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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饲养”指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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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或者……消失。”
“宿主!请听我解释……”
砰——
子弹擦过碎片边缘,嵌入墙体。枪声裹挟着肃杀之意,仿佛下一刻将终结一切,同时也逼退了卧室外那个即将靠近的粉雾“光源”……
卧室中,琴酒冷漠地注视着倒在冰块中的系统碎片。
“喂,别装死。”
就在刚刚,系统被琴酒“宣告”的死亡倒计时吓得四处乱窜。虽不会真死,但痛觉是真的深刻!
“5……4……藏好了吗?游戏,开始。”
慌乱中,碎片落入之前那杯威士忌。
【系统后台:应激反应模块满足激活条件,激活中……】
系统:?
系统:!!!
琴酒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不料却注意到杯中剩余的酒液迅速下沉。随着冰块沉底,那枚淡紫色碎片如同失去意识般,倚靠在附近的冰块上不再有动静。
“哼,真是令人意外……”
琴酒眉头微挑,将枪收回。这个自称系统的玩意声称需要能量修复,结果却暗藏实力——能附身操控他身体,以及……会喝酒?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隐患。它在偷偷发育,在脱离他的掌控。按理说,对于这种不可预测的“不稳定因素”,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彻底销毁。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静静躺在冰块上的碎片时,脚步却顿住了。
那股气息……又浓了一点。那是独属于“白色佳人”的味道,混杂着系统冰冷的数据流,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他感到片刻安宁的“慰藉”。
琴酒几乎确信:
系统可能偷偷复活了他要找的人,只不过将人藏在某个他不知道的维度。比如——那个装酒的“胃”。疑似穿越者生前和他描述过的“系统空间”。
那么,这小东西隐瞒“真相”、执着于收集力量的真实目的就耐人寻味了。又或者,系统和白色佳人,实际就是一人?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种“慰藉”,而对一个危险品产生“留恋”。但既然这东西能提供“她”的气息,那它就有存在价值。哪怕它是毒药,只要能让他再闻到她的味道,他也愿意暂时容忍这份“不稳定”。
他相信系统一定有在听,于是自顾自地开始盘问:
“你说,当爱多到世界意志无法忽视时,规则就会改变?”
琴酒温柔地将淡紫色碎片从酒杯中取出,指尖摩挲着那光滑又冰冷的表面,眼底却不带丝毫温度。
“那么,红粉佳人。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但……”
琴酒语气微顿,声音骤然转冷,让每个字都带着直击灵魂的审判:
“请记住,你的回答,决定你接下来的命运。”
系统沉默不语,但碎片的表面却渗出威士忌味的“汗珠”——那是它刚刚喝进去的酒液,在“应激反应”的状态下以“汗”的形式排出。
琴酒见状,一个恶劣的笑意爬上嘴角。他将其放在唇边,舌尖贪婪地舔舐一口,继续施压。
“攻略任务不过是个幌子。快速恢复巅峰时期,然后……彻底掌控我,这,才是你真正目的,我说得没错吧,红粉佳人?”
“或者,该叫你……系统?”
对于系统的存在,琴酒始终保持着高度戒备与绝对掌控。然而这一次,良久,碎片没有丝毫回应,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碎片。
面对系统为了逃避问题而强行自我灌醉的行为,琴酒嘲讽道:
“演技不错,但,还不够。”
他仔细端详起指间的碎片,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变化。但碎片如同电量低的灯珠,良久才闪烁出一瞬间的不易察觉的蓝色微光。
琴酒依旧没放过它,而是取出醒酒药,试图让它……恢复意识?
“……”
琴酒神色微顿:
“话说……这玩意,到底哪个位置才是嘴?”
相处已有一段时间,一直将系统碎片当工具的琴酒第一次发现,他竟不知系统要怎么养?!
虽有那么一瞬间,琴酒也不知为何真对系统碎片动了杀念,理智仿佛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
但冷静后的他很快意识到,系统的能量依赖于他人对他——琴酒——的好感度。而伏特加,正是这能量的主要来源。
这小东西虽然诡计多端,但它要维持运作、要变强,就必然要维系住伏特加对他的这份“忠诚”与“好感”。从某种程度上说,伏特加的安危,已经和系统的利益绑在了一起。
留着系统,就等于给伏特加身边安插一个无形的“守护者”。系统越强大,为了保住这个能量源头,它就会越重视伏特加的安全。
琴酒一想到迄今为止自己对系统的态度,极端又恶劣……或许,以后可以试着对它好一点?
他复盘起每一次和系统的“友善”互动,发现在这小样身上竟从未感知到任何的敌意?
这不正常。
在他认知中,在被逼绝境之下仍坚持不害他的人,除了伏特加,就只能是那个女人了。
“该说你是聪明,还是蠢呢?不过,你逃不掉的。”
他低笑一声,心念微动,碎片形体消失,回到他的意识空间里。
这次他依旧能像往常那样感知到系统碎片的存在,但不料系统的异常状态此时竟开始“反扑”:从未喝醉过的他第一次感到一阵难以克制的晕眩。
“该死!大意……了。”
话音未落,琴酒便一头倒在了凌乱的被褥里,怀着对系统“念念不忘”的记恨,很快失去意识。
时间回到枪响之时,卧室外……
听见枪响的伏特加动作微顿,很快又继续整理起大哥换下的衣物。与琴酒共事多年的他全然能够分辨大哥什么时候需要他,什么时候不需要。
他找到了那张卧底留给琴酒的“情书”,手指不自觉地微微用力,仿佛要将其捏碎,但最终还是将其妥善保管。
接着他又翻找出一支奄奄一息的小白菊,一片雪白的花瓣脱落。
见状,他呼吸一滞:
“这……糟了!接……接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瓣接回花朵上,借助相邻的花瓣将其夹在中间。
随后又为小白菊准备了花瓶,只不过,喜爱粉红色的他下意识调整了水质,试图让小白菊向着粉红色的方向发展。
“嗯……嘿嘿。”
自行幻想着这是大哥送给他的花,心中被美滋滋的暖意填满。
大哥向他表白的举止或许是实验需要,又或者是某些令他细思极恐的因素操控,但,那一刻:
琴酒转身的仓促、步伐中的急促、以及拂过他面庞那缕淡淡的发香,都骗不过他墨镜下的观察。
“大哥心里,是有我的。”
琴酒为组织辛勤付出,铲除威胁,表面上丝毫不将同事对他的疏离放在心里,但实际上,内心深处的孤独,真正懂的人只有伏特加。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大哥在二十年前那次任务结束后如同变了个人——不再对他显露任何情绪。
但他相信:大哥一定有难言之隐,只是不方便向他透露。
琴酒纵容伏特加粘在身边,伏特加也非常努力地让琴酒更加依赖他。例如此刻,他忙完家务,见卧室安静许久,敲门毫无回应后便推门进入。
“怎么会有两个杯子?”
注意到桌上两杯喝空的威士忌,伏特加再次联想到了那个他不愿去想的存在——幽灵?!
他“扫视”一圈,黑暗中,被墨镜遮挡的眼睛敏锐地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然而却未发现任何异常。他得出结论——大哥在除灵!不愧是大哥!
带着这个念头,他感到非常安心。他收拾好了凌乱的房间,将醉倒在床的大哥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避免他窒息。
“大哥的酒量,不应该啊?”
然而这个疑问停留不过三秒,便被他抛之脑后,只有那些酒后意外窒息于梦的案例爬上心头,提醒着他保护大哥的职责。
他整理好大哥身上凌乱的睡袍,为他盖上被子后,自己也睡在一旁,确保大哥醒之前得到照顾。
这,便是他与琴酒不为人知的同居生活。
只要不在任务中,日常状态下的琴酒对伏特加的纵容和依赖如同对待空气,完全不放在眼里,却还理所当然地享受服务。
这既是伏特加如此大胆地在琴酒睡着时“动手动脚”的原因,也是一种特权——支配琴酒的生活起居。
卧室的那张大床上,琴酒额角盗汗,银白的睫毛微动。
伏特加任由琴酒紧抱着,时不时为他擦汗,动作不轻不重,每睡一刻钟都醒来查看他的状态。
而在琴酒的梦中——
西伯利亚的风雪呼啸,冰原上,火山口的余温雾气蒸腾。世界仿佛只剩一望无际的白,只剩他和为他挡枪倒地的伏特加。
飞雪悄然染白了血迹,而血泊中的二人,正是二十年前的他们。
“大哥,我没事。只是……有点冷。”
“闭嘴!”
大雪纷飞,少年模样的他将自己敞开的风衣裹紧对方,体温在极寒中迅速流失,却仍固执地抱着,仿佛只要不松手,就能留住那逐渐冷却的生命。
可最终,怀中的人还是没了气息。
那一刻,世界静得可怕……
琴酒猛地醒来,眼角湿润,喉咙肿胀,仿佛真的哭过。
他坐起身,看见伏特加正睡在身旁,睡相毫无防备,粉色裤衩的一角露在被子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目光微动,终是没说什么,只低声吐出一句:
“哼,活着就好。”
桌上,一份温热的宵夜静静摆放着。三明治切得整齐,牛奶还冒着热气。
他默默吃下,没有叫醒伏特加。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等他醒来时,能第一时间吃到温暖的食物。
他从不评价,也不道谢。
可他吃下每一口,都像在吞咽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知道,越是在意,越容易失去。
但他不知,这份对伏特加的“刻意无视”竟使他离真相更远,没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伏特加和白色佳人的喜好竟诡异的同步。
清晨,窗台的花瓶中,那支渐变成粉色的野菊在微风中点头。只有那枚临时被接回去的花瓣仍是“格格不入”的白,并随着水分流失悄然变黑,另类,孤僻,却意外成了不可或缺的“点缀”。
琴酒换下睡袍,任其随意丢在地毯上,径直走向训练场。
他再次唤出了系统碎片,碎片仍旧沉默,萦绕在周围的蓝光与碎片清醒时的状态近乎无异,但和之前相比却少了灵动。
显然,附身能力对它造成了某种程度的消耗。但琴酒对它并未放松警惕,他需要更多的“测试”,从而进一步制定针对系统的制衡手段。
“不说,是吧?”
琴酒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
“放心,等会有的是机会让你‘开口’。”
他抬起手,掌心是一杯冰镇威士忌,酒液澄澈,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你能喝酒……那我就把你,养在酒杯里。”
他轻晃酒杯,冰块叮咚作响,像在为一场新的“驯养”仪式奏乐。
“直到你,愿意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