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土世界，靠外星物种养老》茉莉鲜花水

35、最大的功臣

　　实验进度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当模拟呼噜声的低频嗡鸣在屏蔽腔体内响起时，奇迹发生了——不是一次，不是两次，而是在接下来的四小时内，连续七次实验中，成功了六次。

　　星尘苔藓的蓝光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看不见的活力，流淌向普通青苔的速度提升了近一倍。更重要的是，在五次成功案例中，场域畸变探测器都捕捉到了那个微小却清晰的“V”形缺口，生物能收集器的绿灯虽然依旧微弱短暂，但稳定地闪烁了五次。

　　复现率：85.7%。

　　距离委员会要求的90%仅一步之遥。

　　“小咪！你是最大的功臣！”苏无眠蹲下身，把脸埋进大猫厚实柔软的肚子里，蹭啊蹭，发出石矶娘娘桀桀桀的声音。

　　小咪“嗷”了一声，碧绿的眼睛眯成缝，呼噜声更响了，小山竹爪子把拉着苏无眠的脸和脖子，想逃脱这个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人类。

　　“卡尔斯记录了全部数据！声波频率与苔藓能量传递效率的相关性曲线非常漂亮！还有背景噪声频谱分析……原来成功那晚实验室的‘环境基线’里，真的有小咪溜进来打盹时留下的低频振动残留！”

　　凯尔点头：“数据充分。我们可以提交一份完整的声学环境影响报告，作为复现率未达90%的补充说明——环境变量中此前未被重视的‘生物声波背景’被证实是关键因子之一，这本身也是重要发现。”

　　希望，终于不再是风中残烛，而像一盏被稳稳托起的油灯，光芒虽然依旧微小，却继续着无数能量，照亮了前路。

　　苏无眠的思绪飞得更远，她盯着那片蓝绿交织的微小共生体，一个更大胆、更恢弘的设想，像破土的幼苗，在她脑中疯狂生长。

　　“凯尔，”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如果星尘苔藓的能量真的能局部‘抚平’场域畸变……如果我们不只是种一小片，而是在整个温室，甚至在基地的能源核心区，大规模培育这种共生苔藓地毯呢？”

　　凯尔的光纹瞬间凝滞，随即开始高速计算。

　　“如果共生网络足够庞大、稳定，其产生的协同场域效应可能不再局限于微观。它有可能在宏观上改善局部区域的能量转换环境，让太阳能板、地热泵、甚至我们现有的生物质能转换器的效率得到提升。”

　　“不止是提升效率！”苏无眠的眼睛亮得惊人，“莱恩需要的是纯净的、符合他种族本能的能量。如果整个温室都变成一个巨大的、被‘修正’过的能量场，那么他就不再需要依赖痛苦的铱元素压制，我们这的整个环境，都会成为他的‘疗愈舱’！”

　　她抱着小咪来回踱步：“而且，如果这种共生模式真的可以推广……我们就不再需要猎杀异兽、掠夺晶核来获取高效能源。我们可以‘种植’能源！通过培育这种能够改善环境、自身又能产生高质生物能的共生生态！这比晶核稳定得多，可持续得多！”

　　她转向凯尔和卡尔斯，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科学家狂热与理想主义者光芒的表情：“我以前以为种植苔藓能修复土壤，就已经很划算了。但现在发现，种植星辰苔藓还能改善能源利用的环境，真真是一石二鸟啊。”

　　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小咪的呼噜声，和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你的设想如果成功，将彻底改变这个星球上所有生命的生存模式。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海量的研究和资源的投入，需要克服无数难关。”凯尔其实并不抱任何希望，这个过程太过缓慢了。

　　“我知道，”苏无眠点头，眼神却毫无动摇，“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方向。而第一步，就是让安全委员会看到这个方向的可能性。”

　　卡尔斯滑到她身边，机械臂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苏女士，卡尔斯支持你！”

　　苏无眠笑了，眼眶有些发热。

　　凯尔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把，当前最重要的是安全委员会那一关：“我们得先赢下眼前这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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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时间在高效而专注的忙碌中飞逝。

　　卡尔斯和苏无眠整理完所有实验数据、声学影响报告以及那份关于“宏观共生网络潜在价值”的补充展望，打包发送给凯尔。

　　凯尔则进入了超级工作状态，不仅要整理、润色明日陈述的所有材料，将其组织成逻辑严密、说服力强的演示文稿，还要推演委员会可能提出的每一个刁钻问题，准备对应的数据支持与理论解释。

　　苏无眠则一头扎进了新的实验，尝试加速星尘苔藓的繁殖。

　　既然声音能促进共生启动，那对苔藓本身的生长是否也有益？她设计了新的实验组，在不同频率的声波环境下培育星尘苔藓孢子，观察其萌发速度和菌丝扩展速率。

　　结果令人惊喜：在模拟自然溪流声（混合特定频率白噪音）的环境中，孢子萌发时间缩短了30%，菌丝网络的形成也更加健壮。

　　“它喜欢‘音乐’……”苏无眠记录着数据，忍不住微笑，“莱恩喜欢，它也喜欢。也许对星辉体种族而言，特定的振动频率，本身就是‘家园’的一部分。”

　　这个发现意味着，大规模培育的可行性又增加了一分。

　　倒计时在不知不觉中归零。

　　陈述日，清晨。

　　苏无眠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米白色工作服，头发不久前刚扎好的，但站在擎苍一号的门口，手里拿着存储所有演示资料的数据板，却总觉自己应该再整理一下头发，于是对着凯尔反光的显示器，瞄了一眼自己的发型。

　　“发型完美，苏女士。”凯尔今天第二次报告。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她忍不住又一次检查随身物品，“数据板、身份卡、备用记录笔……”

　　“苏女士，您已经检查第三遍了，”卡尔斯滑到她身边，机械臂托着一个小保温箱，“卡尔斯保证，一切准备就绪。您的营养剂、备用数据芯片、甚至应对突发状况的镇静喷雾（人类用），都在这里了。卡尔斯还偷偷多放了两块小咪最喜欢的猫草饼干，如果您紧张了可以吃一点，据说碳基生物摄入喜欢的食物能缓解焦虑。”

　　苏无眠的所有焦虑都被小伙伴们一起托住，心里一暖，虽然那种“忘了重要东西”的焦躁感依然盘旋不散，但心情振奋多啦。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快的履带滑动声，还混杂着其他几个不同的机械运转声。

　　“苏女士！凯尔！卡尔斯！”苏珊第一个滑过来，传感器亮晶晶的，“我们来给你们加油啦！”

　　她身后，跟着青枝、暖阳、书页，甚至还有一脸“我只是顺路”表情的老丁。

　　“你们……”苏无眠愣住了。

　　“别紧张别紧张！”苏珊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控制得很轻柔），“我们可是有内部消息的！安全委员会那几个老古董，我们熟！”

　　青枝温和地补充：“对对对！我们中有些人……和委员会成员有工作往来。已经有人向他们非正式地介绍过您和您的研究了。他们知道您是一位严谨、专注且富有洞察力的科学家，不是来制造麻烦的。”

　　书页的合成音平稳悦耳：“知识应当被分享，好的研究应当被看见。我们相信您的人品。”

　　暖阳抱着她那个掉了眼睛的布熊，传感器柔和地闪烁着：“要加油哦。实在不行就像照顾小宝宝一样，慢慢说，他们肯定能听懂的。”

　　老丁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递过来一枚磨得发亮的老式齿轮，用细链穿着。“戴着，据旧时代的工程师说，这能带来点……踏实感。”叫做什么命运的齿轮。

　　苏无眠接过齿轮吊坠，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齿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些机器人朋友，用各自的方式，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刻，簇拥在她身边。

　　“谢谢……真的，谢谢大家。”她的眼睛有些热，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

　　“行啦行啦，快出发吧！”苏珊催促道，“别迟到了！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凯尔的光纹温和地流淌，向朋友们致意，然后转向苏无眠：“我们该走了，苏女士。”

　　苏无眠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数据板和那枚齿轮吊坠。卡尔斯抱着保温箱跟在她身侧，凯尔平稳地滑行在前方引路。

　　走了几步，苏无眠还是忍不住回头。

　　朋友们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小咪不知何时也溜了出来，蹲在苏珊脚边，“喵”了一声，然后被苏珊一把拦住，抱了起来：“没事没事，你们先走，小咪我带去和小白一起玩。”

　　那一刻，苏无眠忽然明白了自己一直觉得“忘了”的是什么。

　　她不是忘了东西。

　　是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她转身，大步跟上凯尔，背脊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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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委员会所在的“中枢环厅”位于基地最核心的区域，中枢环厅的光线设计得极其精准，明亮却不带丝毫温度，均匀地洒在深灰色的金属墙壁和环形阶梯坐席上。

　　空气里弥漫着离子净化后的洁净气息，以及一种属于精密仪器和绝对理性的寂静。

　　凯尔上前，通过身份验证。

　　大门无声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