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lpha联姻对象》两情不相离

29、从心

　　夜里风很轻，长椅上落了两个光影，西利安不掩饰也不伪装，说：“哥哥，有些东西，你是时候告诉我了。”
　　不管是他为什么失去一段记忆还是其他的任何有关罗伊瓦的事情，他都要知道，他不愿再做羽翼下的稚鸟，他不是涉世未深的儿童，他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菲西诺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说出口的话却像感慨：“你长大了，我瞒不了你太久。”他一瞬不瞬望向西利安，像无底的深渊，“你会知道一切的，但不是现在。”
　　树叶被风刮的沙沙作响，叶子随着西利安的声音一起落下，“哥哥，我虽不聪明，但也不愚蠢。”
　　他不是不知道哥哥有事瞒着他，哥哥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从来不问，也装作若无其事，不做累赘。
　　可他们彼此互相了解，西利安深知，若自己不问，哥哥或许真的会瞒他一辈子，便是日子安稳，无风无波也算了，可发生种种，让他再佯装不知，亦绝无可能。
　　转头对上弟弟清亮的眼睛，菲西诺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像妥协也像有意拖延：“待离了主星，我再同你细细详谈，如何？”他想着，如果真的要说，也会给他透露一点当年的情况，但也并非事无巨细。
　　这个结果已经比西利安预想中的好多了，虽然没有立马得知，但他也不愿过多逼迫哥哥，沉默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抬头，盯着天幕里的环星，问了个不合时宜的话题：“哥哥，如果当年我们没有离开主星，你也没有跟二哥断情，会是什么样子呢？”
　　菲西诺的笑意浅淡的几乎看不见，仿佛叹息中藏尽的难言滋味：“反正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他知道西利安是想问他，他跟克狄莱还有没有重归旧好的机会，可世事难料，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只是选择了阵痛最剧烈的那种。
　　西利安沉默了，菲西诺拍拍他的手，温声道：“主星的夜晚还是这样凉。我们回去吧。”
　　西利安趁势握住他的手，喉头滚动：“布尔斯说，我们的家的产权到我名下了，是我们在主星的家……”
　　时间太久了，久到菲西诺都快忘了，他们曾经在主星还有过一段和家人的美好回忆，他有点恍惚却也没有表露过多情绪，笑了笑：“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西利安垂眸点点头，菲西诺搭上他的肩膀缓声道：“上去吧。”
　　地上的两道影子被拉长，不过几步便错开来，最后彻底分开隐没在夜色之中。
　　菲西诺在最后一刻停步，看着弟弟的身影消失在楼内拐角，无声一笑。
　　疗养室外，哈维和木泊轮流守夜。室内，西利安仔细查看着医疗舱上的用药记录。
　　西利安贴近舱体，轻声细语道：“你怎么还不醒啊。”他的手隔着玻璃搭在alpha的手边上，只是摸了一片冰凉，“我的心有点疼，布尔斯，我想你抱抱我。”
　　他现在还能回想起alpha浑身是血的模样，像极了他梦里……死去的alpha父亲。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混着系统运行的细微声响直到天明。
　　窗户一开，晨气带着浅淡的凉意顺势而入，将一夜的沉闷尽数换走。门外传来细碎的交谈声，随后是木泊低声禀道：“西利安少爷，斐尹少爷来访，是否请入？”
　　西利安平静道：“请他进来吧。”
　　斐尹将带来的东西放置在入门靠墙的长桌上，视线扫过医疗舱后定格在omega身上，脚步一抬，坐到他对面。
　　房里静得落针可闻，一片晨光隔开这分地界，斐尹自顾自动手倒了杯茶，直白道：“加个光脑。”
　　西利安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目光已经审视起斐尹，试图从他的神情和动作中探寻答案。斐尹前来探望不足为奇，但提出加个光脑所为何事？是有什么事情要借助光脑来传达，还是另有隐情？
　　“加光脑做什么？”西利安终于开口问道，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同时心中也在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斐尹全然忽视这种不礼貌的目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我有些资料需要和你共享，有光脑会方便很多。”
　　他的语气平淡，平淡到仿佛他在问“你今天吃过早饭了吗”一样。
　　西利安虽不了解斐尹，或许说警惕更多，但他愿意相信布尔斯的眼光。他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西利安把自己的备用光脑丢给他，斐尹接住后操作起来。不一会，他把资料传输完将光脑抛回给他。
　　西利安开始查看多出来的资料，只是他看着看着，翻页的手越来越慢，最后悬在半空，再难落下。
　　omega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原本温和的神色尽数褪去，眉头紧锁，咬着唇内侧的软肉尝到了点腥味。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种东西？”他语气里的克制几乎要崩断。
　　如果是真的，那一切都说的通了，为什么他们一家会被迫离开主星，为什么他哥哥要瞒他这么久，为什么他一问alpha父亲的墓碑时，哥哥都刻意回避。
　　斐尹抬起头，目光与西利安对视，知道他信了几分，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当务之急，是你们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被觊觎的东西。”
　　西利安顿了顿，“……没有。”
　　斐尹轻描淡写的转了话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我的手上，有一管万能药剂。天枢帝国的最后一只万能药剂。”
　　西利安想到了星船K2事件，可是，消耗了塞维纳尔的万能药剂意义是什么？如果是为了抢夺，斐尹手上这只，为什么还安然无恙？
　　“我听说，你们是从天枢封存阁出来后遇到的事故。你们，丢了什么东西？”
　　西利安摇摇头，搪塞道：“没有。”
　　斐尹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倒也没过多说什么，独自站起身推开门离开了。omega卸了力靠在沙发上，末了给自己倒了杯茶压下嘴里的苦涩。
　　医疗舱平稳的嗡鸣忽然轻了一瞬，一声极淡的提示音轻轻响起，柔和的电子音低低响起：「检测到意识苏醒，生命特征稳定。」
　　西利安去看alpha的瞬间，从门外也进来了两位医生。
　　舱盖已开，布尔斯眼前模糊的光影渐渐汇成omega的模样，尽管意识还有些混沌，但目光仍是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西利安紧张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布尔斯和医生之间来回游移。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牵住了，西利安拉紧了几分，低头去瞧他。
　　其中一位医生看了看手中的检测平板，“目前恢复正常，家属不必忧心，再修养几日就可以出院了。”
　　omega乖巧点头，医生见小两口已经拉上手了，叮嘱道：“近期不可有剧烈运动。”
　　西利安的脸热了热，点头应下。
　　待医生检查完后，房内只剩两人，alpha的声音沙哑，“西利安。”
　　omega闻言弯腰与他对视，轻声说：“我在。”
　　布尔斯把他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西利安轻轻地握紧他的手，道：“我没事。”他目光不自觉又落在那道浅色疤痕上，“留疤了。”
　　alpha低声一笑，略带些无奈，说：“除了不好看，没多大点事儿。”他并不在乎伤疤什么的，在他们的观念里，alpha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西利安却不依，执拗地说：“不是这个。”
　　它只能说明当时他受伤不轻。哪怕人们会赋予疤痕独有的意义，也难以掩盖曾经的伤痛。
　　布尔斯道：“我保护你，天经地义。”
　　西利安摇头，说：“什么狗屁天经地义，你若死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
　　alpha怔愣了几秒，继而笑了笑，说出口的话像表白一样：“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对不对？”
　　或许是他想的太多了，从他以为自己因信息素依赖而顺从本能时他就错了，是他太过珍视他，以至于连更出格的念想和冒犯都不敢表露分毫。
　　而所谓的唯一特别，也不过是情到浓时，从心由衷。
　　“你不说我也知道。”两层温热叠在一处，西利安的心软成一汪春水，被他的话挑起层层涟漪。他很早就从alpha的行为举止里感受到爱和尊重，沐浴在阳光里，又怎么会看不见眼前的茂盛。
　　布尔斯刚醒，虽然他自认没什么大问题了，但omega似乎格外重视，压着人回医疗舱又泡了几个小时修复液。
　　泡在液体里说不了话，alpha只能通过眨眼睛来回复omega的每一句话，眨一下是同意，快速眨两下是反对，倒让西利安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不过他昨晚一边画画一边守着他，现在虽然还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可整个人已经趴在医疗舱的舱体上打哈欠了。
　　布尔斯猜他昨晚都没睡，手上一动，敲了敲舱盖的玻璃，示意他去睡觉。
　　西利安才打完一个哈欠，眼角都沁出点泪，道：“明天，我想跟哥哥回那个家看看。”
　　他猜想，那里或许也会有一些线索，尤其是有关他死去的alpha父亲。
　　alpha敲了两下。
　　西利安做了跟他一样的动作——也敲了两下。
　　“你拦我也没用。”西利安道，“有些事情，我想要自己去寻找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