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时光的你》顾溪西

38、第 38 章 昀哥哥对我

　　程昊咬紧牙关，沉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黄筠丽却不买账，语气又变得更犀利：“你确实不是故意的，但你得承认，她的自卑，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你越是在别人面前夸她的皮肤有多好、多完美，她越是不敢告诉你，越怕让你知道真相，所以也就越抗拒和你亲热。”

　　程昊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确实经常夸赞林冠如的肌肤，最初只是想真诚表达对她的喜欢，偶尔也带着一点点骄傲，想在兄弟面前显摆，让他们羡慕自己有个漂亮的女朋友。

　　而她的反应呢？

　　紧张、慌乱、无措。

　　那时他，只当她是害羞，甚至还觉得她那个样子很可爱。事实上，她恐怕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从没想到，那些话竟会变成一把把利刃，深深伤害了她，成为她自卑的源头。

　　他更不敢想，当时她的心里会有多难过。

　　他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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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该死！

　　程昊眉头紧蹙，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网红，无视她的柔声挽留，快步追上林冠如。

　　今天是沈易的生日派对，程昊特意跟他确认过，林冠如一定会来，所以他才在门口等待。可偏偏碰上这个没眼力的网红搭讪，更糟糕的是还让林冠如看到，现在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已经误会了，简直让他火冒三丈。

　　他加快脚步，终于和她并肩而行。他急切地说：“冠如，你别误会，我跟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是她主动靠过来的，我只是礼节上应付一下。我现在真的已经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彻底断绝来往了。”

　　林冠如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昊儿，其实你跟谁交往，跟我都没关系的。但你能跟那些人断了，也算是进步了。你应该选一个合适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老是找不同的人陪你花天酒地。”

　　程昊眼睛一暗，抓住她的手臂：“我不要别人，我只想要你。我真的已经改了，冠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林冠如漠然抽回手，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距离，“昊儿，你清醒一点，我已经和昀哥哥在一起了。”说完，她便侧身要绕过去，去找今天的主角沈易。

　　程昊猛地伸手，一把将她的手攥住，攥得紧紧的，连指节都绷得发白，“我不在乎，哪怕你真的和我哥在一起，我也会等你，等到你和我哥分手的那一天。”

　　手被勒得生疼，林冠如眉心轻蹙，试图挣脱他的手，却失败了，也有点恼了，声音冷下来：“程昊，你能不能面对现实。我说了好多次了，我不爱你了。就算没有昀哥哥，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将程昊的理智炸得粉碎。

　　猛地抬手，将她死死圈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中。他低下头，额角抵着她的鬓发，手在她背上微微发颤。

　　“为什么？”他眼角泛红，声音哽咽，“我们二十多年都处得好好的，就因为我犯过一次错，你就放弃我们的感情了吗？你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话到最后，几乎完全带上了哭腔。

　　林冠如再一次意识到，她真的不爱他了。曾经熟悉的温暖怀抱，此刻只让她感到排斥。

　　“程昊，你放开我！”她用尽全力想要推开他，可那圈住她的手臂像钢箍般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让她的胸口微微发闷。

　　周围已经有宾客纷纷投来探究目光，或掩嘴议论，或指指点点。沈易和几个朋友循着骚动，从人群另一头快步走来。

　　有人上前，扣住程昊的肩膀，硬生生将他与林冠如分开，“昊哥，冷静！”

　　沈易先警惕地扫了程昊一眼，随即转向林冠如，紧张地问：“林冠如，你没事吧？”

　　林冠如努力稳住身体，尴尬地看了沈易一眼，低声说：“谢谢，我没事。”

　　此刻的程昊犹如困兽，眼神里满是不甘，还想上前，“冠如……”

　　沈易立刻横身挡在她面前，一手轻轻按住程昊的肩膀。两人隔得极近，他压低声音，恳求道：“昊哥，当是给我一个面子，不要在这里闹，好吗？”

　　程昊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望向沈易身后一脸戒备的林冠如，心被深深刺痛。他咬了咬牙，双拳攥得紧紧的，深吸了一口气，生生把上前的冲动压下去。

　　见程昊终于稍稍冷静下来，沈易才松了口气，对旁边的朋友吩咐：“你们先带昊哥去休息一下，让他放松放松。我一会过去找你们。”

　　几位朋友立刻会意，上前一左一右拽住程昊，半推半拉将他带走。

　　“昊哥，我们过去那边喝一杯。”

　　“今天沈公子请了个女团，让她们过来唱唱歌、跳跳舞，助助兴。”

　　程昊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死死黏在林冠如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甘、渴望、委屈交织在一起。

　　林冠如望着他逐渐被人潮淹没，终于松了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拉乱的衣袖。

　　沈易挨近她，微微摆手，试图调解，“林冠如，你别怪昊哥。你知道的，他比任何人都喜欢你。”

　　“沈易，”林冠如稍稍抬手，轻声打断他，“虽然你和程昊是兄弟，但这些话，希望你不要再说了。我和程昊已经分手，现在和他哥在一起。我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沈易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林冠如重新展开笑颜，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沈易微微一怔，才伸手接过，“谢谢。”

　　他有些受宠若惊，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握着礼盒的手慢慢收紧，好像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该我谢你才对，我爷爷住院那段时间，感谢你的帮忙。”

　　沈易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上的丝带，“你客气了。我也只是跟我小姨打了个招呼而已。就算我没说，她也会用心照顾的，更何况林爷爷本来就是安和医院的SVIP。”

　　“不论怎么样，都很感谢你的心意。”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冠如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身影已经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笑着说：“我就说，怎么还没看到你，原来在这里。”

　　林冠如被这股力道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对方的手臂，待看清来人后，眼角眉梢都不自觉弯起来，“我肯定要先来跟寿星道贺啊。”

　　姚筱君挽着她的手，摇了摇，“她们都在那边等你很久了，我们快点过去吧。”又冲着沈易眨了眨眼，半玩笑半宣告，“沈公子，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找冠如，人我带走啦。”

　　林冠如挥了挥手，“沈易，回头再聊。”

　　她正要转身，身后的沈易忽然叫住她：“林冠如……”

　　林冠如停下脚步，微微歪着头静静等他开口。

　　沈易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斟酌了很久，才低声问：“程大哥……对你好吗？”

　　林冠如眨了眨眼睛，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虽然两人只是合约情侣，但不得不承认，程昀对她确实无可挑剔。于是，她点了点头：“昀哥哥对我很好。”

　　沈易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释然一笑，“那太好了。希望你能像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你也是。”林冠如微微一点头，转身和姚筱君并肩离开。

　　走出几步，姚筱君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我刚听人说，程昊那个混蛋又来缠着你了。”

　　林冠如轻轻拍了拍她挽在自己手臂的手，摇了摇头：“没事，幸好沈易他们过来，把他拉走了。”

　　姚筱君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他到底想干嘛？当初不珍惜，现在又装得一副痴情模样，真恶心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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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让姚筱君觉得恶心透了的程昊，后面再也没有在林冠如面前出现。她们和朋友聊了一晚，等到十点，虽然生日派对还没散场，但林冠如的门禁时间已到，她不得不离开。

　　林冠如和几个还没尽兴的朋友，以及东道主沈易一一道别后，便向门口走去。

　　然而，刚走出别墅，程昊便追了上来：“冠如！”

　　林冠如回过身，眉心蹙起，刚刚和朋友相聚的愉悦心情顷刻消散干净。

　　程昊快步走过来，见她一脸警惕，胸口像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住，闷闷地疼。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

　　林冠如的双唇紧紧抿住，正烦着不知怎么打发他，肩头忽然一沉，让她不由得心头一紧。有人自然地伸臂，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熟悉的松木香气立刻将她包裹。她微微一怔，随即松了一口气。

　　“怎么？刚刚昊儿做了什么，让你嫂子不开心了？”程昀淡淡开口，看似在问林冠如，目光却落在程昊身上。

　　“哥。”程昊神情一僵。

　　林冠如瞥了一眼程昊，却没说什么。她不愿在这种场合和他纠缠，但也不想把尴尬扩大，索性选择沉默。

　　幸好程昀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昊儿，小如是你的嫂子，你要尊重她，不要惹她生气。”虽然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不是我的嫂子。”

　　程昊正要脱口而出，可迎上哥哥凌厉的目光时，喉咙像被无形铁箍紧紧扼住，声音哽在喉咙中。他攥紧双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努力想冲破桎梏，可惜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闷声道：“知道了。”

　　程昀似乎很满意这个答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怀中人，柔声说：“小如，他年纪小，不懂事。要是真做错了，你别跟他计较，直接告诉我，我会替你教训他。”

　　林冠如知道程昀在替自己解围，也在提醒程昊认清现实，所以也乐意配合。她顺势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丝笑意：“嗯，他是你弟弟，我又怎么会跟他计较呢？”

　　程昀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要不要我送你？”

　　程昊看着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般配，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一阵锥心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他用力按住心口，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程昀点了点头，却不放心，叮嘱道：“别玩得太疯了。还有，既然喝过酒，回去的时候就让司机来接你，千万别自己开车。”

　　“知道了。”程昊垂着头，低声应道。

　　“好了，我们回去吧。”说罢，程昀搭在林冠如肩上的手自然滑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林冠如很自然地和他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像火一样蔓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口忽地一颤，耳尖也红了。

　　程昊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心像被一把尖刀一点点搅碎。他想追上去，双脚却沉重得像灌了铅，迈不开半步；他想喊她不要走，喉咙却像堵着一块石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风从庭院掠过，吹得树影摇晃，他眼前却只剩下那对并肩的背影。灯光把他们的身影拉长，紧紧相连，而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整个世界遗落。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是啊，他哥是那么好的人，谁不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