放着几个炼药的丹炉。
　　沈清辞站在药柜前，说：“既然你觉得无聊，不如和我来取药，这样也能让你觉得有意思些。”
　　苏晚璃此前从未当过医生，一听沈清辞要教她取药，心中兴奋好奇，但还有些紧张。“我之前没学过认药，这样也可以嘛……”
　　“我一步一步教你，你随我来便是。”
　　苏晚璃走到沈清辞旁，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的药柜，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清辞。她的视角只能看到沈清辞的脖颈，纤细白嫩，再抬头看才能看到沈清辞的整张脸。
　　“取马齿笕三株。”
　　苏晚璃在药柜上挨排寻找，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马齿笕，从柜里拿出三株放到了台面上。
　　“取蒲公英两朵。”
　　“蒲公英…蒲公英……”苏晚璃又转过头去找，眼睛瞄到了一旁柜上写着的“蒲”字，三个字，一定是蒲公英，“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下……”她从沈清辞的面前挤过去，差一点点就是从怀里硬蹭过去。
　　“薄荷一片。”
　　苏晚璃又从一旁拿出一片薄荷，连同蒲公英一同放到了台面上。
　　“最后是凝露草一小撮。”
　　苏晚璃洋洋得意地说：“哦哦，这个我知道！你给我熬粥的时候总会放一些！”鼻子翘得老高，企图得到沈清辞的夸奖。
　　沈清辞点点头说：“正是。”
　　苏晚璃转过头去寻找，可是上下左右都找遍了，依旧没有凝露草的踪影。“奇怪……在哪里？”她突然想到，可能是自己有些矮，没有往更高处看，于是抬头向上看去。果不其然，在沈清辞的视线里就有凝露草，而在她这里要费力才能看到。
　　“我够不到，稍等我一下！”苏晚璃踮起脚尖，竭力伸手去够药柜，但依旧只差了一点点。“差一点……！”
　　“失礼了。”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住，视线也随之抬高了一些，手刚刚好能够到凝露草药柜。好了，药草是够到了，但苏晚璃觉得自己也得去开一些药了，腰部有些发热，耳根也感觉有些热，不止这两处，脸也有些热！
　　“沈姐姐，我够到了…可以放我下来了嘛……”
　　“嗯。”
　　沈清辞又将她稳稳地放回地上，从她手里拿走了药材，连同台面上的那些一起带走，转身进了西侧竹帘后的房间。
　　苏晚璃还站在远处，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时揉捏着，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生病。
　　“没事吧…应该没事吧……只是因为不熟而已……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她脚尖蹭着地面，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现在满脑都是沈清辞对她的好。可那些好应该是她的本职工作，是她应该做的，可是苏晚璃为什么一直觉得这份好很独特，有她别样的温柔在里面呢。那天夜晚将她抱回药庐，悉心照料了这些天，就算是条小狗也该知道感恩了，更何况沈清辞还一直容忍她的小胡闹。
　　苏晚璃用力摇摇头，她怎么能这样想呢！一定是脑子不清醒了，两名女子之间只会成为闺中密友，这一定是友情在作怪！对的，没错！
　　她转过身就要走，但是走了没两步，又一个箭步回到原位，悄悄掀开竹帘，看里面的沈清辞。
　　沈清辞正熬煮药液，用蒲扇不断地控制火候，全然不顾一旁偷看的苏晚璃。
　　苏晚璃就这样盯着沈清辞被火焰映着的脸，那脸本就像玉雕一般精致，火光照过来，更平添了一份温润。
　　“不能再看了，我要趁着这段时间去探索！”苏晚璃劝说着自己，脚上已经迈开步子，但眼睛还锁定在沈清辞的脸上，最后看了一眼才离开。
　　她钻进东屋，看着里面的陈设，屋中放着几个书架，上面摆着许多苏晚璃看不懂的书籍。她只能看到书面上写着什么道法，什么真机一类的东西。隐隐约约觉得这东西肯定和沈清辞的剑术有关，况且那妇人一直称呼沈清辞为沈仙子。爹爹曾说过，这附近有一仙界宗门，距离有些远，可她一直未见过，难道沈清辞就是其中一员？
　　苏晚璃把这些书放回原位，又去看了别的书架，上面的东西还好一些，没有之前的晦涩难懂，只是些医书，沈清辞平日治病疗伤应该就是从中学的。
　　还有一个较矮的书架，这下上面的东西苏晚璃可以看懂了，全是各样的诗词集。上面不少的诗词她当初还背过呢，学堂里的教书先生也曾教过。
　　“你若是喜欢，可以带几本回去看。”
　　沈清辞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做好的药，正看着苏晚璃。
　　苏晚璃放下手里的诗词集，走到沈清辞面前，怯生生地说：“我也可以叫你沈仙子吗？沈姐姐。”
　　“称呼之事，随你喜欢就好。”沈清辞摆摆手，但她的手很快就被苏晚璃抓住，然后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嘻嘻。”苏晚璃朝她抬头笑着，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格外明媚鲜活。“我刚想起我背的一首诗了，这就叫‘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没错吧。”
　　沈清辞的心突然被什么击中一般，瞳孔微缩，看着面前这名由自己救回来的少女。
　　才过了一个月左右，她那受伤后苍白的肤色就已经透出自然的红晕，脸颊还有少女独有的婴儿肥。五官是偏柔和的江南风骨，眉毛细软如柳，眼型圆润，瞳仁是极亮的杏色，像盛着春日暖阳，唇色是天然的樱粉色，抿唇像含苞的桃花。
　　这句诗，没想到被她用到这处了。
　　屋外的铜铃被风吹得“叮铃铃”响起，在沈清辞心底荡起了涟漪。
　　或许这样有人陪，也还不错……
　　胡闹，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想法。沈清辞轻轻摸了摸苏晚璃的头顶，收回手，“我们把药给她们吧，今天的日程就结束了。”
　　苏晚璃的笑容渐渐收起，她不懂为何沈清辞将手收起，那眼底的情绪，她分明是看到了的。
　　“好吧……”纵使她疑惑很多，也只好先压在心底，继续跟在沈清辞后面。
　　妇人见沈清辞拎着药包出来，连忙起身迎接，但也正好看到了她背后的苏晚璃。“多谢沈仙子，多谢……哎呀，这是？沈仙子，这是谁家的姑娘啊，长的好生俊俏。”
　　“前些日子她受了伤，我在江边遇到，就将她带回来，疗养些日子。”
　　沈清辞背后的苏晚璃点点头，然后又往沈清辞背后躲去，只露出半张脸。
　　“也好，也好，沈仙子平日一人居住在这里，多个伴也好。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沈仙子对别人露出这种温柔的眼神呢。”
　　苏晚璃听完这话抬头看向沈清辞，果然在她眼底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双平日里像蒙着一层寒川的雾，平静无波的眸子，此时泛起细碎的暖光。在看到苏晚璃看向自己时，又转过去了视线。
　　妇人好像看出了些什么，捂着嘴笑说：“我就不打扰了，我就不打扰了！我带着孩子先离开了，船夫约定在这个时候等我了，二位再见！”
　　“我送一送你吧。”
　　“仙子留步，不必送了，你们二位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妇人带着孩子离开了，沈清辞站在屋中目送她们远去，转过头收拾桌子时，发现了脉枕下压着几枚铜币，还有一张红色的纸。
　　这定是妇人留下的诊费了，说好了不收诊费，可还是偷偷藏起来，等到沈清辞发现的时候已经追不上她了。
　　沈清辞把铜币收起，又拿起那张红纸看了看，上面写着“沈仙子平日独居，老婆子特意上街里为你求上一签，说是有缘人定在你身边啊！愿仙子早日找到有缘人！”
　　“真是胡闹……”
　　“什么什么，我看看。”苏晚璃见沈清辞面露难色，踮起脚要看那张红纸。
　　沈清辞把红纸压到一旁高架子上，扭头对苏晚璃说：“没什么好看的，是和我说来日必将登门答谢。”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沈姐姐刚刚一直表情很难看。”
　　苏晚璃依旧是跟在沈清辞身后，她喜欢和她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安心。
　　至少目前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