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今天认真工作了吗？》雾作茶

9、第 9 章

　　送走房东后，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晏鹤椿是不知道她的想法的，如往常一样，亲昵地走过来牵她的手，却被她不自在地躲过，他语气带着不解，“宝宝？”

　　施南想到她这几天做过的蠢事，就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地缝里，这让她还怎么面对晏鹤椿啊！

　　她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实则是不知道说什么，她打开手机，时隔多天，再次点开了《开一家餐厅》app。

　　游戏界面上的餐厅依旧装修简陋，除了轻松欢快的BGM外，餐厅内到处都静悄悄的，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晏鹤椿看着手机里熟悉的画面，内心莫名不安。
　　他贴着她坐下，脑袋刚要搁在她的肩膀上撒娇，再次被她侧身躲过。他眼眸微眯，第二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和他亲近了！

　　“宝宝，你要和我分手吗？”

　　施南被他的话一惊，其实她确实有考虑过要不要分手，但是说实话，她不太舍得，和他分手，她上哪再找到这么帅这么合她胃口的男朋友。

　　“不分。”
　　只不过她需要点时间接受这个羞耻的现实霸凌。

　　她整理好思绪，试探性地问道：“宝宝，你在家应该很无聊吧……”
　　晏鹤椿立刻摇头，“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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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接再厉，“宝宝要不要每天抽几个小时工作呀。”

　　晏鹤椿收敛了乖顺的神情，似笑非笑道：“宝宝，你忘记我回不去了吗？”

　　施南不觉得这是什么阻碍，“虽然你没办法回到游戏里，但是你可以在现实里找工作啊。”
　　她一一举例，“你看你身材长相这么好，完全可以当模特啊，当得好可以月入好几万呢。或者去当网红明星，我来当你的经纪人，等你将来火了，一个月能挣几百万。”

　　施南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美了。

　　没注意到晏鹤椿的脸色已经冷若冰霜了，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说过以后不会让我工作。”

　　施南就知道有这茬，做好了被翻旧账的准备，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可是宝宝，我们现在穷得快要吃不起饭了，现在工作不好找，我们两个一起找的话，成功率会大很多。”

　　她嘴皮子都要说烂了，晏鹤椿还是没有松口，他沉默地坐在沙发另一头，垂着眼睫，看起来还有几分委屈。

　　不愧是性格偏向中懒惰占比60％的纸片人，真是懒得出奇。

　　两人因为这事，爆发了恋爱以来第一次冷战。

　　施南郁闷起身，没再管躲房间里生闷气的晏鹤椿，把脏了的八爪鱼从包里拿了出来，丢进一盆冷水里。
　　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八爪鱼玩偶漂浮在水面上，布艺的触手不太灵活地划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听着十分愤慨，“主人，你不要相信死绿茶的话，他是骗你的！”

　　施南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她想她还是有必要去一趟精神病院的。

　　八爪鱼真是恨透了自己这副忠心的模样，太屈辱了，它堂堂幻境之主竟然称呼一个人类为主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都怪那个死绿茶把它设置成了这样，不过他也想不到他会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一天吧。

　　“主人，那个死绿茶就是偷懒不想工作才骗您回不去，其实他每天早上都会回到次元街肆换衣服，您可要明察啊！”

　　死绿茶说的是晏鹤椿？
　　施南一言不发，揣着湿漉漉的八爪鱼离开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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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精神科。

　　鼻梁上托着金丝镜框的中年医生指着八爪鱼钥匙扣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能听到它说话，并且它还叫你主人？”

　　施南忽略耳边八爪鱼叽叽喳喳的乱叫声，冷静开口，“是的。”

　　“主人明鉴啊，只有主人和死绿茶能听到我的声音，其他人类是听不到的啊，除非让死绿茶给我增加权限……”

　　医生语气平和地递过来几页纸，“先填一下测试表。”

　　施南冷静填完表，交给医生。

　　医生皱着眉对着表研究了半天，不对啊，心理测试结果很正常啊，可是哪个正常人能听到钥匙扣说话，他拖了拖镜框，“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个脑部CT的单子，你先去检查一下。”

　　施南看着电脑开单页面显示的价格，脑子前所未有的冷静，她起身拒绝，“医生，不用开单了，我感觉我现在好的不能再好了。”

　　医生理解地点了点头，“行，有问题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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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楼下，施南攥着八爪鱼逼问，“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轻点啊主人，我说就是了。”八爪鱼不受控制地将它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施南从它的话里得知了一个令她惊破脑袋的真相——《开一家餐厅》不止是一个简单的经营小游戏，它连接着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点，尽管这个地点不存在于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次元街肆。
　　一个相当于异世界中转站的地方，而施南动动手指玩的经营小游戏，让她真的在次元街肆拥有了一家名叫《爱吃不吃》的餐厅。

　　“其他店铺的经营者也是通过游戏……也是像晏鹤椿一样的存在吗？”
　　施南意识到在八爪鱼的脑海里没有游戏这个概念，于是换了种问法，但实际上她对晏鹤椿在次元街肆中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同样一无所知。

　　“咳咳，据本幻境之主所知，次元街肆压根没有人类存在，其他店铺的经营者都是异世界的居民，只要取得营业执照就可以开店了。”

　　这么看来或许晏鹤椿真的是特殊的……

　　“你之前说的晏鹤椿每天早上都会回到游戏里是真的吗？”

　　一提到告状，八爪鱼声音都激昂顿挫了起来，“是的主人，千真万确。”

　　施南看着它的模样，突然鬼使神差冒出了一个想法，“你和那天烧烤店里的八爪鱼是什么关系？”

　　八爪鱼努力伸直触手，昂首挺胸，“没错，就是本幻境之主！”

　　幻境之主啊。
　　幻境……

　　施南一下子全明白了，合着那个煞笔HR就是它假扮的是吧，用它那个什么鬼幻境把她困在了烧烤店，误导她以为自己是精神病。

　　呵呵，一切都串起来了。
　　她一拳捶在八爪鱼的脑袋上，“说！你那天把我骗去烧烤店的目的是什么？”
　　她眸底闪过冷光，要是它想要谋财（划掉）害命，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它。

　　“主人，冤枉啊！”八爪鱼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就委屈地想用触手抹眼泪，“我只是太饿了，快要饿死了，我就想吃点恐惧情绪而已，还没有吃到呜呜呜……”

　　施南嫌弃道：“你是以恐惧情绪为食啊，早说啊，这玩意不多的是，至于费那么大的劲把我骗过去吗。”

　　“……呜呜呜，真的吗？”八爪鱼伸出一根触手抓住施南的裤脚，没有底线地哀求道：“主人，我好饿，你带我吃点吧。”

　　“再说吧。”
　　施南冷酷拒绝了，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家的路上，施南不断逼问它从八爪鱼变成钥匙扣的细节。
　　“当时是半夜，我在鱼缸里睡得正香，死绿茶突然鬼鬼祟祟地把我从缸里捞了出来，我拼命挣扎，但是还是不如他力气大，被他抓住了，然后我就质问他为什么要抓我，不过他听不懂……”

　　施南满头黑线地打断它的哭诉，“说重点！”
　　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堆废话，而且还是被艺术加工过的废话，总之她是完全想不出晏鹤椿鬼鬼祟祟的模样。

　　“呜呜呜，干嘛这么凶……当时他把我抓进衣柜里面，再出来就换了一个地方，在那里他残忍地把我吃掉了。”

　　“然后呢？”施南没忍住催了一句，“总不会再睁开眼，你就变成了钥匙扣吧？”

　　没想到还真被她猜中了，八爪鱼悲痛点头，“是的，他还把我的尸体当成礼物送给了你。”

　　施南皱起眉，没有理会它暗戳戳地挑拨离间，她在想另一个物件——那个突然冒出的布偶娃娃钥匙扣。
　　那个布偶娃娃现在想一想竟和贞子的形象一般无二。
　　会是巧合吗？

　　她记得游戏内第一次交易失败后，贞子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她当时以为交易失败后贞子就直接离店了。

　　可对比第二次交易失败后八爪鱼的表现，贞子大概率不会轻易离开，所以为什么一转眼就消失了呢？

　　联想到第二天出现在她家里的布偶娃娃钥匙扣，一个猜想不由而生，贞子被晏鹤椿吃掉了。

　　想到这里，施南猛地打了个寒颤，好诡异好恶心好诡异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和晏鹤椿亲嘴啊，赶紧打住，这只是她的猜想而已，况且她不能只听八爪鱼的一面之词。

　　回到家，客厅的灯没有打开，黑漆漆的，她站在次卧的门口，迟迟没有打开房门，内心莫名地生出几分恐慌。
　　晏鹤椿走了怎么办？

　　施南垂下眼，努力忽视心里的不舒服，推开房间门，房间同样没有开灯，她轻声唤了句，“宝宝，你睡了吗？”

　　没有人回答。

　　她定了定神，找到灯的开关，按下，被眼前的人影吓得后退半步。

　　只见晏鹤椿盘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尾，听到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对乌黑的瞳孔像猫一样早早地就锁定了你。

　　“还在生气呢？”施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捏一捏他透白的脸颊，却被他敏捷地躲过。

　　啧，气性大的很。

　　施南倚靠着衣柜，突然直截了当道：“八爪鱼都告诉我了，你可以回到游戏里。”

　　八爪鱼听到主人这么快就把它供出去了，气的复眼一瞪，刚要开口骂她不讲仁义，转头对上死绿茶幽冷的目光，它一下子老实了下来，安安静静装死。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晏鹤椿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晃晃的敌意，“我不要回去工作。”

　　施南真是要被他气笑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寒心，就这么排斥工作，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带我进游戏里。”

　　他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装满了疑惑。

　　施南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既然他可以把八爪鱼带进游戏里，没道理不能把她也带进去。

　　既然晏鹤椿不想工作，那她也不逼他了，只要有路子，她去工作也一样，起码在次元街肆，爱吃不吃餐厅是她的，她在给自己打工，反正都是上班，在哪上班不是上。

　　现在想想房东说她还真是说对了，她真就是那种兜比脸干净，却还想养男人的那种人。
　　并且对未来她赚钱养家，晏鹤椿负责貌美如花的生活产生了可耻的期待，真是没救了。

　　施南趁他呆呆的，再次伸出罪恶之手掐住他的脸蛋，这次他没有躲，乖乖地任由她揉捏。

　　晏鹤椿似乎怕自己理解错了，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要代替我上班吗？”

　　“对呀，宝宝，现在不生闷气了吧？”

　　晏鹤椿心情好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块糖精，甜的齁牙，变脸比翻书还快，翘着唇角夹着嗓音，“宝宝，我没有生气呀。”
　　主动蹭蹭她的手，声音甜甜的，“我最喜欢宝宝了。”

　　施南对他给奶就是娘的做派不置一词，尤其是现在气氛正好，她的目光落在他粉润的嘴唇上，看着就很软很好亲。
　　她悄悄凑了上去，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嘴巴，意图可见一斑。

　　而晏鹤椿呢，他也没有躲，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像个待嫁的姑娘似的，等待人家一吻芳泽，一切都水到渠成。

　　才怪！

　　施南完全亲不下去，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吃掉贞子的画面，怎么办，真给她整出心理阴影了。

　　她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默默起身，后退半步，不知道在想啥。

　　晏鹤椿这段时间的文艺片电影不是白看的，已经乖巧地闭上眼了，可是迟迟等不到人，他复又睁开眼，对上施南复杂的眼神。
　　他催促道：“宝宝？”