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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你说我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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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琛双手合十朝他做了个求饶的姿势,嬉皮笑脸的:“我错了我错了。酒足饭饱,要不咱们谈点正事儿?”
周存正看向已经吃饱了在玩手机的陈嘉宝:“外面院子里养了金鱼,要不让服务员带你去看看?”
陈嘉宝收了手机看看他,又看看黄琛:“我不想看金鱼。你们不就是想支开我嘛,不用拐弯抹角,我出去就是了。”
“哎呦弟弟,真不是我有意遮遮掩掩,主要这个事儿吧,知道了对你不好。”黄琛神神秘秘的说,“你怕不怕,被人追杀?”
陈嘉宝无语地撇嘴:“电视剧看多了吧。”说完手机揣兜里潇洒地出去了。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
左边通往前厅,右边通往院子。他想了想,往右边走了。
院子里确实养了金鱼。服务员给了他一把鱼饲料,让他撒着玩。
一个不算小的池塘,池底铺着鹅卵石,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池塘边上种了些花,这个季节开得正好,香味淡淡的。
陈嘉宝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周存正那个傻逼,正事谈完之前肯定不会找他。
他把手机收回去,低头看鱼。
鱼也傻逼,游来游去也不知道累。
陈嘉宝看了一会儿,开始无聊了。他站起来,沿着院子里的石子路慢慢走。
这院子看着不大,走起来倒挺深。假山、凉亭、几棵老树,路灯藏在树丛里,光线昏黄昏黄的,照得整个院子跟古装剧里的场景似的。
陈嘉宝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在凉亭里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一局打完,输了。
第二局打完,又输了。
第三局刚开始,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周存正:【还在院子里?】
陈嘉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回,继续打游戏。
第四局打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鱼好看吗?”
陈嘉宝头也不抬:“丑。”
周存正在他旁边坐下,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输了?”
陈嘉宝手一抖,操作失误,屏幕灰了。
他抬起头,瞪着周存正。
周存正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干。”
陈嘉宝把手机往他怀里一塞:“你玩。”
周存正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他:“你确定?”
陈嘉宝已经站起来,走到凉亭边上,趴在栏杆上看鱼。
周存正低头开始打游戏。
陈嘉宝趴了一会儿,回头看他。
凉亭里的灯光落在周存正脸上,把他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柔和了不少。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眉头微微皱着——打游戏也打得这么认真,傻逼。
陈嘉宝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谈完了?”
“嗯。”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周存正抬头看他,弯了弯嘴角:“黄琛不是说了吗,知道太多会被追杀。”
陈嘉宝撇嘴:“你们俩就演吧。”
周存正没说话,继续打游戏。
陈嘉宝转回去继续看鱼。
池子里的锦鲤聚在一堆,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吃什么。
“这鱼挺肥的。”他说。
周存正头也不抬:“嗯。”
“能捞出来吃吗?”
周存正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陈嘉宝趴在栏杆上,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问问。”
周存正沉默了两秒,低头继续打游戏:“不能。人家养着观赏的。”
又想到什么,看一眼陈嘉宝手上的鱼粮,抬头冲着他笑,“纯饲料鱼,肯定比碧海苍龙难吃。”
周存正随手关了游戏,把手机还给陈嘉宝:“后天我要出差了,估计得一周左右才能回来。明天我陪你回趟鄄山,之后你就在家专心弄期末设计。这样安排行吗?”
“也行,也该去看看姑妈了。”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周存正在前面,脚步有点急。
陈嘉宝打开手机一看:“周存正!你怎么这么菜!?我都被人家举报了!”
上了车陈嘉宝还在忿忿地看着他:“人家举报我是演员,把我号儿封了十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存正行云流水地转着方向盘,一副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嗯,我就是故意的。故意把你号封了好让你专心学习。”
陈嘉宝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就是菜,纯菜!”
“……”
“以后你别想再碰我的手机和游戏机!”
“……小气鬼。”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往鄄山去。
陈嘉宝照例瘫在副驾上打游戏,换了小号,等级低得可怜,他一边打一边骂。
周存正专注开车,不敢说话。
通体全黑的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山路弯弯绕绕。已至深秋,路边的树已经泛黄落叶。很快,扯开到了周家的别墅门口。
陈嘉宝常来,甚至比周存正还勤。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姑妈果然正在厨房煲汤。
一看见他,陈琼华脸上笑开了花,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
最近每天晚上都睡不够,被周存正拉着运动,能不瘦吗?
可陈嘉宝不能说。他含糊地说自己在减肥。
陈琼华听后,颇为怨念地轻拍他的手臂:“减什么肥啊?对健康不好。你现在这个身材体重就很好。我给你煲了党参汤,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平时做饭都有保姆和佣人,陈琼华几乎不下厨房。女儿周卓然去外地上学后,她更没下厨的必要了。但是每次陈嘉宝过吃饭,陈琼华都会专门给他做几个宁城口味的菜。
大哥陈宏才就那么一个儿子,她自然是要心疼的。
“姑妈你对我真好!”陈嘉宝靠在姑妈身边,看着她熬汤,撒娇的话信手拈来。
“好了,你去沙发上坐吧。这个汤再熬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对了,前几天有人给老周送了一点水果,有你爱吃的芒果,我尝了一个,很甜很甜。剩下的都给你留着呢。刘姨应该已经切好了,你去让她端给你吃。”
“太好了!吃芒果去了!”
“哎,别吃太多啊!”陈嘉宝一下子就跑了,陈琼华对着他的背影喊,“等会儿还要吃饭呢!”
客厅里,周承也在。父子俩正坐在沙发上,随意聊聊工作上的事。
陈嘉宝跑过来,周存正将准备好的果盘推到他面前。
周承乐呵呵的:“我们在客厅里都能听见你姑妈叫你少吃点。”
陈嘉宝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姑父你就放心吧,芒果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不会耽误吃饭的。”
吃完饭,陈琼华把陈嘉宝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开始盘问。
“这周功课紧不紧?”
“还行。快期末了,已经没什么课了,等着考试完了就放寒假。”
“食堂的饭吃腻了吧?等会儿姑妈给你做好吃的带回去。”
“行啊。”
“上次给你买的那个外套穿没穿?我看天气要降温了——”
陈嘉宝一一应着,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得很。
周承坐在对面,泡了茶,递了一杯给周存正,自己也端了一杯,慢悠悠地喝着。
周存正接过茶杯,目光落在陈嘉宝身上。
“对了嘉宝,你上次谈的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铺垫了那么久,陈琼华最想问的就是这个。
连周承也在竖着耳朵等着听他的回答。
陈嘉宝想起来了。之前被小雨骗,真以为自己有了女朋友,不仅花完了身上仅剩的积蓄买酒,还为了给小雨冲业绩,找姑妈借了50万。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陈嘉宝心想,这么丢人的事情,他本想就当没发生过,直接忘掉就好了。所以后来的事情也没告诉陈琼华。
看他一脸难受的样子,陈琼华心里有底了:“哎呀,姑妈说错话了。这谈恋爱嘛,有合就有分,分手也是很正常的。”
陈嘉宝还是一副萎靡的样子,周承也出声安慰:“小宝没事的。起码你还谈过女朋友呢,比存正这个母胎单身强多了。”
周存正抽了抽嘴角:“爸,连母胎单身这么时髦的词您都会啊?”
周承:“你得向表弟好好学学,起码知道心疼女朋友。对自己的婚事还上上心。”
周存正:“您不知道,我可上心了,一直在规划中。”
他已经写好了推进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提案,等着完善后就可以找机会提交议会。设计婚戒的珠宝设计师也在相看中了。
可是周承明显不信,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
周存正对着陈琼华说:“之前表弟找您借的50万我替他还您。”
“唉,不用还。人生大事也是正事,这点小钱就算了。”周承道。
这个钱本来就是给陈嘉宝的恋爱资金。陈琼华也是这个想法。
“小宝你也别难过了。不合适的人早点分开也好。”陈琼华安慰道,拿出手机翻了翻之后,递给陈嘉宝看,“你看看这个女孩儿,怎么样?”
陈嘉宝低头一看。
照片上的女孩儿长相文静,气质沉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这是姑妈一个朋友的女儿,”陈琼华说,“跟你一个学校的。比你同一届。性格特别好,文文静静的。”
陈嘉宝拿着照片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看的。”
陈琼华眼睛一亮:“是吧?姑妈也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她好像知道你。她妈妈跟我提了好几次,说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陈嘉宝又看了看照片,然后抬头,一点犹豫都没有:“行啊,那见见呗。”
陈琼华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那姑妈回头把她微信推给你,你们先聊着,等有空见个面。”
“行。”
陈琼华高兴得合不拢嘴,扭头跟周承说:“你看,我就说嘉宝懂事了。”
周承点点头,脸上带着笑。
客厅里的气氛和谐得很。
只有一个人,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周存正几乎是一秒挂脸。但是所有人都沉浸在陈嘉宝愿意去相亲这件喜事上,根本没人注意他。
周存正把陈嘉宝拉到露台上时,山里的夜风正凉。
陈嘉宝被他拽着胳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干嘛?有话不能里面说?”
周存正没说话,就盯着他看。
露台上没开灯,只有客厅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落在周存正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陈嘉宝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皱起眉头:“你到底要说什么?”
周存正开口了,声音还算平静。
“那个女孩儿。”
陈嘉宝眨眨眼:“怎么了?”
周存正盯着他:“你为什么要答应?”
陈嘉宝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她好看呗。我就喜欢这种长相文静看起来就很顾家的贤妻良母。我认识认识我的理想型不是很正常吗?”
周存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如此坦然地承认,当着自己的面,说另外一个女孩儿是他的理想型。那周存正呢?到底算什么?
似乎空气变得稀薄,像刀一样刺得他的喉咙生疼。他连呼吸都好像变得很困难。
陈嘉宝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周存正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陈嘉宝,”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陈嘉宝眨眨眼。
周存正盯着他,一字一句:“我是你什么人,你知道吗?”
陈嘉宝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半步:“你干嘛?别靠这么近。”
周存正没退,反而又往前一步,把他逼到栏杆边上。
“我问你话呢。”他说,声音还是压着的,但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我是你什么人?”
陈嘉宝后背抵上冰凉的铁栏杆,退无可退,烦躁地推了他一把:“你发什么疯?周存正你抽什么风?”
周存正抓住他推过来的手腕,没用力,但也没松开。
他低着头看陈嘉宝,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进阴影里,只露出一个下巴的轮廓。
“你说我在生气什么?你不知道吗?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