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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苍梧雪巅,仙尊心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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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翻涌的苍梧山脚,白九思站了许久,直到山风卷着碎雪的寒意,吹得他鼻尖发红,睫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才缓缓回过神来。
桑桑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他脑海里轻轻响起:【宿主,墨玄仙尊的宗门就在山顶的揽月殿,那是苍梧山最高的地方,云雾最浓,仙气也最盛……我们……要上去吗?】
白九思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一片。他垂眸看着自己沾了泥污的鞋面,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苏软软哭红的眼睛,闪过那枚被遗落在石桌上的素圈戒指,闪过离别那晚,满院的栀子花香混着月色,温柔得让人心碎。心口的钝痛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像被针扎着一样。
可当他抬眼,望见揽月殿方向隐约透出的清辉,又想起桑桑说的那句“容貌与苏软软有九分相似”,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
“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上去看看。”
苍梧山路途艰险,远比想象中更难走。山路狭窄陡峭,两旁是嶙峋的怪石,荆棘丛生,尖锐的刺划破了他的裤脚,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口子,冷风灌进去,冻得他小腿发麻。云雾浓重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踩空了摔下去。裤脚被山间的露水打湿,黏在腿上,又冷又涩,鞋面沾了厚厚的泥污,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白九思却丝毫不敢停歇。他知道,越往上走,离那个和苏软软长得极像的人就越近。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突然变得平坦。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雕梁画栋的宫殿矗立在雪巅之上,白玉为阶,琉璃为瓦,飞檐翘角上挂着冰凌,在天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宫殿四周仙气缭绕,白鹤翩跹,宛如仙境。
这就是揽月殿。
宫门前守着两个小弟子,一身青白色的道袍,手持长剑,身姿挺拔。见了白九思这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两人立刻拔剑相向,剑锋出鞘的寒光映着雪色,凛冽刺骨,刚要厉声喝问,却齐齐愣了一下。
眼前的青年虽满身风尘,裤脚划破、鞋面沾泥,却难掩一副惊世容光。眉如墨画,眼若星辰,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尤其是那双含笑的眸子,亮得像盛了苍梧山巅最暖的光,即便狼狈,也透着一股干净又张扬的俊朗,竟让两个见惯了仙门俊彦的弟子,一时忘了言语。
片刻后,两人才回过神,脸色微红,又强装严肃地喝道:“来者何人?擅闯揽月殿者,格杀勿论!”
白九思刚想解释自己是误入此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冽的琴音。
那琴声泠泠淙淙,如雪山融水顺着冰崖缓缓淌下,又带着一丝疏离的寒意,像苍梧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瞬间让躁动的空气安静下来。连呼啸的山风,似乎都温柔了几分。
小弟子们听到琴声,脸色一变,连忙收起剑,恭敬地垂首,声音里满是敬畏:“师尊。”
白九思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回头。
只见雪雾缭绕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走来。那人穿着月白色的仙袍,衣袂飘飘,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的面容清冷绝尘,眉峰如远山含黛,鼻梁高挺,唇色淡粉,眉眼间的轮廓,竟真的和苏软软有九分相似。
只是苏软软的眼底总是带着柔软的暖意,像盛满了星光,看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弯起眼角;而这人的眸子,却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深邃得望不见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怀中抱着一把古琴,琴身莹白如玉,琴弦泛着淡淡的银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走到近前,他的目光落在白九思身上,那双冰眸微微动了动,没有半分情绪,声音也如琴声一般清冷,带着穿透风雪的凉意:“山下凡人,为何擅闯苍梧?”
白九思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是他。
攻略目标,墨玄仙尊。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墨玄仙尊!初始好感度:0!】
【警告!墨玄仙尊乃上古战神转世,清冷禁欲,杀意值极高!万年以来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宿主请务必小心!】
桑桑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可白九思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目光胶着在墨玄那张酷似苏软软的脸上,喉咙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太像了。
尤其是眉眼低垂的时候,那细微的弧度,和苏软软简直如出一辙。
白九思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还有一丝迫不及待的渴望。他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攻略任务的目标,不就是让他动心吗?
既然墨玄如此清冷禁欲,那循规蹈矩的攻略,恐怕要耗费太多时间。白九思想起苏软软,想起离别时的不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主动一点,或许能更快。
墨玄见他愣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袭来,带着凌厉的寒意,擦着白九思的脸颊飞过,削断了他耳旁的一缕发丝。
发丝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瞬间被寒气冻住。
“放肆。”墨玄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威压,“再不言,便将你丢入锁妖塔。”
锁妖塔里镇压着无数凶煞妖魔,凡人进去,恐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白九思却猛地回神,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他抬起手,轻轻拂去脸颊旁的碎发,目光大胆地迎上墨玄的冰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仙尊恕罪。晚辈白九思,并非有意擅闯苍梧,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墨玄那张俊美的脸上流连,从眉峰到眼尾,从鼻梁到唇瓣,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只是误入此地,撞见了仙尊的容光,一时失了神,竟忘了言语。”
这话大胆又直白,带着赤裸裸的夸赞,落在墨玄耳中,却像是从未听过的新鲜话。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的凡人、仙人不计其数,有敬畏他的,有仰慕他的,有惧怕他的,却从未有人敢用这样轻佻的语气,这样直白的目光,对他说这样的话。
墨玄的冰眸微微一凝,周身的寒意更甚,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住。
守在宫门的两个小弟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白九思,眼神里满是惊恐——这人是不要命了吗?竟敢调戏墨玄仙尊!
桑桑也吓得差点死机,在白九思脑海里尖叫:【宿主!你疯了!墨玄仙尊最讨厌别人轻薄他!你这是在找死啊!】
白九思却充耳不闻,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离墨玄更近了些。他能闻到墨玄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寒梅的气息,清冽又好闻。
他看着墨玄微蹙的眉头,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声音软了几分:“仙尊莫怪。实在是仙尊生得太过好看,晚辈从未见过如此风姿卓绝之人,一时唐突了。”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墨玄怀中的古琴上,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仙尊这琴……好生漂亮。只是……琴尾处怎么会有一道裂痕?”
墨玄的脸色微沉,下意识地将古琴往身后藏了藏。这琴名为“忘尘”,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的修为息息相关。百年前他封印作乱的妖王时,不慎被妖王的利爪所伤,连带着忘尘琴也留下了一道裂痕。这百年来,他寻遍了三界的能工巧匠,都无法将这裂痕修补完整,修为也因此停滞不前。
这是他的逆鳞,也是他的心病。
“滚下山去。”墨玄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显然不想再提古琴的事。
“仙尊!”白九思却像是没听懂一样,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墨玄的身前。他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墨玄,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自信,“晚辈略通琴艺,尤擅修补古琴。或许……或许能修补您的忘尘琴。”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凡人,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毫不退缩的光芒,心里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波澜。
一个凡人,竟说能修补他的本命法宝?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不知为何,看着白九思那双笃定的眼睛,他竟没有立刻拒绝。
就在这时,白九思又动了。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故意脚下一滑,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看似失控地朝着墨玄倒去。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墨玄的手腕,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像是触电一般,又迅速收回。
他连忙站稳身体,低下头,故作慌乱地道歉:“抱歉抱歉!山路太滑,晚辈一时没站稳,冒犯仙尊了。”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可只有白九思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是他故意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触碰到墨玄手腕的那一刻,墨玄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墨玄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的那一丝波澜,竟又扩大了几分。
他活了上万年,心如止水,古井无波,从未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投中,漾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白九思偷偷抬眼,瞥见墨玄眼底的松动,心里暗暗得意。
勾引这招,果然有用。
他趁热打铁,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仙尊,晚辈真的能修补您的琴。您不妨让晚辈试试?若是修不好,您再将晚辈丢入锁妖塔,晚辈绝无怨言。”
墨玄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苍梧雪巅的风,依旧凛冽,卷着碎雪,打在两人的身上。
白九思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紧紧盯着墨玄的脸,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
终于,墨玄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杀意:“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朝着揽月殿内走去,白色的衣袂在风雪中翻飞,像一只孤傲的白鹤。
白九思的眼睛亮了。
他成功了!
桑桑也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宿主!你太牛了!刚才我差点以为你要被他冻成冰块了!”
白九思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他快步跟上墨玄的脚步,走进了那座仙气缭绕的揽月殿。
殿内温暖如春,燃着安神的檀香,与殿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墨玄将忘尘琴放在殿中央的玉案上,转身看着白九思,冰眸里带着审视的目光:“动手吧。”
白九思深吸一口气,走到玉案前。他仔细打量着忘尘琴,指尖轻轻拂过琴尾的裂痕。那裂痕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妖气。
他抬起头,看向墨玄,露出一抹自信的笑:“仙尊,修补此琴,需要一些东西。”
“何物?”墨玄问道。
“需要仙尊的一滴心头血,还有……”白九思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墨玄的唇瓣上,声音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仙尊的一缕发丝。”
墨玄的眉头猛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为何需要这些?”
白九思微微一笑,语气坦然:“忘尘琴是仙尊的本命法宝,与仙尊心神相连。心头血能滋养琴身,发丝能牵引仙尊的灵气。两者缺一不可。”
他这话半真半假。心头血确实是修补本命法宝的关键,可发丝,却是他故意加上去的。
他就是想,再靠近墨玄一点。
再勾引他一点。
墨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白九思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狡黠。
终于,墨玄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灵气。一滴鲜红的心头血缓缓渗出,滴落在忘尘琴的裂痕上,瞬间被琴身吸收。
然后,他抬手,用灵气割下自己的一缕发丝。
那发丝乌黑顺滑,带着淡淡的冷香。
白九思连忙走上前,接过那缕发丝,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墨玄的指尖,两人的指尖相触,冰凉与温热交织,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墨玄的身体,又僵硬了一瞬。
白九思强忍着笑意,将发丝放在裂痕旁,指尖凝聚起自己的灵力——这是系统给他的攻略福利,能短暂地使用一些微弱的灵力。
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将发丝融入裂痕中,又将心头血的力量引导开来,一点点地修补着琴身的裂痕。
殿内很安静,只有檀香的气息,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墨玄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白九思的侧脸上。他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看着他偶尔蹙起的眉头,心里的那片涟漪,竟越来越大。
这个凡人,好像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大胆,狡黠,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鲜活。
不知过了多久,白九思终于停下手。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抬起头,笑着对墨玄说:“仙尊,您试试?”
墨玄走到玉案前,伸出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清冽的琴音响起,比之前更加悦耳动听,没有一丝滞涩。琴尾的裂痕,竟真的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
墨玄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竟然真的……修好了忘尘琴!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因本命法宝被修补,对宿主产生一丝认可!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宿主!牛啊!一下子涨了5点!这是墨玄仙尊万年以来,第一次对别人产生好感度!”
桑桑的声音里满是激动,白九思的嘴角,也忍不住扬得更高了。
他看着墨玄震惊的眼神,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勾引:“仙尊,晚辈的手艺,还不错吧?”
墨玄垂眸看着琴身那道几乎消失的浅痕,指尖还残留着琴弦震颤的余温,万年不变的冰眸里,第一次晕开了真切的讶异。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能工巧匠不计其数,就连天界的炼器大师,都曾对着忘尘琴的裂痕摇头叹息,说这是本命相连的损伤,除非毁琴重铸,否则绝无修补可能。
可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凡人,竟只用了一滴心头血、一缕发丝,就将这百年心病彻底根除。
墨玄抬眼,目光落在白九思带汗的额角上。少年的脸颊因为刚才凝神施法,泛着一层薄红,唇瓣微微抿着,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光的琉璃,正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看着他。
和记忆里,那张总是含着柔软笑意的脸,渐渐重叠。
墨玄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片涟漪,竟泛起了细微的波澜,连带着声音都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你……如何做到的?”
白九思早料到他会问,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晚辈家传的手艺罢了,不值一提。”
他总不能说,这是系统给他的“攻略专属修补术”,只能糊弄过去。
桑桑在他脑海里憋笑:“宿主,你这扯谎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白九思没理它,只是盯着墨玄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墨玄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泥污和被荆棘划破的裤脚,眉头微蹙:“你既懂修补古琴,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境地,闯上苍梧山?”
这话问得直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九思的心轻轻一跳,知道机会又来了。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狡黠,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家道中落,四处漂泊罢了。听闻苍梧山仙气缭绕,或许能寻个安身之所,便想着上来碰碰运气。”
他故意没提苏软软,也没提攻略任务,只捡了最容易让人同情的话说。
果然,墨玄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苍梧山乃上古神山,等闲凡人连山脚都进不来,更别说闯到雪巅揽月殿。这少年看着瘦弱,却能凭着一股韧劲爬上山来,还身怀这般绝技,倒也算是个奇人。
墨玄的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指尖上,那指尖刚才修补琴弦时,灵活得不像话,此刻却因为寒冷,微微泛着青白色。
他沉默半晌,终是吐出一句:“揽月殿内,尚有一间空房。你若不嫌弃,便留下吧。”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允许宿主留在揽月殿!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
“哇!宿主!这可是天大的进展!墨玄仙尊万年以来,从未留过外人在揽月殿!”
桑桑的声音都快飘起来了。
白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忍住当场跳起来。他连忙收敛神色,对着墨玄深深作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多谢仙尊收留!晚辈定当恪守本分,绝不添麻烦!”
那模样,乖得像只刚找到归宿的小兽。
墨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莫名一软。他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内殿走去:“随我来。”
揽月殿极大,殿内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清冷。玉阶上铺着厚厚的云毯,踩上去绵软无声;殿柱上刻着上古符文,隐隐泛着金光;四周的窗棂皆用千年暖玉所制,将殿外的风雪寒气隔绝得一干二净。
白九思跟在墨玄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他发现,这揽月殿虽然华丽,却处处透着孤寂。没有弟子洒扫,没有仙娥奉茶,只有墨玄一人的气息,清冽得像雪后寒梅。
原来,万年的长生,竟是这般寂寞。
墨玄将他带到一间偏殿,殿内陈设简单,一张玉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暖炉,正燃着淡淡的檀香。
“暂且住在这里吧。”墨玄指了指玉床,“殿内有暖炉,不会冷。每日辰时,自会有仙娥送来膳食。”
白九思连忙点头:“多谢仙尊。”
墨玄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抿了抿唇,转身离去。白色的衣袂掠过门槛,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直到墨玄的身影彻底消失,白九思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玉床上。
“桑桑,”他揉着发酸的小腿,低声道,“这墨玄仙尊,好像也没那么难搞嘛。”
桑桑翻了个白眼(就算翻白眼也可爱的桑桑)说:“宿主,你可别掉以轻心!他只是对你产生了一丝好奇和认可而已!好感度才8点!离攻略成功的100点,还差得远呢!而且他杀意值超高,你要是敢乱来,小心他把你丢进锁妖塔!”
白九思撇撇嘴,没反驳。
他当然知道没那么容易。墨玄的心,就像苍梧山顶的万年寒冰,想要融化,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但他有的是耐心。
白九思躺倒在玉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和冷梅香,那是墨玄身上的味道。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墨玄那张脸。
清冷,孤傲,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和苏软软真像啊。
可又不一样。
苏软软是暖阳,是融化冰雪的春风;而墨玄,是冷月,是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孤星。
白九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墨玄手腕时的微凉触感。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墨玄。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日辰时,白九思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就见一个穿着淡绿色宫装的仙娥,端着一个食盘站在门口,见他醒来,恭敬地行礼:“白公子,这是今日的膳食。”
白九思连忙起身道谢,接过食盘。食盘里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温热的灵米粥,香气扑鼻。
仙娥放下食盘,又递给他一套干净的衣物:“这是仙尊吩咐奴婢送来的,公子的衣物破旧,且换上吧。”
白九思看着那套月白色的道袍,料子柔软,绣着精致的云纹,和墨玄身上那件有几分相似。他的心微微一动,连忙道谢:“有劳仙娥了。”
仙娥摇摇头,又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了。
白九思换上道袍,大小竟刚刚好。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月白色的道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精致,唇瓣嫣红,少了几分落魄,多了几分清俊。
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心情甚好。
用完膳,白九思走出偏殿,打算在揽月殿内逛逛。
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白玉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仙鹤在殿前的空地上踱步,羽毛洁白如雪,见了他也不躲闪,只是偏着脑袋好奇地打量。
白九思沿着回廊慢慢走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凉亭上。
凉亭内,墨玄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卷古籍,垂眸看着。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侧脸的轮廓清冷而俊美。
白九思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回廊里,看着凉亭内的身影,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他想起苏软软,想起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看书的日子。那时的阳光,也像现在这样温暖,苏软软会靠在他的肩上,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轻声念给他听。
白九思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口的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抬脚朝着凉亭走去。
墨玄听到脚步声,抬眸看来。见是白九思,他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回古籍上,没有说话。
白九思走到凉亭外,看着石桌上摆着的忘尘琴,笑着开口:“仙尊今日,不抚琴吗?”
墨玄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你想听?”
白九思点点头,眼底带着期待:“晚辈昨日听仙尊抚琴,觉得琴音清冽,宛如天籁。”
这话倒不是奉承。昨日在宫门外听到的琴音,确实是他听过最好听的琴声。
墨玄沉默片刻,抬手将忘尘琴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拨动了琴弦。
清冽的琴音再次响起,比昨日更加流畅悦耳。琴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滞涩,多了几分空灵和悠扬,像是雪山融水,又像是白鹤长鸣,听得人身心舒畅。
白九思站在凉亭外,静静地听着。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琴声萦绕在耳边,清冽而温柔。
他看着墨玄抚琴的样子,看着他指尖翻飞,看着他眉眼低垂时,那与苏软软如出一辙的弧度,心底的渴望,又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他想,他一定要留住这个男人。
不管是为了攻略任务,还是为了这张酷似苏软软的脸。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墨玄抬眸,对上白九思的目光。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阳光,盛着琴声,也盛着他的身影。
墨玄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微微蹙眉,移开目光,声音依旧清冷:“琴音如何?”
白九思回过神,连忙拍手:“好听!比昨日更好听了!仙尊的琴艺,真是出神入化!”
他的语气太过真诚,墨玄的耳根,竟隐隐泛起一丝薄红。
他轻咳一声,收起忘尘琴,淡淡道:“既然你懂琴,日后……便由你照料忘尘琴吧。”
白九思眼睛一亮:“真的?”
墨玄颔首:“此琴与我心神相连,旁人触碰,会被琴音反噬。你既修补了它,想来不会有事。”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将本命法宝交于宿主照料!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3!】
“宿主!这待遇简直绝了!墨玄仙尊这是彻底放下戒备了啊!”桑桑激动地尖叫。
白九思强忍着笑意,连忙点头:“晚辈定当悉心照料,绝不让琴身沾染上半点尘埃!”
墨玄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苍梧山的风,似乎变得温柔了。
雪巅之上,暖阳正好。
白九思看着墨玄的侧脸,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融化这座冰山,好像,也没那么难。
照料忘尘琴的日子,比白九思想象中要清闲得多。
每日辰时用过膳,他便会抱着琴去揽月殿后的暖玉台。那里背风向阳,雪化得早,青石台上爬着些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在寒风里怯生生地开着。白九思会仔细擦拭琴身的每一寸纹路,指尖拂过琴弦时,会轻轻拨动几下,听那清冽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墨玄大多时候都在闭关,偶尔会来暖玉台站着。他从不说话,只是负手立在廊下,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或是落在白九思低头擦琴的侧影上,眸光沉静,辨不出情绪。
白九思也不主动搭话,只是偶尔抬眼,撞进那双冰眸里时,会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知道,对付墨玄这种清冷禁欲的性子,急不得。偶尔的勾引(或温柔一笑,或一些肢体接触……),才是最好的法子。
这日午后,暖玉台上的阳光格外好。白九思正坐在石凳上,用一块柔软的鹿皮擦拭琴尾,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便看见墨玄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白玉瓷瓶。
“仙尊。”白九思放下鹿皮,起身行礼。
墨玄颔首,缓步走过来,将瓷瓶放在石桌上,声音清淡:“此乃凝神露,擦拭琴弦时,滴上一滴,可护琴身不被寒气侵蚀。”
白九思看着那白玉瓷瓶,瓶身雕着精致的云纹,瓶塞打开时,溢出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气。他心里一动,抬头看向墨玄:“多谢仙尊。”
墨玄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那指尖因为日日擦拭琴弦,沾了些琴漆的淡痕,却依旧修长干净。他沉默片刻,又道:“你身子骨弱,苍梧山寒气重,这凝神露也可涂抹在肌肤上,能驱寒。”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赠予凝神露!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17!】
“宿主!他这是在关心你啊!万年冰山居然会关心人了!”桑桑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白九思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烫。他看着墨玄那张清冷的脸,看着那双冰眸里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忽然觉得,这万年冰山,好像真的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多谢仙尊体恤。”白九思拿起瓷瓶,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墨玄放在桌上的手。
冰凉的触感传来,墨玄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去。他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慌乱,淡淡道:“无事我便走了。”
说完,便转身朝着殿内走去,白色的衣袂翻飞,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九思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将那清冽的香气凑到鼻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九思和墨玄之间的氛围,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墨玄闭关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会陪着白九思在暖玉台待上半晌。他会给白九思讲苍梧山的历史,讲云海深处的奇景,讲万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他的声音清冷低沉,像山涧的清泉,听得白九思昏昏欲睡。
白九思也会给墨玄讲山下的故事,讲市井里的热闹,讲巷口的糖画摊,讲夏夜的萤火虫。他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鲜活的烟火气,听得墨玄微微失神。
这日,天降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将苍梧山裹得一片雪白。暖玉台上的青石凳积了一层薄雪,淡紫色的小花也被雪覆盖,只露出一点紫色的边缘。
白九思抱着忘尘琴,缩在暖玉台的回廊下,看着漫天飞雪,忽然有些想家。
想苏软软,想那个种满栀子花的小院,想离别那晚,温柔得让人心碎的月色。
心口的钝痛又涌了上来,密密麻麻的,像针扎一样。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琴身,指尖冰凉。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白九思回头,看见墨玄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
“没什么。”白九思连忙收回目光,扯出一个笑容,“只是觉得这雪,下得真好。”
墨玄走到他身边,将狐裘披风披在他身上。披风带着墨玄身上的冷香,还有一丝淡淡的体温,瞬间将白九思裹得严严实实。
“山上雪大,寒气重,别冻着了。”墨玄的声音很低,落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拂过。
白九思的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看着墨玄那张酷似苏软软的脸,看着那双冰眸里难得的温柔,忽然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仙尊。”白九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埋在墨玄的胸口,“我想家了。”
墨玄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感觉到怀里少年的微微颤抖,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檀香,能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寻求安慰。
万年不变的心湖,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墨玄的手臂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抱住了怀里的人。
他的动作生涩而僵硬,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苍梧山……”墨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也可以是你的家。”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主动拥抱宿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7!】
“啊啊啊!宿主!他抱你了!万年冰山主动抱人了!这进度简直逆天了!”桑桑在脑海里尖叫,声音都破音了。
白九思的身体一僵,随即,眼泪便更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墨玄的同情心。
他知道,自己抱着的人,不是苏软软。
可他还是忍不住,贪恋着这份温暖。
贪恋着这张酷似苏软软的脸,贪恋着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
雪还在下。
暖玉台的回廊下,两道身影又紧紧相拥。
白色的狐裘披风,将两人裹在其中,挡住了漫天风雪。
苍梧山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
白九思埋在墨玄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暗暗想着。
“墨玄。”
“你看,你终究还是,对我心软了。”
“这场攻略游戏,我好像,真的要赢了。”
雪落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暖玉台的石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白九思是被一阵阵琴音吵醒的。
清冽的琴声从暖玉台的方向飘来,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疏离,像雪后初晴的阳光,落在人心上,暖洋洋的。
他披上衣衫,循着琴声走去,便看见墨玄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忘尘琴,指尖在琴弦上翻飞。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镀上一层金边,墨发垂落肩头,眉眼清俊,宛如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白九思放轻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回廊下,静静地听着。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墨玄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冰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醒了?”
白九思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笑着道:“仙尊今日的琴音,格外好听。”
墨玄的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声音低沉:“心境不同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雪霁,云海翻腾,是苍梧山难得的盛景。要不要去看看?”
白九思的眼睛亮了:“好啊。”
揽月殿的最高处,有一座观云台。那里是苍梧山的顶点,云雾缭绕,站在台上,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天际。
墨玄带着白九思踏上观云台时,恰好遇见云海翻腾的奇景。
万顷云海在脚下涌动,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阳光洒在云浪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偶尔有仙鹤掠过,翅膀划破云层,发出清脆的鸣叫。
白九思看得入了迷,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翻涌的云海。
脚下的积雪有些滑,他脚下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栏杆外倒去。
“小心!”
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眼疾手快,伸手揽住白九思的腰,将他稳稳地拉了回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墨玄身上的冷梅香,混着白九思发间的檀香,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暧昧。
白九思的脸颊微微泛红,他能感觉到墨玄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烫得他心口发烫。
“谢……谢谢仙尊。”他连忙站稳身体,想要推开墨玄,却被对方紧紧揽着腰,动弹不得。
墨玄垂眸看着他,冰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紧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沙哑:“站稳了。”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主动护住宿主!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35!】
“宿主!这进展太快了吧!照这个速度,我们很快就能完成攻略任务了!”桑桑激动得差点在他脑海里跳起来。
白九思的心跳得飞快,他抬眼,撞进墨玄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云海,盛着阳光,也盛着他的身影。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看着墨玄的脸,看着那双酷似苏软软的眼睛,心里的那道坎,似乎在慢慢松动。
他好像,不再仅仅是因为这张脸,才靠近墨玄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白九思强行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不该有的思绪,对着墨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仙尊的怀抱,真暖和。”
这话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墨玄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猛地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白九思,声音有些不自然:“风大,下去吧。”说着就匆忙下去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白九思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个万年冰山,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从观云台回来后,墨玄似乎变得更加别扭了。
他还是会陪着白九思在暖玉台擦琴,却不敢再和他靠得太近;他还是会给白九思讲苍梧山的故事,却总是在讲到一半时,突然沉默。
白九思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他知道,墨玄的心防,正在一点点瓦解。
这日,白九思突发奇想,想去苍梧山的后山看看。
后山有一片梅林,此刻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想必会很美。
他找到墨玄时,对方正在书房里翻阅古籍。
“仙尊,”白九思扒着门框,笑得眉眼弯弯,“后山的梅花开了,我们去赏梅好不好?”
墨玄抬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后山的梅林,果然没有让白九思失望。
红梅似火,白雪似玉,一朵朵红梅绽放在枝头,在白雪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风一吹,梅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白九思忍不住伸手去接,一片梅瓣落在他的掌心,冰凉艳丽。
他回头看向墨玄,对方正站在一株红梅树下,雪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宛如雪中仙。
“仙尊,你看!”白九思举起掌心的梅瓣,笑得像个孩子,“这梅花好美啊!”
墨玄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步走到白九思身边,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的一片落雪。
指尖的温度,落在额角,烫得白九思浑身一僵。
他抬眼,撞进墨玄的眼眸里。
那双冰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浓浓的情意,像酿了万年的酒,醇厚而醉人。
墨玄的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九思……”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白九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梅瓣。
墨玄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像雪花落在肌肤上,冰凉而柔软。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主动亲吻宿主!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0!】
“!!!宿主!他亲你了!直接涨了15点好感度!这是要逆天啊!”桑桑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白九思的耳膜。
白九思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额头上残留的温度,能闻到墨玄身上的冷梅香,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
这个万年冰山,竟然主动吻了他。
墨玄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无措:“我……”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九思回过神,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刻意,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墨玄的腰。
“墨玄,”他埋在对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墨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柔软的汪洋。
他抬手,紧紧抱住白九思,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我也是。”
漫天梅瓣飞舞,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苍梧山的雪,轻轻落下。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觉得冷了。
梅瓣和雪花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白九思埋在墨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冷梅与檀香交织的气息,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原本只是想借着这张酷似苏软软的脸,完成一场带着私心的攻略,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清冷禁欲的仙尊,竟真的一点点住进了他心里。
墨玄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脊背,动作生涩却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厉害:“九思,我……”
他活了上万年,从未对谁动过心,更不知道该如何言说这份汹涌的情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往后,苍梧山的每一场雪,我都陪你看。”
白九思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头时,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去,却弯起了唇角:“好啊。那我还要看云海翻腾,看仙鹤归巢,还要听你弹一辈子的忘尘琴。”
墨玄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指尖轻轻拭去白九思眼角的湿润,指尖的温度烫得白九思微微一颤。
“都依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承诺,落在暖融融的梅林里,惊起了枝头栖息的几只雀鸟。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与宿主心意相通!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65!】
“宿主!这也太甜了吧!我磕的CP终于双向奔赴了!”桑桑在脑海里嗷嗷直叫,声音里满是激动。
白九思的脸颊更红了,他连忙把头埋回墨玄的胸口,在脑海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桑桑好吵。”
墨玄眉峰微挑。他自然听不见桑桑喝白九思的对话,只当是少年害羞了,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来,白九思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两人在梅林里待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雪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余晖将漫天的梅瓣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才相携着往揽月殿走去。
回去的路上,白九思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墨玄:“仙尊,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有对谁这么好过?”
墨玄垂眸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是第一个。”
白九思的心跳漏了一拍,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故意放慢脚步,伸手牵住了墨玄的衣袖。
墨玄的脚步顿住了,低头看着衣袖上那只温热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他反手握紧了白九思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合在一起。
白九思的手很暖,像一团小小的火焰,驱散了他万年的孤寂与寒凉。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与宿主十指相扣,接纳很成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
“啊啊啊!师尊居然主动牵手了!这波甜度超标了!”桑桑的尖叫差点震破白九思的耳膜。
揽月殿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时,都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法器摔在地上。
他们那位清冷禁欲、万年不近人情的师尊,竟然牵着一个少年的手,缓步走在雪地里,眉眼间的温柔,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
有新来的弟子忍不住偷偷问身边的师兄:“那位少年是谁啊?竟能让师尊这般相待?”
师兄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噤声!那是师尊放在心尖上的人,以后见了,要恭敬地叫一声白公子!”
弟子连忙点头,心里却暗暗咋舌——原来万年冰山,也有融化的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揽月殿的氛围变得越来越暖。
墨玄不再整日闭关,他会陪着白九思在暖玉台擦琴,会亲手为他煮一壶驱寒的灵茶,会在雪夜里抱着忘尘琴,为他弹奏一曲又一曲清冽的琴音。
白九思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执念,他不再执着于墨玄与苏软软相似的脸,因为他知道,墨玄就是墨玄,是独独属于他的,是苍梧山雪巅的仙尊。
这日,白九思突发奇想,想要下山去看看。
他已经在苍梧山待了大半年,想去看看山下的糖画,想迫不及待去看市井的热闹了。
墨玄自然是依他的。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苍梧山脚的小镇上。
小镇热闹非凡,巷口的糖画摊前围满了孩子,吆喝声、嬉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白九思拉着墨玄的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买了一串糖葫芦,递到墨玄嘴边:“仙尊,你尝尝,可甜了。”
墨玄看着那红彤彤的山楂,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却意外的……很好吃。
白九思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忍不住笑弯了腰:“怎么样,好吃吧?”
墨玄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好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灵果好吃。”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体验人间烟火气,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
“宿主!师尊这是彻底被你拿捏了啊!连糖葫芦都比灵果好吃了!”桑桑笑得一脸姨母笑。
白九思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在小镇上逛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准备回山。
走到镇口的小桥上时,白九思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想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就想到了一个非常可行的办法,他觉得这样好感度一定会涨的非常大。
晚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了淡淡的栀子花香。他回头看向墨玄,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
“墨玄,”他轻声道,“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墨玄看着他,眸光微动:“你说。”
白九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其实,我来到苍梧山,是因为一个系统。它说你和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墨玄轻轻捂住了嘴。
墨玄摇了摇头,眼底的温柔能将人溺毙:“我知道。”
“你……”白九思咬了咬唇,指尖攥着他的衣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也是九思一个小小的计谋,因为他早就知道了,墨玄什么都知道只是故意这样说,但是因为现在没有了忘尘琴,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有了忘尘琴,他也不会知道,因为它只能听到他和桑桑的对话,听不到他内心想的是什么?后面的一切也是哦(小计谋))
“你修补忘尘琴那日。”墨玄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眼底满是温柔,“琴身与我心神相连,它听见了,我便也听见了。”
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听见了他藏在心底的私心,听见了他对着那张酷似苏软软的脸,生出的那些算计。
白九思的眼眶更红了,鼻尖一酸,竟有些想哭:“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墨玄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在安抚一只委屈的小兽:“推开你,我定会后悔。”
短短八个字,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遍白九思的四肢百骸。
他觉得就算白九思骗他可那又如何呢?
他喜欢的,是这个鲜活的、狡黠的、会对着他笑、会抱着他撒娇的白九思。
是独独属于他的,白九思。
白九思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墨玄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他身影的冰眸,忽然觉得,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他抬手,抱住了墨玄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白九思只觉鼻尖萦绕的冷梅香愈发清晰,墨玄的唇微凉,带着一丝笨拙的迟疑,却又在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回吻过来。他的手掌轻轻扣住白九思的后颈,力道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珍宝。
晚风卷着栀子花香,将桥下的流水声揉得愈发缠绵。白九思闭着眼,感受着唇上的温度,心里那点关于苏软软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与宿主情根深种,破除最后心结!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5!】
“宿主!这吻也太苏了吧!师尊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桑桑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却又刻意放低了音量,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缱绻。
【叮!攻略目标墨玄仙尊,剖白真心!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5!】
“还差5点!宿主!就差最后5点就能满值了!”桑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白九思抬头,撞进墨玄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漫天晚霞,盛着他的身影,独独没有了半分清冷。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上墨玄的唇,这一次,不再有迟疑,只有满心的欢喜。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炸开一道璀璨的流光,像是有人在云端燃起了烟火。墨玄抬头望去,眉峰微蹙:“是苍梧山的护山大阵……”
话音未落,白九思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机械音——
【紧急提示!原世界攻略任务触发隐藏条件:攻略目标以本命元神为引,向天道起誓,与宿主绑定生生世世!】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
【恭喜宿主!墨玄仙尊篇攻略任务圆满完成!】
白九思浑身一僵,猛地看向墨玄:“你做了什么?”
墨玄低头,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笑,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心:“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竟以元神起誓,以苍梧山万年气运为引,将两人的命数绑在了一起。
白九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满心的滚烫。他伸手抱住墨玄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哽咽:“墨玄……你傻子。”
墨玄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嗯,我是傻子。”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小桥上的两人相拥着,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潺潺流水,晚风卷着花香,诉说着亘古不变的情意。
可就在这时,白九思的身体里,突然涌起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他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进夜色里。
“墨玄!”白九思惊慌地抓住他的手,指尖的触感越来越淡,“我……我的身体……”
墨玄的脸色骤然惨白,他死死攥住白九思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九思!”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当前世界任务,跨世界传送功能强制开启!】
【下一个世界:仙侠·锁魂渊。攻略目标:幽冥帝君谢无妄。】
【传送倒计时:10,9,8……】
桑桑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无助:【宿主!我拦不住!是系统强制传送!】
白九思看着墨玄眼底的恐慌,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他抬手,抚上墨玄的脸颊,声音颤抖:“墨玄,忘掉我……”
“不,我会一直等你。”墨玄的声音嘶哑,眼眶泛红,万年不化的冰眸里,第一次蓄满了泪水,“九思,我等你回来。”
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白九思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他看着墨玄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炸开。
墨玄的怀里骤然一空,只剩下残留的檀香,和掌心渐渐消散的温度。
“九思——!”
他疯了似的朝着白光消失的方向大喊,声音震彻夜空,却只换来空荡荡的回响。
晚风卷着栀子花香,吹过小桥,吹过流水,吹过墨玄孤寂的身影。他站在原地,攥着空荡荡的掌心,直到夜色深沉,直到晨露沾湿了他的衣袍,直到苍梧山的第一缕晨光,照亮了他眼底的绝望。
忘尘琴的琴音,在揽月殿的上空响起,清冽,悲恸,缠绵不绝。
那是一个仙尊,在等他的心上人,回家。
而此时的白九思,正被传送的力量裹挟着,穿梭在无数流光之中。他的脑海里,全是墨玄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带着哭腔的“我会一直等你”。
【警告:谢无妄帝君性情寡冷,身负幽冥业火命格,曾断情绝爱,对闯入锁魂渊者极为厌憎!】
白九思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墨色的彼岸花之中。不远处,一座森然矗立的石渊横亘眼前,渊边刻着三个幽黑的篆字,透着刺骨的寒意——
锁魂渊。(锁魂渊并非普通深渊,而是三界亡魂的最终归处,渊底连通着无尽幽冥海,海水呈墨黑色,泛着幽幽的荧光,里面沉浮着无数未散尽的残魂,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渊边寸草不生,只长满了墨色彼岸花,花瓣边缘泛着血色,触之即会被吸走生魂的精气。花茎上的尖刺带着剧毒,能腐蚀仙骨神躯,唯独谢无妄踏足时,墨色彼岸花会自动敛去尖刺与毒性,乖乖垂落花瓣。
渊顶永远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幽冥瘴气,瘴气呈灰黑色,能扭曲人的神识,凡人吸入即死,仙人吸入则会被勾起心底最痛苦的记忆,陷入永无止境的幻境。唯有谢无妄的幽冥寒气能驱散瘴气,故而渊中唯有他常待的忘川石附近,能看见一丝微弱的月光。
渊壁上刻满了上古铭文,那是神祇封印幽冥海时留下的符咒,铭文会随着亡魂的多少变换颜色——亡魂少时呈淡金色,亡魂多时则会变成血红色,此时锁魂渊的戾气最重,连谢无妄都要耗费神力镇压。
渊边还立着一块三生石,石面光滑如镜,能照见三界众生的前世今生。只是万载过去,三生石早已被幽冥瘴气侵蚀,镜面变得斑驳,唯有谢无妄的身影映在上面时,才会清晰如初——那是他与这方幽冥唯一的牵连。)
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白九思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黑帝袍的男子,缓步走来。他墨发垂落,面容昳丽却带着霜雪般的冷意,一双狭长的凤眸深不见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冥寒气。袍角绣着的曼殊沙华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
男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凤眸微敛,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何人在此?”
白九思被那道冷冽的声音惊得浑身一僵,指尖还残留着墨玄掌心的温度,眼前却是森然的幽冥景象。他撑着发软的身子从墨色彼岸花中坐起,抬眼望向那缓步走来的男子。
玄黑帝袍曳地,衣料上绣着的曼殊沙华暗纹在瘴气里泛着妖异的红光,男子墨发垂落肩头,发梢沾着几滴幽冥海的水珠,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缕青烟。他的面容昳丽得近乎妖异,眉峰如剑,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像是淬了万年不化的玄冰。
白九思心头一跳,系统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谢无妄帝君气场威压值突破阈值,宿主当前灵力匮乏,建议暂避锋芒!】
【警告!谢无妄对生魂敌意值高达90,远超安全阈值!】
桑桑的声音带着哭腔,躲在系统空间里瑟瑟发抖:“宿主……他、他看起来好凶,比墨玄仙尊冷了一百倍!”
白九思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他知道,他必须完成这个世界的攻略,(不然就会被系统或者是谢妄无……)。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花瓣碎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在下……白九思,误入此地,还望帝君恕罪。”
谢无妄的脚步顿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他腰间的锁魂铃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响,白九思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锁魂渊,生魂禁地。”谢无妄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擅入者,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幽冥寒气便朝着白九思席卷而来。白九思猝不及防,被寒气狠狠撞在身后的三生石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叮!攻略目标谢无妄发动攻击,宿主生命值-10!当前生命值:75!】
【警告!帝君杀意未减,宿主危在旦夕!】
桑桑急得快要哭出来:“宿主!快躲啊!”
白九思撑着三生石,勉强站稳身子。他看着谢无妄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忽然想起墨玄在小桥上温柔的眼神,心口一阵抽痛。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帝君要杀便杀,只是……在下临死前,有一事不明。”
谢无妄的动作顿住了。
万载光阴里,闯入锁魂渊的生魂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惊慌逃窜,从未有人敢在他的杀意之下,还能如此平静地开口问话。他眉峰微挑,语气依旧冰冷:“说。”
白九思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锁魂铃上,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帝君腰间的锁魂铃,铃芯是半颗仙心所化,对吗?”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周身的寒气猛地暴涨,锁魂铃发出一阵急促的铃响,震得白九思耳膜生疼。谢无妄猛地欺身而上,一手掐住他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他的脸离白九思极近,凤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你从何处得知?”
白九思被掐得喘不过气,脸颊涨得通红,视线却依旧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下的皮肤滚烫,与他周身的寒气截然不同。
【叮!攻略目标谢无妄情绪波动剧烈,隐藏记忆被触动!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宿主!他的好感度涨了!桑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白九思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道:“我知道……你忘了很重要的人,对不对?”
“闭嘴!”
谢无妄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猛地加重了力道。白九思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见谢无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轻极轻的……哽咽。
而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谢无妄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锁魂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锁魂渊的瘴气缓缓笼罩下来,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忘川石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一片墨色彼岸花的花瓣,被风吹得打了个旋,落在了三生石斑驳的镜面上。
镜中,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一道玄黑,一道素白,竟像是在这森然幽冥里,缠绵了万载光阴。
“我选一”
意识回笼时,鼻腔里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冷香,不是墨玄身上的冷梅香,而是带着几分幽冥特有的、冰丝丝的草木气息。
白九思费力地掀开眼皮,入目是一方悬着墨色纱幔的穹顶,纱幔上绣着细密的上古符咒,流转着淡淡的银光,将外头的瘴气隔绝得一干二净。身下是铺着软垫的玉床,触手冰凉却不刺骨,盖在身上的锦被绣着曼殊沙华暗纹,边角还绣着一枚小小的锁魂铃图腾——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谢无妄的寝殿。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刚一动,胸口便传来一阵钝痛,牵扯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状态:轻微内伤,灵力耗损30%,需静养三日。】
【攻略目标谢无妄好感度:5,敌意值:85。】
【警告:宿主仍处于谢无妄帝君的监视范围内,请勿轻举妄动。】
桑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殿外的人听见:“宿主,你终于醒了!吓死桑桑了!谢无妄没杀你,还把你带回他的寝殿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对你有点不一样?”
白九思没吭声,目光扫过寝殿四周。
殿内陈设极简,除了一张玉床,便只有一张案几,案上摆着一卷摊开的古籍,书页泛黄,上头写的是上古文字,他一个字也看不懂。案几旁立着一尊冰雕,雕的是一株开得正盛的曼殊沙华,冰雕底座刻着一行小字——忘川河畔,岁岁年年。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股寒气的风卷了进来,吹得纱幔轻轻晃动。
白九思抬眼望去,只见谢无妄负手而立,玄黑帝袍的袍角还沾着些许墨色彼岸花的花瓣,他周身的戾气淡了几分,却依旧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他的目光落在白九思身上,凤眸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醒了。”
是陈述,不是疑问,声音依旧冷冽,却比在渊边时少了几分杀意。
白九思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尖微微泛白。他想起自己昏迷前说的话,想起谢无妄骤然失控的情绪,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试探的念头。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行礼,却被腰间传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摔下去。
谢无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床边,一手扣住了他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威压。
“伤没好,安分点。”
他的掌心冰凉,触碰到白九思皮肤的瞬间,白九思只觉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腰际蔓延开来,缓解了他胸口的钝痛。
【叮!攻略目标谢无妄主动为宿主疗伤,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
【叮!检测到谢无妄帝君的灵力中,含有微弱的……仙力?!】
桑桑的声音里满是震惊,白九思也愣住了。
他抬眼看向谢无妄,正好撞进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万载的孤寂,藏着连他自己都遗忘的过往。
“帝君……”白九思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何不杀我?”
谢无妄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思索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本君……不知。”
这四个字落下时,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白九思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困惑,心头忽然一动。他想起渊边那块三生石,想起谢无妄腰间的锁魂铃,想起那句刻在冰雕上的话。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冷戾寡情的幽冥帝君,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坚不摧。
谢无妄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眉头微蹙,转身走到案几旁,拿起那卷古籍,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冷硬:“锁魂渊瘴气重,你的伤,需用忘川石上的晨露调养。”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你伤好之前,不准踏出这座寝殿半步。”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外走,玄黑的袍角划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帝君!”白九思忽然出声叫住他。
谢无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白九思看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气,轻声问道:“那卷古籍上写的……是什么?”
谢无妄的背脊僵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散在殿内的冷香里:
“写的是……一个,本君忘了的人。”
【叮!攻略目标谢无妄提及隐藏记忆,情绪波动值+10,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0!】
【宿主!太棒了!好感度终于涨到两位数了!】
桑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白九思却没什么心思理会。
他看着谢无妄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扇被重新关上的殿门,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谢无妄,或许比苏软软和墨玄,更让人心疼。
而寝殿外,谢无妄站在廊下,抬手抚摸着腰间的锁魂铃。
铃声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细碎的呜咽。
他抬头望向锁魂渊上空的血月,凤眸里,是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忘了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